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伤痕》春樱雪

13、第 13 章 13 美

　　13
　　美女不安地站在楼梯口，好不容易等到新禹出现。
　　新禹缓缓走下楼，温柔地朝她笑笑，比了个OK的手势：“警报解除，快上去吧！”
　　美女长出了一口气，开心地笑了：“谢谢新禹哥！”说着一路小跑地向楼上冲去。
　　望着她的背影，新禹暗叹了口气。你要幸福啊，美女！就算你给我只是背影，只要你幸福，我也会感到幸福的！
　　跑到天台入口，美女脚步一顿，看着不远处，泰京的背影，她犹豫着放慢了脚步。大哥真的不生气了吗？还是有点不安。
　　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后，低着头，也不敢出声。
　　良久，泰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没有买高倍望远镜！”
　　“呃！”美女惊讶地抬起头，只见泰京正望着自己，表情认真。
　　“我没有买高倍望远镜，那天是骗你的。”泰京轻轻拿过美女握在手中的项链，为她戴上，“本来想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你最喜欢的星星就是我，所以不用再偷偷躲起来张望。还想把这条项链送给你，它就代表我，当你看不到我的时候，看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可是，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就算是现在，也没有办法看着你的眼睛，说出这些话……对不起！”
　　美女吃惊地望着泰京的眼泪，想伸手为他抹去，手却被他握住……
　　将美女带进怀里，在她耳边轻轻诉说着心底愧疚：“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美女迟疑地回抱住心爱的人，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滚落……
　　我的星星又哭了，这一次是为了我而哭的。心，好痛、好痛，痛到就要麻木了，我该怎么办？

　　深夜，泰京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身侧的美女，手指温柔拂过她滑落的发丝，想为她抚平那纠结的眉心，却还是放弃了。
　　小心地起身，离开房间来到琴房，坐在钢琴前，失神地望着黑白琴键。不知过了多久，修长的手指按下第一个音符……
　　每送你走一步，就会流泪
　　你每离开一步，我的泪又开始流。
　　你走向我伸出手也无法触及的地方，抓不住的我只能一直哭泣。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你要离我而去。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你竟留下我，独自离去。
　　我爱你，我爱你，尽管我大声呐喊，你却无法听到。
　　因为这是只藏在我内心的呼唤。
　　一整天都在努力忘记，却又再次想起。
　　一整天都在与你道别，却又重新浮现。
　　你走向我伸出手也无法触及的地方，抓不住的我只能一直哭泣。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你要离我而去。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你竟留下我，独自离去。
　　我爱你，我爱你，尽管我大声呐喊，你却无法听到。
　　因为这是只藏在我内心的呼唤。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我总是看到你。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我是如此爱你。
　　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我的话了吗？快回来吧，没有你，我无法承担。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我只爱你一人。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你要离我而去。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你竟留下我，独自离去。
　　我爱你，我爱你，尽管我大声呐喊，你却无法听到。
　　因为这是只藏在我内心的呼唤。
　　……
　　门无声地打开又合上，美男默默地站在门口听着泰京的歌声。
　　一曲结束，泰京站起身才发现身后的美男，两人对视良久，泰京先移开了视线，重新坐回钢琴旁。
　　美男也觉得很累，不想再做纠缠，准备离开。
　　“高美男！”泰京轻声叫住他，“我……没有办法说出真相。今天，我本来想告诉美女关于这首歌的真相，却说不出口……不是因为怕她离开，而是因为知道就算说了她也不会离开我，才更没办法说出口。”
　　美男停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离开，关门。
　　泰京疲惫地弯下腰，把额头靠在键盘上。
　　新禹说的对，我最大的毛病就是太会说谎，我的谎言不止能骗身边的人，连我自己也会被骗。好在，我的身体比我的心诚实，它永远知道我最需要的是什么。恐高症、密闭恐惧症、压力性胃炎、洁癖……每多一道伤痕，我就会多一种毛病，而这一次是厌食症吗？好像很严重，治不好会死吧！呵……
　　用这种方法，把美女留在身边，很卑鄙吧！因为我知道她爱我比我爱她更多，她绝对不会抛下变成这样的我，所以……没有办法抛弃那个人的我，没有办法眼看着美女离开的我，选择抛弃了我自己……

