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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古(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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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莫相宜躺下歇息,快要入睡前,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阿银,是哥哥。”外面的男人出声道。
穿上一件外衫,点燃一盏油灯,莫相宜上前开门。
男人见她开门,一脸兴奋就要伸手抱她,莫相宜连忙退后表示拒绝,徒留男人尴尬的双手悬在空中。
虚着眼睛认真观察了足有一分钟,对比发现面前人的面孔和原主确实有五分相似,莫相宜这才确定面前站着的人是原主的兄长沈金来。
“不是断绝关系了吗?”莫相宜冷声道。
沈金来神色慌张,皱眉解释:“我那是不得已,我要是有什么事谁以后照顾你?”
莫相宜神色缓和:“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沈金来不答反问,语气无奈又有些宠溺:“你确定要和哥哥在门口说话吗?”
“进来再说。”莫相宜走到桌前坐下。
“阿银,你哪来的钱住这么好的地方?你还买书了?你不识字买什么书啊?”沈金来困惑道。
“我的私房。”莫相宜淡淡道。
“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找过来的?”莫相宜又问。
“我以前和这家店的老板打过交道,他给我传信的,我花了一两银子他才告诉你在这里。”男人的目光中依旧是宠溺。
莫相宜微觉不适,她不喜欢被异性这么看着。她爸她哥,包括她后来的男朋友,都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我们是兄妹,就不必说假话了。说吧,他们让你做什么?”莫相宜面无表情道。
沈金来若是和原主关系真有多好,刚才他应该是直接抱上来,激动地说你没事就好吓坏他了什么的,应该第一时间发现她这个假妹妹的不对劲,问她到底怎么了,问她在外面有没有受苦,问她前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才是他所表现的慈爱的兄长应当有的正常行为吧?
沈金来皱眉恳求道:“阿银,再帮哥哥一次,你回去和大夫人好好解释,你说清楚了哥哥就可以升为小管家,这样就可以为你寻更好的亲事了。”
莫相宜不为所动,淡定道:“大夫人怎么了?”
沈金来轻声道:“有人传信说你听见了大少爷和表小姐有染,府里都传开了,眼下大夫人怀着孩子是心神难安,把老夫人都急坏了。”
“听见有染?”莫相宜觉得好笑:“大夫人也信?”
沈金来道:“大夫人收到一封密信,之后就躺床上安胎了。”
莫相宜语气淡漠:“万一他们一个不高兴直接要杀我,你有能耐保得住我吗?”
沈金来神色愧疚,声音痛苦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无能,连唯一的亲人都保护不了。”
莫相宜不知道原主吃不吃卖惨的套路,她是一定不吃的。
在她没什么表示反而流露出困倦之态后,沈金来眼里泛着泪光,口吻坚定道:“阿银,你相信哥哥,哥哥拼命也会保护你的,大不了我们兄妹一起死。”
打了个哈欠,莫相宜道:“我为什么要回去冒险?我呆在这里,又不会死。”
听到这儿,沈金来终于发出疑惑:“阿银,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莫相宜漫不经心道:“偶然见过阎罗王一次,很多事都看开了。以前的沈银来已经死了,以后我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沈金来眉头紧蹙:“是我没保护好你。”
“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妹妹,回去吧。”莫相宜下逐客令。
闻言,沈金来的双目一眨不眨地对着油灯,拳头慢慢握紧,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突然,他出声道:“阿银,对不起。”
莫相宜以为他是要来硬的,正要摸向袖中的匕首,结果听到“刺啦”一声,是衣服被撕开的声音,定睛一看,是沈金来朝着他的左胳膊来了一剪刀。
“你出门还带剪刀?”对他这操作,莫相宜无语的同时略带惊讶。
沈金来表情狰狞地拔出剪刀,莫相宜能隐隐看到剪刀的尖头处沾有红色液体,她装作没看到地发问:“你没受伤吧?”
“流了点血,没事。”沈金来面色发白道。
对面是能对自己下狠手的人,怕他狗急跳墙拿着剪刀瞎戳,莫相宜稍微收了些强势,假装心软道:“我现在不便外出,你自己去找个大夫看吧。”
“别担心,哥哥受伤才好交差,你好好的,哥哥才能心安。”右手扶着桌子,沈金来缓缓起身,人还没站稳,突然毫无预兆地倒趴在桌上。
这是,剪刀口上涂药了?
