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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品莲 “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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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霁月,星辰万里,亘古不变的银河慵懒地躺在空旷的天幕,洗炼了芳华,静谧无垠。
万籁俱静,风过无痕。
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天际,夜鹰撕裂着扑腾至高处,亡命般,挣命而去。
大陈皇宫,夜未央。
一个满身黑气的人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鲜血淋漓的不明物体,脚下躺着一具宫女的尸体,那宫女四肢齐全,面目狰狞,五官都拧在了一处,嘴大大地张着,像是生前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唯有心脏处,开着一个血肉模糊的洞。
其他宫女颤抖着跪成一排,强忍着不哭出声,更有甚者已经骇得失禁。
被黑气包裹的人很快地吃完了手中物,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打量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宫女们。
“让朕来看看,谁胆子最小,就有幸成为朕的饭后小点心。”陈度宗黝黑的双眼四下打量着宫人,像在打量着肉摊上的牲畜般,不带一丝的感情。
一个宫女许是跪麻了,再加之极度的害怕,竟是不小心发出了声音。
黝黑的眼神如暗夜里的鹰鸠,陈度宗邪魅地扯起嘴角:“抓到你了。采莲你服侍朕多年,朕还没尝过你的味道,来,快让朕品品这莲花。”
采莲咬紧了后槽牙,不敢抬头,像个虾米一样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
陈度宗轻轻勾手,无形中有一股阴鸷寒冷之气如钩子,将采莲轻易地吸至身边。
采莲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陛下,看在采莲自幼就服侍您的份上,饶了奴婢吧!奴婢生生世世给您当牛做马,求您了!”
“自幼?”陈度宗来了兴致。
“是的,奴婢从十四岁就开始服侍您,如今已经十九岁了。”采莲啜泣着,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
“十九岁,才十九岁啊。”陈度宗阴鸷地打量着采莲:“细皮嫩肉的花季少女,这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真是让人嫉妒啊。”说着,松开了手掌,采莲如落叶般掉落。
采莲忙跪下不停地叩头,哀求道:“陛下俊美无俦,天上人间无双,为万民敬仰的神。”
“天上?人间?”陈度宗看着自己发黑的指尖,缓缓地放到采莲的后心上。
“这人间嘛朕知道,这天上嘛,就要劳你替朕先去看看了。”一声撕裂的沉闷声响起,采莲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掏出整颗心脏。
采莲跪趴着,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留下了此生最后的一滴热泪。
“你看朕对你多好,都没让你受苦。”陈度宗记得这个宫女,她从小女孩长成大姑娘,一直服侍得极为妥帖。
“好热烈美好的心脏啊!”陈度宗慢慢品尝着采莲的心脏,身上的黑气愈来愈浓。
赵宇酋在房顶死死地咬着嘴唇,鲜血沾染了他的前襟也浑然不知,只能靠想着姐姐与家族兴亡勉励地维持着理智。
人怨,许是冲了天,之前还浩渺万里的天空转瞬间便风起云涌,刮起邪风阵阵。
未几,一道惊雷蓦地闪现,震耳欲聋。
极度恐怖的气氛,加之突如其来的雷声,众宫女终于遗址不住内心的恐慌,大声嚎叫起来。
凄风苦雨、哀嚎阵阵,像是一曲阴森可怖的哀歌。
陈度宗缓缓地舔着手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宫女们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与人斗其乐无穷,这与天斗嘛,能得永生。”
陈度宗哈哈大笑起来,越笑越猖狂,越笑越桀骜,笑声消弭在瓢泼的雨帘中,惊得蓝雀仓惶逃窜,落叶纷纷,落在泥里,尽显颓势。
姚童一个不小心,踩到了雨后的泥泞洼地里,刚要拔出,发现竟是被死死地吸附住了。
原来她慌忙之中,弃马而逃,走了小路,一招不慎,陷进了沼泽地。
阳山海拔不高,却也密林幽生,人迹罕至,姚童心下一惊,这倒霉催的,不成想逃到了死胡同。
这深山老林的雨夜,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静静地等奇迹发生,一种是呼喊求救等待另一种奇迹发生。
天不怕地不怕的虐猪道士在再次重逢白青后,开始有了软肋,哪怕踏破铁鞋,也不想再离开他身边。
“被抓住总比困死强。”姚童另一条腿尚未陷入沼泽,勉力支撑着,体力愈发不支。她忙不迭地高声呼喊:“有人吗?有人来救我吗?”
喊完又暗自苦笑,这混天暗里的老林中,怎么可能有人凑巧路过救她,要么就是抓她的侍卫要么就是精神兮兮的疯子。
却不曾想,这荒郊野地的雨夜还真有人疯疯癫癫地散步。
阳王坐了一日的马车,吃睡了一路,他的坐骑本就日行千里,还可以腾云驾雾,但是这王爷任性惯了,非要把飞马当慢驴用,走走停停,时不时欣赏下烟雨蒙蒙的山色,支开帐篷烤肉吃酒,好不惬意。
空老一开始也乐在其中,后来见这败家王爷闲云野鹤的样子,不由地急从中来:“ 王爷,想来这群英荟早就斗完了,我们再晚去会儿,估计这食儿都要化成灰儿了。”
“ 哈哈空老,难得见您老着急啊。这世间万物皆讲究姻缘,若是成灰了,我们不如就扬了取乐;若是还苟延残喘着,那就献给圣上,助其成大业。 ”
“王爷不怕圣上怪罪吗?”空老拨着眼前的火堆,火花迸溅,照亮着暗夜。
阳王许久没有说话,火的明亮映照进他的瞳孔,显得更加深邃。
“又有什么区别呢?如今天下外忧内患,生灵涂炭,国力江河日下。短短三年,天翻地覆,斗转星移,你我不是葬于敌腹,就是亡于...... ”阳王蓦地停住,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走,陪本王走一走,在马车上颠簸这么久,真是腰酸背痛。 ”阳王站了起来,朝林间走去。
密林一片漆黑,侍卫们抓紧提灯跟上。
阳王吊儿郎当地溜达着,不看路,只看天上隐匿于黑云背后的月亮。
银帘般的细雨揉揉地打在脸上,阳王肆意地呼吸着略带桃花香气的空气,感叹道:“连这空气,都比汴京的自由哇! ”
越往里面走,越幽暗无垠。阳王倏地停住,侧耳倾听着什么。
“ 空老有没有听到女子的求救声?”