　　记者会上，泰京耐心地等待所有人安静下来才开口。
　　“就像大家知道的，我和尤里已经分手了。不过原因并不像大家猜测的那样，我们之间没有第三者或第四者之类的，事实上，早在我们公开关系之前，感情就出了问题。……我和尤里很像，无论是性格、思考方式还是处事作风都很相似，所以当我们相处时总是很有默契，就是因为这样，我们开始交往。但是两个人相处光有默契是不够的。我们都太任性，个性太强，所以总是吵架，相互指责，彼此伤害，有时甚至会做出一些都很幼稚的行为……就在公开恋情那天，在公园，我们又吵架了。她用鞋子丢我，而我把她的鞋子扔进河里，然后丢下她，一个人走了。等我回过头，她已经出事了，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很糟糕……因为不想就那么结束，不想用那么糟糕的方式结束，所以我们决定公开关系。以为这样事情会有所好转，但情况却变得更糟。她总是希望我能配合她的工作，而我却想把工作和私生活分开。就这样，我们越走越远，最后我提出了分手。”
　　这么会编故事，怎么不去写小说？美男在心里暗暗冷笑。说得像真的一样。
　　记者当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既然泰京的故事无懈可击，那美男呢？
　　“那么，那天高美男和尤里一起离开酒吧只是巧合咯？”
　　美男立刻收敛心神：“的确是巧合！那天在酒吧遇到尤里，她喝醉了，本想送她回家，可是她不愿意。我也不知道还能带她去哪里，所以就找了个空旷的地方让她醒醒酒，顺便冷静一下。只是没想到会在那呆了一整晚。”
　　“是吗？看来你和尤里的关系很好啊？”
　　“我们和尤里的关系都不错。”吉米抢着答道，“她本来是泰京哥的女朋友，我们经常见面。现在他们虽然分手了，但大家还是朋友，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吧！”
　　吉米难得的尖锐，让那个提问的记者铩羽而归，悻悻然坐回座位。
　　眼见在美男的事上讨不到便宜，记者们再次把矛头指向了泰京。
　　“那泰京和穆华兰前辈又是什么关系呢？听说你们经常私下见面，你还多次前往她入住的酒店，请问你们关系很亲密吗？”
　　“没错，这次你和尤里分手，是否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穆华兰老师呢？”
　　“之前曾有传言，说你要为穆华兰老师制作新曲，却一直没有下文，是否是因为你们的感情出了问题，所以合作的事才被搁置的？”
　　“请问你们交往过吗？……”
　　虽然早有准备，可面对记者接二连三的问题，泰京还是有些招架不住，准备好的台词完全说不出口，撑在桌沿的拳头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一旁的新禹担心地按住他的手，凑近话筒准备替他回答。
　　就在这时，会场的门突然打开了，“我想这些问题，由我来回答会更合适吧！”
　　穆华兰仪态万方地缓步走来，在众人惊讶而又倾慕的注视中跨上主席台，安社长慌忙起身让位。
　　泰京的视线一直不安地跟随着她。为什么要来？都说了我会解决的，为什么还要来？难道是你脱离这个圈子太久了，所以忘了记者都有鲨鱼的本性，闻到一点血腥味，就会把你生吞活剥吗？
　　美男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开始冷笑。穆华兰，你为什么会出现？难道你以为，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还有办法收拾残局吗？我拭目以待。
　　穆华兰握着话筒，低头深呼了一口气：“今天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大家……我爱黄泰京，很爱很爱他……”台下一片哗然，泰京惊讶地转头望着她，穆华兰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很久很久以前，从他出生，不，从他出生之前，我就开始爱他……因为他是我的儿子，唯一的儿子。”台下霎时安静下来，“我是个非常糟糕的母亲。当年，因为我太贪心，没有办法满足于只爱一两个人，只被一两个人爱，所以我抛弃了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选择了事业。这么多年，我没有关心过我儿子，没有认真抱过他，没有好好陪他吃过一顿饭，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知道他对什么过敏，我甚至忘了他的生日，我给他的只有伤害，一次又一次的让他失望，一次又一次的让他痛苦。”
　　泰京必须极力克制自己，才能维持仅有的理智。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场合说这些？你是在请求我的宽恕？或者只是一场秀，一个让你证明演技的机会？为什么你总是要把我推到这么尴尬的地步？……
　　“我……不敢奢求他的原谅，更不敢奢望他会继续爱我，现在我希望的只是他不要再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所以请大家不要再为我的事而打扰他。这是我作为母亲，第一次为儿子提出的请求。”穆华兰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个躬，“拜托了！”

