《黎园秋》慕琦霏

8、18岁少女 黑色的轿车

　　黑色的轿车从别墅驶出，驶过蜿蜒的山路，陆忻忱手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时间表，16：00，旁边的司若衡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最近他真的太累了。
　　到了山下的超市，陆忻忱没有叫醒司若衡，而是让他睡着，自己进超市采购，主要是最近他的曝光度过高，超市这样的地方总有不便。半个小时，他就已经采购完了。想起他们两个从初中到研究生都在一起求学，也从小在司家老宅长大，像亲兄弟一样。在美国读书的时候，他们两个共住一个公寓，一三五他做菜，二四六就是司若衡做，虽然大部分的二四六司若衡都是给他投喂垃圾食品。那些时光里，他们认为能难到他们的不过是一餐一饭，不曾想才几年光景，他就要独自面对如此风浪。他也曾提过进司氏帮司若衡，但是司若衡痛快地拒绝了。
　　“你只适合做一个维护法律的绝对正义者，商场腌臜不适合你。”司若衡在硕士毕业酒会跟他说的醉话，那是他唯一一次醉。
　　从超市出来，陆忻忱看到副驾驶上的司若衡不见了，走进才听到司若衡在打电话：“之前的财报为什么没有，市场部怎么调研的！给我查，合同是谁签的！”
　　夜幕降临了，司若衡从黑暗中走出来，面露微怒，眉头锁着。
　　“加拿大的项目出问题了，刚刚买方查到之前司氏在加拿大收购的标的经营情况并不理想，自身就带负债。被收购前负债率达90%，总负债有19亿美元。对方直接取消二次谈判。”
　　陆忻忱感受到了司若衡的无力，帮他开了车门。
　　中途齐鸣打电话过来：“小司董，查到了，当时海外调研组组长是高澎，加拿大的项目就是他经手的，他三天前辞职了，上个月工资都不要了，紧急处理了离职手续。”
　　“继续给我跟着这个人，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我汇报。另外让调研部重新给我出一份海外产业评估，所有的。”司若衡摁掉电话。
　　“有人故意做局，负债如此高的收购项目，他就是重病再糊涂也不可能签的。”司若衡有些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
　　“我这边也会跟进的，一旦他们露出马脚，我们就一定能绳之以法。”陆忻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苏可唯在浴室里泡着热水澡，门外小杨在整理她的衣物。这几天她在黎园随时都有人监视，现在的她终于可以放松了一些。穿上小杨给她买的衣服。
　　很符合小杨20岁少女的审美，但是不太适合她25岁轻熟女的人设。就不说粉色戴帽卫衣，就搭配的白色百褶少女裙，短得可怕。小杨看到，还很夸张地直夸她可爱。苏可唯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衣袋里其他的有过之无不及，她特别无奈，看来后天葬礼之前，她得自己再跑一趟商场。
　　苏可唯吹干头发，刚下楼，恰巧遇到司若衡和陆忻忱开门进来。
　　“额，你们休息一下，我去做饭，这里比较偏僻，不好叫餐。”陆忻忱着急闪躲，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烫了。
　　司若衡望了有些出奇了，眼前的她像个18岁的少女，少了白天的温婉，多了一些俏皮。
　　苏可唯被他盯着，脸更红了，直接用手遮着自己的脸，从他身边略过。
　　不到一个小时，陆忻忱就做好了四菜一汤，四人坐在餐桌上吃饭，让这个充斥着现代感的空间里多了烟火气。
　　陆忻忱用公筷拨掉了西兰花上的香蒜：“苏小姐，你吃这一半，这一半没有蒜。”
　　司若衡狐疑地看了一眼他俩。
　　“对啊，上次吃黄鳝面的时候，陆律师也是把没有蒜的那一碗给苏特派，原来不是巧合啊。”小杨兴奋地磕着CP。
　　“谢谢！”苏可唯想起了十年前那个分她半碗黄鳝面的哥哥，他的脸渐渐清晰，原来就是陆忻忱。
　　“你怎么知道她不吃蒜？”司若衡追问到。
　　“那是……”陆忻忱刚要接话就被苏可唯打断。
　　“陆律师，你明天有空吗？能开车送我去一趟商场吗？”
　　“你有什么需要买的，我可以帮你买。”陆忻忱耿直地搭话。
　　“我要去买些衣服，小杨给我带的衣服不太适合我，不够厉害。”
　　司若衡听到这话，差点喷饭，这是什么危险对话。
　　“你，你怎么了，我想着后天葬礼上要面对司家人，面对宾客，作为司氏最大股权人还是得有些排面吧。”苏可唯盯着司若衡，很认真地解释给他听。
　　“知道了，明天就带你去买。既然你知道葬礼上有宾客，有司家人，甚至有媒体，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才得体。人前该叫我什么？”听司若衡这么一说，苏可唯终于明白之前为什么司家人各个都在她面前反复介绍自己，外人面前，司家的和睦很重要。
　　“我知道了，小叔叔。”苏可唯决定从现在开始适应，毕竟他们现在是统一战线。
　　小杨听到这话，差点喷饭，这是什么奇怪的称谓。
　　“小叔？叔叔？司小叔？若衡叔？小司叔？”苏可唯觉得比起这些，小叔叔不是更合适？
　　陆忻忱再也忍不住了，真的太好笑了。
　　苏可唯一点不觉得好笑，她甚至感到窘迫，脸颊又泛起绯红。
　　司若衡正对着她，觉得她很可爱，可能是这样的氛围正好，饭菜香甜，他从来没有享受过家人之间这样的晚餐时光。
　　饭后，苏可唯看到陆忻忱一个人在庭院散步，她走近他。
　　“谢谢你，十年前的半碗黄鳝面，不加蒜。”苏可唯笑着说这话。
　　陆忻忱转过身，草地上的地灯照着苏可唯，她就好像站在世界的中央，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小女孩了，她好像长高了，好像漂亮了，好像又没有。
　　“谢谢你想起来了，不要再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我了。”陆忻忱笑着回答她。
　　陆忻忱是个敏感的人，就注定他是一个贴心的人，他轻易就察觉到她的小情绪，并且能照顾到她的小情绪。苏可唯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一刻，陆忻忱觉得一见钟情什么的太可笑了，但他想要可笑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