空老顿了顿,他耳聪目明,很快就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三更半夜的深山老林中,怎会有女子求救?怕不是陷进啊,王爷要谨慎啊。”
阳王爽朗一笑:“说不定还是女鬼呢?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本王求之不得! ”
“来人啊,去探探,若是有人便带回来 ,万事小心确保安全 ”。
王府影卫登时如夜枭般,训练有素地消失进黑暗中。
拈花湾,湖中心,金丝囚笼外。
众人没想到倪雨晴甚是狡猾,被攻击之后在道童的救助下化险为夷,竟是神乎其神地遁出笼外。
众人毫无防备,无人看出她使了甚招数,一时间皆是哗然。
“我以你们皆是草包,没想到还有这有些本事的。布衣派,真是好厉害啊!”倪雨晴的恢复能力甚是可怖,前一秒还在砧板上任人鱼肉,下一秒便逃出生天阴阳怪气起来。
倪雨晴站在笼外,一边浅笑翩翩地打量着笼内所谓的江湖群英,一边运气疗伤,偶有目光落在蒋溪身上,便迅速地转过头去。
道童还留在笼中笼内,看见倪雨晴又恢复成随意桀骜的样子,不由地露出满足的笑容。
只要她好,就好。
“妖女!你究竟要干什么!”白青担心姚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只想赶快出去找心上人。
“做什么?等送你们上路啊。你们一定不明白我是怎么出来的,不过也不用明白,这金笼开启之后只有一次出逃机会。你们就等着,等着喂......”
倪雨晴欲言又止,潇洒转身,几个上下,便不见了踪影。
“此女武功甚高,天下能出其左右者怕是不多。”静贤师太缓缓摇着头,叹气道。
周馨染咬着嘴唇,不甘道:“要是徒儿还没受伤,还可与她拼一拼,如今她使了奸计,将我派与其他派囚禁如此,当真是无耻至极。”
掌娥英终究是年纪轻,沉不住气,抽泣了起来:“那这要怎么办?难不成我们都要困死在此地么”
静贤师太沉默片刻,在掌娥英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清了清嗓,颤声高呼:“各位英雄,容老身冒昧直言。当今武林,早已乱如一盘散沙,今日不是她逆旅叛逃,他日便是别派起势。在座的各位来此,皆是各怀心思,有想一战成名的,也有想浑水摸鱼的,更有想占有宝物的,但无论是何心思,此刻你我皆沦落至此,唯有同心同力,才有可能破了这个局,寻得一线生机。”
柯雁鸿亦是颤抖地站了起来,附和道:“静贤师太说得没错!这金缕笼乃上古神器,还会反噬魂血,实在是生机渺茫。但凡是器具,皆有人造,但凡人造,必有疏忽。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找出破解之法,哪怕死在外面也比死在这里面有尊严!”
柯雁鸿字正腔圆,慷慨激昂,极具感染力,群雄霎时燃起了斗志,跃跃欲试。
“说得轻巧,怕是一丝线索一点想法都没有吧!”段星开口嘲讽道。
“你!”柯雁鸿登时吹胡子瞪眼起来,指着段星的鼻子不住地颤抖。
“您老人家可省省叭,小心刚缓过来又背过气去。”段星一跃跳到了笼中笼的顶端,如一只火鸟般,俾倪着众人。
“群龙无首,与抱头鼠窜并无分别。要我说,谁在此战功劳最大,日后江湖就要以他马首是瞻。刚刚布衣派救了大伙儿的命,掐断了香引,是不是要听布衣派的指挥啊?”
众人一时沉默不语,面露不悦。
段星见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骂道:“什么狗屁江湖英雄,无情无义的,不好玩极了!”
“都是狗熊罢!”
段星此话一出,引起几派哗然。布衣派救命之恩不假,但是让他们认这名不见经传的野派为武进之冠,他们也是轻易不肯的。
段星义愤填膺,居高临下龇牙咧嘴地训斥嘲讽,而蒋胡二人确是置若罔闻,静静地打量着笼里的每一寸。
道童在笼中笼里闭目养神,全盘不顾发生的一切,似是入定。
他坐在倪雨晴之前坐的椅子上,面沉似水。
“要不杀了他吧,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秘密。”白青在胡迭耳边嘀咕。
“不用杀也能知道,反而他活着更容易露出一些破绽。”蒋溪也不知道为何耳朵就这么灵敏,轻声接道。
茶杯,椅子,还有转瞬遁出的倪雨晴,一个超然物外的想法蓦地显现在蒋溪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