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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让人头痛的同桌 往日有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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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头痛的同桌
“往日有怨,近日有仇。”这句话说的就是羽希和曾轩。
曾轩皮肤黑,眼镜又大又亮,睫毛又密又翘,除了唇色较深,到也是个大帅哥,只可惜七窍就开了一窍,那就是调皮捣蛋。
班里的座位安排的那叫一个科学,为了好学生带动差学生一起学习,前后桌的几个人,平均分基本一样。
就比如羽希这一堆儿,羽希的成绩在班里排名最中间,后边是全班正数第一,左边是全班倒数第一,这个倒数第一就是曾轩。
上学的时候,老师要求都统一穿校服,用钢笔。
曾轩就会把羽希的钢笔水挤到桌子上,会在羽希的校服上乱涂乱画,会拔羽希的头发,会用小刀把羽希的象皮擦切碎,会拆了羽希的文具盒。
总之羽希快被他弄疯了,忍不住的时候就掐曾轩的大腿、胳膊、手腕,不行就下课追着他打,可曾轩死性不改,越战越勇。
曾轩除了鼓捣羽希外,就喜欢上课吃东西,而且是吃辣条,味道之浓郁,不言而喻,可老师也不管他,只要他不太过分,老师就由着他乱来。
实在过分了才会让他站在后面罚站,一次,曾轩不止把羽希的钢笔水挤的满桌子都是,还把羽希刚买的钢笔整坏了,羽希当时就怒了,两人上课就打了起来。
英语老师忍无可忍,让两人拿着书到后面站着听课,两个人站在后黑板前面,用英语书挡着脸,还在用表情攻击对方。
羽希是班里的艺术委员,负责班里的黑板报,画板报的那几天,每天都得比别人回家晚,放了学的曾轩也不走,就在那儿捣乱,羽希天天都想掐死他,气的不行就拿着扫把追着他满楼道打,曾轩跑的比兔子还快。
曾轩仿佛是个老赖,平时连作业都不抄,就从羽希的记作业本上撕,羽希无奈,基本每天都抄两份,后来都成习惯了。
曾轩每天晚上不写作业,大早上来了抄作业,唯独抄作业的时候对羽希的态度要多好有多好,抄完作业就仿佛刚才只是个幻觉。
羽希后面的全班第一刘鹏实在受不了他每天屁股上好像坐上钉子的样子,上课就把自己的Mp3借给他听,曾轩上课才能老实一会儿。
开学不久后,学校组织初一的学生去部队军训,说来也巧,羽希闺蜜张锦的班就在羽希班隔壁,军训的时候,张锦的脚擦破了皮,没人会处理,只好求助羽希,羽希就每天跑到张锦班给张锦换药羽扎,一来二去和张锦班的同学都混熟了。
军训的时候,没有曾轩的刺激,羽希终于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羽希相信恶人总有恶人磨,天道好轮回。
军训第二天,曾轩的被子就被教官从3楼窗户丢下来了,羽希一打听才知道,曾轩晚上接了盆水放在床下,结果床塌了打翻了水盆,被子和褥子都湿了,抱着衣服在床上坐了一晚上,白天被教官狠狠的训了一通。
羽希幸灾乐祸,“曾轩啊曾轩你也有今天。”
军训结束后,羽希遇到了今生第一个说喜欢她的男孩儿,李杰。
李杰是张锦班的数学课代表,张锦悄悄拉着羽希和她说,李杰在和她打听羽希,羽希起先也没当回事。
羽希后知后觉才想起,之前张锦和她说的张锦喜欢的那个人可不就是李杰嘛,羽希有些头痛。
一天放学,下着大雨,羽希也没有带伞,把曾轩打了一顿下来也不早了,就看见李杰打着伞在学校门口站着,看着她。
见羽希过来就要把伞给她,羽希没接,就往回家的方向走,李杰也没说什么,也没打伞,两人就这么走了一路。
羽希那时还小,总觉得这样不好,晚上回家,就给李杰写了一封信,塞到了书包里,准备第二天交给李杰。