　　记者会结束回到后台，除了穆华兰，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自然。泰京一直板着脸，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美男在冷笑，穆华兰果然不简单，虽然不甘心，但这一局自己输得不算冤枉。新禹心中早有猜测，所以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惊讶，现在他更担心泰京和美女的反应。吉米的目光则一直在泰京和穆华兰之间游移，他们真的是母子吗？
　　沉闷的气氛，让安社长有些不安，他用力拍拍泰京的肩：“原来穆华兰老师是你母亲啊！早说嘛！我可以安排相关的宣传……”
　　泰京拨开他的手转向穆华兰：“现在酒店那边应该全是记者，先去香川的别墅吧！我送你。”
　　穆华兰摇摇头：“不用了，我还要去机场！”
　　泰京一愣：“这么快就走？”
　　“不，是去接机，你父亲要来。……他说，至少也该一起看一次你的演唱会。”说着看向安社长，“现在买票应该没问题吧！”
　　安社长有点回不过神：“当……当然，我一定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二位。”
　　穆华兰露出完美的微笑：“报纸和杂志方面，我已经拜托一些认识的记者，他们答应做正面报道。过两天，我和泰京父亲会一起接受一个电视专访，到时会配合演唱会的宣传，请不用担心。”
　　“是……是吗！”这个惊喜太大了，安社长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真是太谢谢了！”
　　“哪里，是我该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泰京的照顾。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泰京跟着穆华兰走出房间，走廊上：“为什么要这样？如果只是做戏，到今天为止也够了，别再做多余的事。”
　　穆华兰回过头，脸色沉静，带着隐隐的悲伤：“我说的都是真话。爱你，是真的；觉得对不起，也是真的；没奢望你会原谅我、再爱我，都是真的，不是作戏。……我知道，欠你的已经太多了，就算现在想还，也还不清了，我只是在做我该做也能做的事。”
　　“爱我？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爱我，当初为什么抛弃我？”泰京崩溃地喊道。
　　“没有抛弃。”穆华兰盯着泰京的眼睛，“从来没有抛弃过你。只是因为太有自信了，以为是自己的东西，谁也抢不走，所以忘了要珍惜，一直随意地对待……”泰京呆住了，不敢相信地回望着她，“我总是犯这样的错。当年就是因为太自信，才会失去那个人，不过那时我只是痛苦。却没有害怕。……以往，不管输掉什么、失去什么，我都不会害怕，因为我有自信赢回来。就算到现在我也相信，如果那个人不是那么早去世，我会赢回他的，会让他回到我身边的……”
　　真是让人无言以对的自信啊！泰京扬起头，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无声地苦笑。却听穆华兰继续说道：“但现在我害怕了，我怕被你抛弃。只有你，是我绝对不能失去的。……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对于你，我不能输，我输不起……所以，就算恨我也没有关系，不要再为难自己……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