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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拈花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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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阁……”邢振宇道,“一定掌握着什么我们所不知的人物。”
“所以,如果我们想抢先一步,也需要一些帮助。”子尧转过头去,见到墨彤正走了过来,他恭敬地道:“墨先生。”
“你有什么办法?”邢振宇转头看向来人,墨彤是一个淡的如水墨画一样的女子,她的五官并不算太精致,但凑在一起,又是说不出的好看。既有婉约清扬之美,又有从骨子里散出来一分本属于男子的豪气。
“关键在于确定目标,只怕那秋水阁自以为占了先机,却贪多嚼不烂。”墨彤道,“我已经写信邀了尹黎,论考据,他比我精通百倍,我想他定能为我们提供帮助。”
“哦?尹先生?”邢振宇道,“那自是太好了,上次我二人相遇,他学究天人,博古通今,我至今记忆犹新。他何时抵达?”
“今晚,我已经派子成去迎接。”墨彤答道。
邢振宇一笑,此人总是能为自己解决烦心之事,谢道:“如此,多谢墨先生了。”
墨彤不答话,行了一礼,施施然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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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那片苍茫的山让无数的行者望而却步。
皑皑的白雪长久地覆盖着昆仑山。这里,是最接近神的所在。高寒低压会使初来此地的人十分难过,连飞鸟业已不敢在此逗留。而不远处的森林中正有两个人,步履轻快地向外走着,眉目间传递给人青春的气息。
走在前面的,是个明眸皓齿的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衫子,足踝上系着的铃铛随着她的脚步清脆地响着。她嘴里嘟哝着:“在山上住的好好的,干嘛要下山找什么剑嘛。”
后面高大的男子笑了笑,“筱儿,宝剑是武者的挚爱,师父一生炼剑,又怎可错过这上古神剑呢?”言语中满是宠溺。
晏筱转过身,向后退着走,望着她的师兄严陵道:“那咱们真的要一把一把地找那些剑么?”
严陵摇摇头,“咱们只需寻一把剑。”
“什么?”
“轩辕。”
“十剑之首?”女子惊呼。
不错,轩辕剑威力无边,其余的九把宝剑与它相比便如星辰与日月争辉,都会显得黯淡无光。”男子的语气中充满了向往与骄傲。大抵所有人提起轩辕,都是自豪的吧。
“可是自从黄帝与蚩尤大战于涿鹿,后来用尽毕生功力将其封印之后,轩辕便就此消失了。又怎么会再出现呢?”晏筱一脸好奇。
男子淡淡地一笑:“天命吧。师父不总是说,人永远逆不过天吗?”
晏筱撅撅嘴,“怎么会!人定胜天嘛。”
“在我们自以为改变了命运的时候,其实又何尝不是走在命运之中呢?一切都是天命使然。纵览古今,又有哪个逃了命数?”男子自失地一笑。他看着眼前这小丫头,知道跟她也说不通这理,便也不再说下去,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晏筱也不说话,这理师父跟她讲过很多遍,可自己偏生不信,如今师兄也这么讲,自己是不是该信了呢?她慢慢地往后退着。蓦地,严陵的手按住了她的肩,生生地让她停住了。愣了一下,师兄他……转而脸便红了,挥开他的手,“干什么!”
严陵笑笑,“看看后面。”晏筱回过头,一棵大树!吐了吐舌头,“那你干嘛不早说嘛。”
“早说不就看不到你这么好玩的表情了。”严陵掩饰着脸上的坏笑。
“切,就会逗我!”晏筱转过身去正着走,不再理会他。
“成了,快点赶路吧。昆仑山上圣火教的势力很强,别被他们逮住,折了山中老人的面子。”严陵正色道。
“哦。”
晏筱耐不住这赶路的沉默,不禁问了师兄,“师兄,你给我讲讲关于圣火教的事情吧。”她上个月刚满十六,以前提到这些事,师父他们总说自己小,宠着自己,却什么也不跟自己讲,弄得她觉得自己脑袋空空,心里也觉得丢人。
严陵看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师妹一眼,觉得跟她说些也没什么不好,便道:“圣火教起源于波斯,后流传到中土,居于这昆仑山之上。”他沉吟了一下,“其实,我所知也不多。昆仑山幅员辽阔,圣火教又是恶名素著,大家行走之时,能避着也就避着。只是听师父说过,这圣火教颇为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晏筱愈发来了兴趣。
“此教的功夫路数本也是源自波斯,后来听说多有身怀绝技的能者被揽入麾下,因此路数杂糅,此为一怪。”严陵耐心地给她解释。
“还有呢?”