看样子,这人一时半会是撵不走的。
有了这样的觉悟,莫相宜稍作化妆后走出房门,她原想找店小二想让对方跑个腿找个大夫,还没下楼,身后突然有男人出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转身一看,根据身高和对方握剑的姿态,莫相宜认出这是上次用剑柄敲她的人,她道:“我兄长受伤了,需要大夫医治。”
“等着。”男人的身影迅速消失。
显然,找大夫的事已经有人干了。
莫相宜按照原计划下楼,她给足了银两让店小二重新开个房间,店小二殷勤地带她去了另外一间上好的空屋。
进屋后,莫相宜擦干净脸后直接上床歇息,也不管原房间里趴着的人,反正有人会管。
第二天,吃完早饭后,莫相宜前往原房间看人。
推开房门,床上空空是也,有人正慢条斯理地在有血迹留存的桌上喝茶。
“早上好,尹公子。”莫相宜主动打招呼。
男人微微侧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沈姑娘,不早了。”
莫相宜笑得淡然:“不行吗?”
男人笑意不减:“没有,在下只是佩服沈姑娘遇事的从容。”
“他如何?”莫相宜问沈金来的伤势。
男人淡淡道:“一点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
想到沈金来昨晚说的话,莫相宜问:“贺家大夫人收到了一封密信?”
“是啊,我的手笔。”男人直截了当地认了,声音不辨喜怒地问:“你有意见?”
“没有。”莫相宜满不在乎地说道。
她现在自顾不暇,没有多余的同情给别人口中身份尊贵的大夫人。
自她第一次醒来,她一直在默默计算时间,截至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
时间越长,眼前的物和人就愈加诡异地真实,她心里也就愈加没底。
万一,她真醒不来了,她妈一定会极其悲痛,还有她姐,余生指不定都会愧疚……
莫相宜正自顾烦恼着,突然有人在门外说话,她的思绪被迫中断。
“公子,人醒了。”门外的人道。
男人看向面前的人,“你要去看看吗?”
“看他醒来后有什么动作。”莫相宜淡淡道,没有动身的打算。
男人的眼底闪过促狭:“够狠心的。”
“不能比。”莫相宜反怼道。
男人斜眼看她,轻笑着说:“酷刑见识过吗?”
他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莫相宜眼下不怕死,就怕求死不能,不要太噩梦......
古代的严刑她在书上见识过,实在不想以身示范,于是她扯动唇角作出一个自然的微笑表情:“大人有大量。”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男人反问:“大量有什么好处?”
莫相宜敛笑:“体现您品德高尚,不和盲人计较。”
说话间,她在桌下的左手悄悄摸向衣袖,准备和藏在里面的匕首“会师”。与此同时,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她此刻或者是以后的某刻要进行自裁,割脖子方便还是割腕方便呢?
她现在的小身板和力量完全不能一刀弄死谁,万一落入求死不能的境地就悲催了,她可不想尝试咬舌的做法。
男人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一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是要杀我,还是要杀你自己?”
莫相宜摸到刀柄,抬眼道:“我是良民,不敢杀人。”
“所以,我吓唬你一下,你就要自杀?”男人半信不信。
莫相宜正要回他爱信不信,突然有一堆木羽箭破窗而来,她反应不过来,倏地胸口中了一箭,强烈的痛感迅速袭上心头,疼得她当场掉了两串眼泪。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自己响亮的倒地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重新恢复意识,没睁眼前,她闻到一阵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不自觉地扯了扯唇角。
她苏醒的时候,病床附近围了一堆人,其中最为关切的无疑是亲妈吴影。
“别担心,我没大碍。”莫相宜安慰老妈道。
吴影泣不成声,俯身摸着女儿的脸点头。
“你可算醒了,妈守了你一夜没睡。”一旁扶着老妈的莫析哲道。
“快去休息,别让我担心。”莫相宜同母亲道。
吴影挤出微笑:“再让我看一会。”说着话,她取起一旁的保温杯打开,插入吸管在里头,将吸管头递到莫相宜嘴边。
莫相宜正有点渴,便就着吸了会。
补了点水,莫相宜看向面前盯着自己的人。母女两对视足有一分钟,吴影方才缓缓动身,一旁的莫少泉一边扶着妻子一边同女儿嘱咐好好休息。
他们走后,莫相宜闭眼道:“莫晴方,我睡了多久?”
莫晴方道:“你是昨天傍晚晕过去的。”
“这一天你是不是很愧疚啊?”莫相宜明知故问。
“是。”莫晴方回得掷地有声。
莫相宜笑说:“给你个补偿的机会,我恢复之前,细心照料我。”
她希望以这种方式让莫晴方释怀,而且,她自小到大,还没受到过来自亲姐的贴身关怀,正好借机享受一把。
莫晴方道:“我是没意见,但你男朋友不一定乐意。”
男朋友?
莫相宜睁眼扫视病房,这才看到安静坐在沙发上的谈谨谦,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