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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地盘争夺战 这就叫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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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敛风缓了良久,才在肖忱迷茫的眼神中慢慢垫起脚尖,在他硬朗的脸庞小心翼翼地啄下一个吻。
他落下脚跟,整个脑袋像一只烧开的热水壶,呼噜呼噜地冒热气,“我……我去洗漱了。”
肖忱反复咀嚼他那句“不要钱”有什么深意,想得热火朝天,全然不知怀里人已经化身一条泥鳅溜去了沐浴间,他两只手臂一无所有地横在空中,如同一座在广场坐镇的石雕。
何敛风洗完了澡,擦着头发推开男人的房门,唯唯诺诺地道:“那个忱哥哥……我找不到吹风机了……”
吹风机就在沐浴间的洗手台旁边,一眼就能看到。
试问,一个只穿了一件轻薄睡衣的人来到你的房间,又找了个无比撇脚的借口,是什么意思。
肖忱滚动喉结吞咽唾沫,手和眼睛突然就不知道往哪放了,折腾半天才摆了个双手抱胸的姿势,望着天花板道:“进来吧,我帮你吹。”
何敛风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
于是青年在床上保持双臂抱膝的坐姿,一动也不动,乖巧得像只白毛蓬松的长耳兔,肖忱坐在他身后,细细地撩开发丝,帮他吹干。
两人挨得实在太近,何敛风感觉空气中满满是男人的体香,就像掉入酿了许多年的酒桶,一呼一吸都是醇厚的微醺。
肖忱接近他的耳畔,拨开那边的发丝,“烫吗?”
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大脑中散开,何敛风的小心脏猛地一颤,身体缩得更紧了,“不、不烫。”
肖忱又把手指插到他后脑勺的头发里,由上而下极缓极缓地摩挲揉搓。
何敛风背后的寒毛骤然竖了起来,鸡皮疙瘩狂掉。
那又粗又长的手指来到青年的后脖子,见他脖颈靠右的地方有一颗痣,宛如泼墨山水的一点丹青,美好中透着禁忌的性|感。
肖忱没摸一会,何敛风的脖子红了个透,闷闷地喊了一声,“忱哥哥……”
肖忱关上吹风机,眉宇带笑地看着他,“怎么了?”
何敛风偏头靠在膝盖上,两只不安分的脚趾头不停地来回踩动,“别捉弄我了。”
“谁说我捉弄你了,我明明在很认真地帮你。”肖忱有意无意地靠近他的耳朵,呼出滚烫的气息。
何敛风浑身一震,不经意地躲了躲。
见怀中人这么不安分,肖忱一把搂住他的身体,坏坏一笑,“怎么了,咱们的阿风是误会什么了吗?告诉我,你误会什么了?”
何敛风听到“阿风”两字,这么些年的苦难都仿佛冰川融化,掀起了惊涛骇浪的潮汐,一层一层地扑在身上,洗涤他这个不干净的身子。
他不管身处何等境遇,无论是被秦家人培养成男|妓,还是被秦溯玩弄至死,他都没有哭过一滴泪,但不知怎么了,这个男人一句轻描淡写的称呼,就好像治愈了所有的伤痛。
他原本不觉得委屈,现在却犹如委屈极了,眼圈一热就噙了泪。
肖忱以为自己玩笑开过了,“阿风?怎么哭了?”掰过他的手臂,可对方似乎铁了心不让他看,一张脸倔强地扭着。
肖忱更着急了,“你让我看看。”
推推搡搡中,何敛风抽噎了一声,“别看我……”
肖忱一愣,停了下来。
何敛风捂着脸,身体的觳觫幅度越来越大,“我很脏……别看我……”
掺杂着哽咽的话语宛如一粒卑微到骨子里的尘埃,肖忱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仿佛跟他一起疼了起来,他亲了亲何敛风还泛着水汽的发丝,将人拢在怀里,“不脏,阿风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干净的人。”
何敛风没作声。
肖忱又说了一遍,“阿风不脏,一点都不脏。”
何敛风再也忍不住,转身把头埋进他的胸口,瓮声瓮气地道:“快别说了!”
肖忱笑了,“不难过了?”
何敛风摇摇头,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背后攥衣服,像一只踩奶的小猫,“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不难过。”
肖忱:“……”
他有时候不经意说出的话,能拽出人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让人不自觉地想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之后两人抱在一起睡了一觉,一夜无梦。
何敛风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这城市的雨好似根本没有停住的打算,天空不见太阳,光线也比较晦暗。
他一看手机显示PM一点,隔壁床位没有某人的影子,桌上放着一张纸——我去上班了,你记得吃早饭,想吃什么直接吩咐下人,吃完了来公司报道,企划组给你安排好了位置。
这意思是……
他被录取了?!
