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记少年时》冰舞で缈月

4、纷争初起

　　第一章 纷争初起

　　武林，是一潭澄清的湖水，泛着涟漪。时隔二十载，又一颗石子把这片平静打得支离破碎……喧嚣，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原本还充斥着些恬静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压得人透不过起来。

　　剑，是剑客的生命。

　　上古十剑，是武林中人最大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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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心府的总坛，位于洛阳城东南部。一处威严高大的建筑，俨然是一间大户。如它所在的这个城市一般，问心府是江湖上十分古老，并且一直强大至今的帮派，如今，它与青莲山、秋水阁成三足鼎立之势，相互牵制，却无法独霸江湖。

　　“总管。”

　　子尧冲那个向他行礼的属下点头示意，脚下却没有半分逗留。作为问心四贤之一，他总是在三个同伴外出执行公务之时留守总坛，以策万全，而今，他听到这个消息，定是要立即报告给正在闭关的主人的。

　　子尧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大殿，又把门关上，立在刚进门处，躬身行礼：“主人，子尧有事禀报。”

　　他在那里站了约摸一顿饭的功夫，听到了脚步声，“子尧，你来了。”

　　青纱之后，走出一个着着黑龙大氅的男子，他剑眉入鬓，英挺的鼻侧嵌着一双深沉的眼睛，整张脸轮廓分明，加之他魁梧结实的身材，极有气概。这是问心府的主人，邢振宇。

　　“出了什么事吗？”他看了子尧一眼，“你如此焦急。”

　　“主人，上古十大神剑，出世了。”子尧没敢耽搁，赶紧说出了口。

　　“上古……神剑……”邢振宇似乎也有片刻茫然，双眉皱起，喃喃道，“谁报上来的？”

　　“昕钰。”

　　“那么说消息定是确切的了。”邢振宇道，昕钰是他们十余年前敛入翼下的人，后来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虽然他逍遥人生，鲜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但他始终与问心府保持着联系，及时汇报一些了解到的情况。

　　“是。”

　　“他是在云华仙子那里，一个青莲山的弟子……”子尧言简意赅地把过程叙述了一遍——正如昕钰所告诉他的。

　　“如此说来，”邢振宇的眉皱得愈发紧了，“青莲山也知道这个消息了？那么……”

　　“也罢。”一瞬间的犹豫之后，他立刻下定了决心，“传令下去，即日起，各部尽力搜寻关于上古神剑的情报——与圣火教抗衡的事情先放一放，全力寻剑。”

　　“属下领命。”与其他三贤不同，子尧是一个沉默的人。

　　“通知墨先生，我明日出关。想必墨先生已经知道寻剑的事了。”他用的是肯定句。

　　“是的，主人。属下先回禀了墨先生。”墨先生，是问心府的军师，也是问心府的半个灵魂——另外半个，是主人。

　　“好，另外记得先召子成他们回来。你先下去吧。”邢振宇轻轻挥了挥手，转身又走进了内堂。

　　子尧目送着黑氅消失，便静静地退了出去。

　　“子尧。”

　　子尧刚关上门，便听见了这一声呼唤，连忙转头，“墨先生。”

　　黑色的裙在子尧眼前停下，“主人是否明日出关？”很沉静的女音。

　　“先生料事如神，主人刚刚让属下通知您。”子尧赶紧回答眼前这个女人的问题——墨彤，问心府中最受尊敬的人，人们称她，墨先生。

　　“我知道了。”墨彤又向前走去，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办，子尧正准备退下，忽听她又停下了脚步，问道：“主人是让你对我说的么？还是对大家说？”

　　子尧心下疑惑，但仍道：“主人只让吩咐我对墨先生说。”

　　“谢谢。”墨彤又迈开了脚步，子尧只是有些茫然地立在那里，看那黑袍翻滚如云，消失在拐角处。

　　他的心中好像闪过了一个念头，但那念头过的比墨彤的脚步还快，最终，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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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蓝衣女子行色匆匆，从她腰间配的长剑可以看出她是武林中人。这里，是蜀地的一座看似普通的山，名曰青莲，但这山上的百转千回非是常人所能料想到的。青莲山的开山祖师正是看上了此处风水的独特，开山建观，创了青莲山一门。这青莲山虽不如问心府一般根基深厚，但其路数阴柔，心思巧妙，竟于百余年之间在武林上也占了一席之地。这青莲观的与众不同也在于，这观中女道士多，男道士少，这门中，女弟子尤多，男弟子尤少。是以其门下弟子在江湖上行走，虽有所不便，但旁人也万不敢失了礼数，坏了名声。

　　那蓝衣女子终于消失在一处道观之中，那道观并不很大，建得颇为简约，有悠然自得之妙。几个女弟子聚在一间卧房的门口，在谈论着什么，是不是朝那紧闭的门投去一瞥。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光景，先前进去的那个女子打开房门，看见聚在门口的一群皱了下眉，呵道：“你们不去练功，在这里做什么？”

　　那些女弟子畏缩了一下，一个领头的说：“二师姐……”

　　“快点去干自己该干的事，你，”被称作二师姐的女子指着刚才那个领头的，“去把莫师姐叫过来。”

　　“是，二师姐。”那丫头慌慌张张地去了，剩下几个在二师姐的怒视下也散开了。

　　二师姐又回到屋里，把门关上，“师父，师妹马上就过来了。”

　　“辛苦你了，惠中。”这是一个低沉、有几分嘶哑的女声，站在惠中面前的，正是青莲山的掌门人——静宜道长。她一直面朝着那面挂着祖师爷像的墙，只是吩咐惠中道：“你先去歇着吧，有事我会让芫禾告诉你的。”