信写的很委婉,大意是,我们不合适,张锦也很喜欢你,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之类的。
可惜羽希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曾轩第二天会翻自己的书包。
曾轩不单自己看了还给后面的刘鹏和金龙看了,他们不但看了,而且还把信撕了,曾轩问羽希“如果没有张锦,你就同意了吗?”羽希一脸莫名其妙,这都什么和什么,追着曾轩就打。
这么一阵鸡飞狗跳后,羽希已经把李杰的事忘了。
上了初中的孩子们仿佛开了窍,知道写情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女孩儿们审美不行,偏偏都喜欢曾轩,更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有了情书还让羽希转交给曾轩,对羽希一顿撒娇:
“你们倆关系好,帮帮忙嘛~”
羽希一脸黑线,“我们关系哪里好了?那叫水火不容。”
受不了她们的撒娇,把情书扔给曾轩。
羽希实在受不了曾轩那种小人得志的样子,每一封情书都看,看了也不同意,不同意也就算了,还非要给人家写回信,想拒绝的委婉点儿,以免伤了人家小姑娘的心,羽希看着他这个样儿,牙都疼。
本来以为没羽希啥事,奈何曾轩的字写的太丑,觉得丢面儿,拉着羽希给他写回信,羽希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个无底线的曾轩,拉着羽希死缠烂打地求了她一天,羽希连课都没办法听,被迫同意帮他写“情书回绝信”。
一个两个还好,给曾轩递情书的多了,羽希不得疯,后来干脆再也不帮曾轩传情书了。
外班的也就算了,还有本班的,上课不好好听课,就一直回头往后看曾轩,羽希和曾轩坐在倒数第二排,曾轩平时脸皮那叫一个厚,这个时候反而害羞了。总是把羽希往桌子上一按,“替我挡着!”然后被羽希一顿狠掐。
羽希有时真想打开曾轩的脑袋看看,脑回路是不是和正常人的不一样,初中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没有手机,同学们的唯一聊天工具是电话,很多女孩子会跑来要曾轩家的电话,曾轩就随口说。
女孩儿回家一打,这个电话号不是D市男科医院的就是妇科医院的,后来再也没人和他要电话了。
就这样鸡飞蛋打的过了半个学期,其中考试结束了,家长会都开完了。
曾轩一改之前的样子,老实的匐在桌子上,盯着旁边的墙,动也不动,班里的同学都有点奇怪,今天这两人怎么没干仗?
羽希被曾轩烦习惯了,一时有些不适应,就问他怎么了?
曾轩也是第一次一本正经的和羽希说话,“期中考试结束,成绩也出来了,又一个倒数,我觉得没脸见我爸妈,就骑着自行车乱逛,骑着自行车有点走神,就被路上的一辆大车挂住了衣服,拖了一段路,胳膊腿上全是划伤,后来被人送到了医院,可把我爸妈吓坏了,后来爸妈也没再因为我成绩的事骂我。”
说完把胳膊刷起来给羽希看,确实都是伤痕,羽希头一次觉得,曾轩可能还有救。
不过曾轩的这个状态也就维持了两天,第三天就原型毕露了。
那段时间曾轩迷上了玩儿真心话,刘鹏和金龙也加入进来,非要拉着羽希一起玩儿。
游戏题目是,把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写在纸团上,然后大家同时交给对方看。
曾轩这个人,羽希太了解他了,说十句话九句是假的,还有一句真话也是不小心说出来的。
等大家都写完,曾轩就把羽希写的抢过去了,大家打开一看,曾轩写的是“自己”,羽希是空白的,刘鹏写的“本神”,金龙写的“某人”。
“你们也太赖皮了!”曾轩抗议,羽希丢给他一个,你还好意思说的眼神。
一看问不出来,就开始划范围的问:
“在不在这个学校?”
几人回答“在。”
“是不是我们这个年纪的?”
几人回答“是”
“在不在我们班?”
几人笑而不答。
“在不在我们靠窗户这几行?”
几人笑而不语。
然后不要脸的问羽希“不会是我吧?”