“圣火教行事诡异,行踪闪烁,也是一怪。要说这最怪的一点嘛……”严陵故意逗着这小师妹。
“是什么?”晏筱不自觉拉住了严陵的袖子,轻轻晃了两下,声音绵绵地——这是她央人时的一贯做法,小时如此,大了也改不了了。
严陵眼光一柔,“圣火教的历代教主,都是女子。”
“哼,女子怎么了!你看不起?!”晏筱知道没那么简单,但仍是跟师兄闹着。
“而且都是不出嫁的圣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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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恐怕就是你说错了。”一个沉稳又不乏磁性(原谅我用这个词吧,想不起别的了……)的声音由远及近。
此处是问心府的雅舍,子成已经在门口等了半天了,此时才见着主人陪着尹先生从花园向这边走来。冷不防听了这么一句,倒想知道主人究竟说错了什么。
“愿闻其详。”邢振宇道。他刚刚尽地主之谊,陪尹黎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其间两人谈了不少东西,邢振宇对此人也颇感折服。刚刚,他们谈到了圣火教,他说这魔教古怪,连其教主都得是不出嫁的圣处女。
尹黎一笑,“据在下所知,这圣火教的教主必须得是出了嫁的。”
“什么?”邢振宇也乐了,“尹兄定是听错了。”
“不,”尹黎敛了笑容,“圣火教的教主,在即位那天起,就嫁给了火神,从此必得忠贞不二。”
邢振宇一愣,“这,也没什么不同啊。”
尹黎摇头,“这种做法在民间也不是没有。嫁与不嫁只怕是两个概念。我想,她就是献给光明的祭品,带着教众对光明的执着。”
“果真是魔教!”邢振宇说着也把尹黎引向了雅舍,忽又想起,“据说这圣火教是由波斯传来,不知……”
“的确,圣火教源于波斯,也称摩尼教。传入中土后,由于行事秘密,又居于高山之上,如今也被人们称作魔教了。”尹黎淡淡地说。
邢振宇道:“莫非先生以为,这圣火教不是魔教?”
“正与邪到底有什么分别,你可曾想过?那圣火教当年便被人称作魔教,前朝混战之时,却比多少自称为正人君子的人行事磊落。正与邪,邪与正,便如迦叶尊者拈花一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一般,都在于人心而已。”
邢振宇想了想,道:“多谢尹兄教诲。尹兄,前面便是雅舍了,不知是否满意?”
“此处清静闲适,倒是谢谢主人家的安排。”
子成这才看清了来人,此人一身白袍,长发披散,用一根银带松松地系着,宽袍缓带,宛若谪仙。那面貌也是俊逸非凡,透着一股不可言说的尊贵之感,可子成偏是觉得他全身上下散发了一种冰冷的气息,让人心里感觉怪怪的。他小小地鄙视了一下自己的胆量,赶忙迎上去,道:“尹先生,中午的接风宴不知可还尽兴?今晚在下把您的饭食送来,您觉得如何?”
……
傍晚,邢振宇走向雅舍,下午一番聊天,他也探出了此人的深浅,看他那一副了然的表情,或许也是该开门见山了。
他尚未叩门,便见眼前的门缓缓打开,尹黎嘴角带着浅笑,“邢府主,也该进来了。”
“哦?”邢振宇一笑,踏进门去,“先生果真是未卜先知啊,那么先生当知道,邢某是为何而来的了。”
尹黎脸上笑意愈深,“墨彤请我来,只怕也是为了此事吧。”他随手倒了两杯茶,摆在二人面前,又转过身去,从柜子中拿出一个羊皮卷。
他把那羊皮卷摊开,指着一点,道:“孔周曰:‘吾有三剑,惟子所择。……二曰承影,味爽之交,日夕昏有之际,北面察之,淡炎焉若有物存,莫有其状。其触物也,窃然有声,经物而物不见’。”
邢振宇俯身过去,只见他带的是一幅古代春秋时期的旧地图,其中有一个地方被重重地圈上了红——朝歌。
“承影,是一把有影无形的长剑,它被铸于商朝,又在春秋时期被卫国的孔周所收藏。”他缓缓地说,“卫国建都于朝歌,后来,朝歌随着卫国的衰亡而渐渐没落。而我想,孔周是当时大户,承影如此重要,定会被好好珍藏,留在身边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而,朝歌,就是现在的……”邢振宇又看了看那地方,揣测:“淇县?”(地理好啊……)
尹黎还未来得及答话,只听窗口一声轻响,邢振宇面不改色,右手微抬,三只短箭已然射出,快似流星,穿过被内力震开的窗户,直直地打在对面的墙上。
外面什么东西也没有。邢振宇暗道,难道是我多想了?但仍不放心,站起身来。
尹黎却已然走到窗前,左右看看,微微一笑,“你多虑了。”随即把窗户关上。
他又走了回来,“不过你说的不错,的确就是那里,淇县。”他顿了顿,“我所知道的,只怕也就是如此了,希望能榜上你们一些忙。”
邢振宇深深一揖,“多谢先生了。”
“不必客气,墨彤与我也是多年的交情了,帮你们忙,不算违了本分。”尹黎也客气地说。
二人一时之间没有话语,邢振宇在心中想着,呆会便得遣人去往淇县,寻找承影的踪迹,不过且得小心,省得让别人抢了去。晚风打在窗子上,衬着沉默。
“如此……”
“如此……”
两人同时开了口,皆是一怔,随即相对大笑。
待得缓过劲儿来,邢振宇道,“如此,振宇便不打搅先生休息,先告辞了。”
尹黎颌首,目送邢振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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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尹黎推开窗子,伸出指,在窗沿上点了点,闻了一下,一股兰花之香萦绕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