　　“是，师父。”惠中静静退下。

　　当莫芫禾踏入房门的时候，静宜道长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莫芫禾是青莲山上的弟子，虽不是最长的，却是静宜道长最喜爱的徒弟。明眼人看得出来，这丫头将来恐怕是得继承师父衣钵的。

　　“师父。”她恭敬地道。

　　“你来了。”静宜转过身，她是一个消瘦、有些苍白的女人，从她的脸上依稀能看到几分年轻时的光彩，但这光彩，被她的暗淡和那些爬上来的纹路掩盖了。“你二师姐刚刚出去之后，是不是把事情跟你说了？”

　　莫芫禾一惊，当真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是，师父。”

　　静宜微微一笑，那张被蒙上灰尘的美丽面孔变得鲜活了许多，“也好，省的我多费口舌了。”她顿了一下，“多亏云华仙子是我的故交，我们才能现在知道这个消息。古剑决不能被圣火教抢走。芫禾，你知道该怎么办。”

　　自然是知道的。正就是正，邪就是邪，正邪不两立，一如天地不能合在一起。上古神剑又怎能落到邪魔外道的手中？一个涉世不深的江湖子弟如是想，当然，许多老于世故的江湖子弟也是这样想的。“弟子明白，即日便与师姐妹们下山，寻剑。”

　　静宜点点头，她对这个弟子很满意，因为她像自己，现在的、以前的自己，在她的身上都能找到影子，性格坚毅，剑法狠辣，性子正直，不喜多言……她轻轻挥了挥手，让莫芫禾退了出去，自己又将身子，转向条案。

　　条案上摆着两个卷轴，是她每日都要来看看的。她打开左边的卷轴，对着画卷上慈祥的女子道：“师父，这样做，没错吧？”没有人能回答。

　　她沉吟半晌，合上那卷轴，又轻轻抚了抚右边的卷轴，坐到那古琴旁。她左手压弦，右手食指一挑，一声凄厉的变徵之声发出，但接下来弹奏的，却是一曲带着温暖和寂寞的恬淡曲子，丝毫不像开场那般凄厉，让人觉得颇为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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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苏杭最温暖富庶的地段，坐落着秋水阁——与问心府、青莲山比肩的大帮派。在那座萃取了江南精华的府邸前，你会惊叹于它的唯美雅致。府中五十余座楼、二百余间房，其布局、修饰没有重样的，却偏是任哪个都是一样的精美。秋水阁最初是做香料生意的，后来生意越做越大，竟也开始涉及江湖事务，其行事手段诡异，手下能人辈出，虽然始终蛰伏在这江南一隅，但实不容小觑。

　　在那弯弯曲曲，千回百转的屋舍的尽头，是占天室。有一盏微弱的烛灯正努力地支撑着光明。立在屋中的是两个白衣人，正从窗口，看着园中被雪压弯枝条的梅树。

　　“前日，訾轩得到消息之时，便派了圣姬出去，开始寻剑，却忘了来问老师的意见。”年轻的男子首先开口，他眉目俊秀，凤眼薄唇，身子虽略显单薄，却很有气质。这是秋水阁的新主人，白訾轩。

　　他的身后，立的是一个鬓染微霜，脸色有些苍老，身上却流露着一股俊雅之气的中年人。听他开口，才道，“訾轩，你已经长大了，你才是秋水阁的主人，你怎样处理是你的事情。而且，在这种事情上，我们能比别人快一步行动，就占了先机，机不可失，你做得很好。”这个人在二十年前出现在秋水阁，凭借着一身的高超本领成为了白訾轩的老师，教导他至今，他叫镜无缘。

　　“是，訾轩记得了。”他顿了一下，“幸亏了咱们的老朋友。不过，对于这件事情，老师您怎么看？”

　　“你怀疑？”镜无缘道，但声音波澜不惊。“其实前夜我就卜了一卦，这不是骗局。时间到了，上古十剑确应重现人间了。”

　　“如此，便好玩了不少。”訾轩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或许吧，镜无缘心里想，与年轻人的心性不同，他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老师，您是不是觉得……”白訾轩似乎发觉了他的心思。

　　“凡是小心，总是没错的。”镜无缘道，“江湖上人的心思，才是最可怕的所在。咱们又出江湖行走，定要小心提防，以策万全。”

　　“老师说的是。”白訾轩答道，“不过现在，无论前面是什么，我们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的确。”镜无缘忽然轻笑一下，“看我都在说些什么。这是你继承阁主职位后第一次大事，定是要有勇气魄力的，我怎么净胡思乱想，真是老了。”

　　白訾轩转过身，“哪里，老师不过是在给訾轩提醒而已。訾轩涉足江湖未深，凡事还望老师提点。”

　　“你已经学到老师的本事了，老师很难再教给你什么了。”镜无缘叹道，“老师所能做的，就是多帮你做些事，好好保护你，不能辜负了老阁主的托付。”

　　“多谢老师。”白訾轩行了一礼，“不过，现在，请老师去联络圣姬，收集她所得到的情报，看看能否找出有价值的线索。”

　　“是，阁主。”镜无缘即便退下，白袍消失在长长的回廊之中。他是不愿生事的人，只是盼着这次的事情不要那么复杂……不过，凡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也清楚，这不是个人意愿所能改变的。命运的巨轮，开始转动……或许我们谁，都不能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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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邢振宇的掌风震碎了子尧面前的石桌，子尧一凛。

　　“该死！秋水阁的动作怎么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