羽希给他一副你怎么不自恋死的表情,对他就是一顿揍,游戏结束。
一天,不管曾轩怎么鼓捣羽希,羽希没有还嘴,也没还手,曾轩觉得不对劲,这不是羽希的风格,一碰她额头,才知道羽希在发高烧,迷迷糊糊的,看着像要晕了。
曾轩就跑去办公室喊班主任杨治,班主任说:“不行我就给你家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家里没人。”羽希。
“那怎么行?你家人电话多少?”羽奶奶羽爷爷没有电话,羽爸的电话多少,羽希也不知道,即使知道也不愿意给他打,人们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对于羽希来说还真是这样,羽希只记得羽二姑的电话,便把羽二姑的电话告诉了老师。
等羽二姑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羽希毕竟也不小了,喝了点热水,趴在桌子上睡了几节课,精神好多了。
羽二姑开了十多年的理发店,开的好好的,突然近了一家保险公司开始卖保险,现在边开理发店边卖保险,忙的根本抽不开身。
羽二姑见羽希也不严重,就有点儿烦躁,和老师打了个招呼,带着羽希就走,路上边走边说:
“你怎么不给你爸打电话?我正开会着呢,会都没结束我就跑过来了,公司那边还要扣考勤,你说说你,你也不懂得照顾好自己,一天竟是事儿。”
羽希本来就难受,一听羽二姑这么说,就知道又给别人舔麻烦了。
羽希一路上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眼泪一直在眼中打转。
家里确实没人,羽二姑也忙,问她:“自己一个人在家行不行?”
羽希说:“行。”
羽二姑的事儿太多,没说几句话就走了。羽二姑走了以后,羽希关上门一个人在屋里哭了,哭了好久。从那以后羽希学会了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也怕给任何人舔麻烦。
羽爸是个瓦工,平时就是在工地,这一辈子就给羽希开过一次家长会,就是羽颖刚升初一,期末考试之后的那次。
羽爸长得确实不丑,就是平时不注意形象,本来干瓦工活儿就灰头土脸的,他也懒得收拾。
来开家长会之前,羽希特地叮嘱了他,要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穿的精神点儿。
羽希还在和曾轩吹牛,我爸有多帅多帅。
结果,羽爸确实换了干净衣服,可惜换了一件肚子上烂了一个大口子的深紫红色毛衣,里面也不知又套了几层,都从衣领出漏出来了,裤子也系的歪歪扭扭,就那么邋里邋遢的进来了。
“这就是你的‘帅’老爸?”曾轩都惊了。
班主任看到羽爸,嘴一抿,投来一个轻蔑的眼神,正正好被羽希看到了,羽希给羽爸指了座位后就再也没和羽爸说话。
羽希确实生气了,她人不大,但总被人看不起,从小到大就受够了别人的冷眼和排挤,仅仅是因为——她没有妈妈,可是没有妈妈是她的错吗?
羽希当时觉得羽爸根本就不在乎她,也从来不关心羽希有没有在学校受过什么委屈,生过什么病,羽希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
家长会之后,羽希和羽二姑说起羽爸去开家长会的事,羽二姑却说:“我从来没觉得我爸收破烂有什么好丢人的!如果你都看不起你的父亲,谁会看得起你?”
羽希感觉自己渺小的还不如一粒沙子,你经历过什么,承受了什么,又有谁会在乎?
零几年的时候,国家突然下达了个政策,考高中必须得回户口所在地考。羽希毅然决然要回家乡读初中,然后考高中。羽奶奶开始不同意,一家人都在D市,羽希自己回Z县读书,很不放心,羽希和羽奶奶讲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奶奶,国家既然下达了政策,肯定是要执行的,本来我们老家的高考分数线就高,而且学的比这里难,如果我在这里的读完初中,回去上高中,肯定跟不上,到时候考不上高中怎么办?”
羽奶奶一听觉得有道理,并且看羽希这么坚持便同意了。
羽希初二其中考完试,便自己找老师把在十四中的学籍调了出来。
调学籍的时候,老师怎么都找不到羽希的名字,找了好久才在男生堆儿里把羽希找到,原来这么多年羽希在学校占的都是男生的名额。
拿着开好的学籍,需要到D市教育局盖章,羽爸不在,羽希只好拜托羽二姑父帮忙去了一趟教育局。
2008年,初二上半学期考完试,羽希决定转学回老家Z市读书,拿上考试卷就要走,曾轩喊住了她,抢过羽希的考试卷,把自己家的电话写在了羽希的卷子上,对她说:
“你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羽希从此离开D市,离开了曾轩这个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