虽然八成又是肖忱在背后威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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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这么想,但被录取了何敛风还是很开心,他匆忙捯饬好自己,心情愉悦地敲响了企划组的办公室大门,“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
偌大的办公室没一个人理他,大家都忙于自己的工作,看上去非常疲惫,这时“哒哒哒”的一阵响,只见文艾欣顶着一双细纹遍布的眸子脚底生风地走过来。
何敛风还没醒过神,就见女人把手里的文件塞给他,“没时间给你找老师了,把这些文件看完,看完之后告诉我想法,行就继续,不行就滚蛋。”
何敛风一听,乐开了花,赶紧接过来,“谢谢文组长!”
看来不是肖忱的命令,是面试官给了他一次机会。
“叫什么文组长,和组员一样叫我文姐就行。”文艾欣的语速很快,话没说完就径直走向了独立办公室,“最顶头右手靠窗是你的桌子,在上面办公就行,有什么事找隔壁苏玲玲。”
何敛风呆呆地看着这位女强人的背影,其他人也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有几个年纪稍小的丫头跟中了彩票似的,表情掩不住的兴奋。
反观成熟的女人面无表情,只看了两眼就去工作了。
男人们大多是纳闷这个时间点怎么还有实习生。
何敛风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按文艾欣说的来到自己的桌子面前。
跟新的一样,很整洁。
他把电脑拿出来,打开了文件夹。
纸张顶头赫然几个大字——临瑞区地皮建造。
纸上密密麻麻无数行小字,基本都是专业术语。
何敛风的眼睛一下睁得老大,他知道这块地,以前听那些玩弄权术的大佬们提过。
这块地在十年前还在无人问津的临瑞区,但随着地铁和国际城铁的建立,以及商业城的发展,一跃成为黄金地段。
当时的RT几乎在地铁修建时就在商量盘下,准备招标等相关事宜,但秦氏企业横插一脚,以更高的价格抢了过去,双方拉扯三年,就在RT即将输掉这场商战时,肖忱以空降CEO的身份力挽狂澜,姑且把局势稳定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中。
十年后,这场工事已经到了不能拖延的地步。
两家的争夺战,一触即发。
可秦氏百年基业,这世上哪还有能和他抗衡的存在。
肖忱这是在自取灭亡。
何敛风紧紧拽着文件夹,发出“呼哧呼哧”的响动,他位子还没坐热就匆匆起了身,屈指叩响了文艾欣的办公室。
文艾欣非常不悦地给他开了门,“还有什么事吗实习生。”
何敛风把文件夹举起来,“文姐,这里面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文艾欣半信半疑地瞅了他几眼,见这人神色坚定,也甭管他是不是胡说八道,姑且放进来了,“说吧,就一个简单的工事介绍,有什么不合理的。”
“不是介绍有问题,而在于临瑞区的地皮,这本身就是一项不可能成功的项目。”何敛风娓娓道,“我在秦氏手底下做过事,多少知道一点,他们和当地势力勾结,很多东西都达成了一致。”
文艾欣笑道:“现在哪家做大的公司没有和别人合作过?”
“如果说RT会和别人良好合作,那么他们就是在权力中心安插了眼线,他们从不会放掉自己想要的东西。”
文艾欣不笑了,换成一副审视的面孔望着他。
何敛风握紧拳,仿佛是鼓足了勇气,继续道:“我亲眼见过秦家的手段,文姐若是不信我,我可以把那群勾结的人一一报上名,你大可以背地里调查,总会查出蛛丝马迹。”
艾文欣偏褐色的瞳孔微微一缩,“这好像不是能轻易说出来的东西吧,你这么明目张胆,不怕秦家人报复?”
“他们的报复手段我也一一尝过。”何敛风勾起一丝笑,用拇指点了点胸膛,“不管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
艾文欣饶有兴致地倾身上前,下巴搁在双手交叠的手背上,语气变得微妙起来,“那我换个问法,你就这么信我,不是秦家的眼线?”
话音一落,何敛风怔住了,“您……?”
艾文欣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好像是冷笑,又像是狠毒,“秦家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倒,反而发展越来越好,有想过吗?”
何敛风:“……”
“因为他们有异于常人的警觉性,这让他们趋利避凶,立于不败之地。”文艾欣眯了眯眼,“所以包括RT的整个清洲市,都有他们的人渗透,懂吗?”
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兔子给老虎拜年,送上门了。
何敛风彻底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