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传》决安

72、竹妖漫歌

　　三人离了南通城，一路东进，天寒地冻，满是荒冬景色。

　　这时行过村庄，正至一处林里，朔风如针刺，侵肌透骨，嚎啸林间。

　　青玄忽然一个飞身返来，残霜剑直刺而去，一把折扇凭空里将她的剑抵开，现出一个人来。

　　是个青碧衣衫的男子，面容清隽，长眉下一双如水的眼里满盛幽怨。比起妖气，更有人情。

　　青玄回剑再砍，那人又侧头躲过，闪身退开一段距离，站定道：“在下楚漫歌，竹妖。”

　　青玄执剑立定：“跟了我们一路，有何指教？”

　　“闻逝者大名如雷贯耳，想来看看，传言是否真实？”

　　“呵······”子衍气出笑来，“看得如何？”

　　楚漫歌也笑：“还未见识手段，不能定论。”

　　闻言青玄就要动作，孟瞻却按下她手，拔出泠风剑来：“请教。”

　　楚漫歌正容，拱手一让。

　　剑势如虹，疾疾刺来。楚漫歌手中的扇却也化了一把竹剑，直抵上去。双剑交锋，那竹剑竟也如真似铁。泠风剑光芒更胜，楚漫歌眉头一皱，撤剑避开。孟瞻提剑紧刺，楚漫歌以剑挡之，又被震开数丈。

　　稳住身形，将剑祭出，楚漫歌双手施法，剑气直破而来。孟瞻执剑挡上，两指划过剑身，剑啸森森，寒光如电，震得那把竹剑不住地抖。突然竹剑开裂，散落下来。

　　孟瞻收住剑势，看着楚漫歌。楚漫歌突然喷出一口血来，晕倒在地。

　　子衍正欲冷笑，孟瞻却已经奔了过去，青玄也奔了过去。

　　孟瞻一把捏住楚漫歌的脉，眉头皱了起来。方才自己明明只是在对剑，怎么他会受这么重的内伤？

　　子衍赶来见了，不禁疑惑，又见孟瞻挥手去楚漫歌胸前，隐隐幻出他的内丹来。已经满是裂痕，几乎是个废丹了，绝不是一日一时造成的。

　　对视一眼，孟瞻释出一股真气，源源不断送至楚漫歌心口。

　　楚漫歌转醒，孟瞻收手。

　　起身坐着，楚漫歌喘息道：“多谢了。”又扇了扇眼眸，沉倦道，“有事相求，只能不自量力来请教了，三位跟我来。”说着起身，径自前行。三人互看一眼，也就随上。

　　行了半日，出了林见一条溪，已经上了冻。旁有着一片竹林，竹有参天之势，风过处摇摆如海波。

　　楚漫歌绕行至一株接天的竹下站定，看着两个坟冢，回头向三人道：“这里，是我为什么成妖的原因。”

　　两个石碑上，一个刻着行风，一个没有名字。楚漫歌抚摸着无字的石碑，说道：“你们听说过释渊吗？”

　　三人一惊。当然知道了，那是师父铸炼得最久的一把剑，师父的得意之作。

　　“那时，释渊现世，和那个意气飞扬的少年，一人一剑，扫尽天下邪恶。再没有那样风华的好时光了。人逝剑殇，妖魔重返人间，炼狱里，焚天降生。我来寻你们，就是想要你们重现当年辉煌。”楚漫歌看着三人，满眼希冀渴求。

　　“我们是在扫除祸乱，这是分内之事，与释渊有何关系？”孟瞻问道。

　　“释渊虽然自封，却并非永远沉沦，我想要你们去带它回来。”楚漫歌道。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

　　“带它回来，让它重见天日，回复当初。”楚漫歌坚定说道。

　　“释渊已经沉睡几千年，又如何使它复生？你知道什么？！”子衍惊问。

　　楚漫歌看向那条溪流：“这里原来是一座坟场，那一年，我还只是一棵竹。那夜十六日，月亮又圆又亮。一个小孩在坟地里到处走，忽然一个少年从天而降，执着一柄剑，怒视那个孩子，说她：‘妖孽还不现行！’ 孩子吓得拔腿就跑，少年执剑奔来，一刺就穿了那孩子的心。”

　　“少年忽然惊住了，剑拔了出来，剑身上红色的血变成了黑色，吸进剑中。剑没有了光芒，废铁一样黯淡，少年惊地脱了手，剑掉在地上。孩子就倒在那里，没有了喷薄的黑气，只有鲜红的血流了一地。地上的剑忽然动了，掉转过来，一下穿出了少年的身体。远处有一个人，将剑盛在掌中笑了，飞身离开。”

　　“后来，光阴荏苒，两百年里，我成了精。我不知道为什么存在，可我有使命，冥冥中，我的一生就是为了那把剑。我要找到它，唤醒它，让它继续它的命运。我寻了两百年，寻那个模糊的人，寻他的笑容。”

　　“我终于寻到了，那个和尚，和那个人感觉一样，可我打不过他，再修炼精进也没有一次能打过。我调息了很久，再混进去的时候，终于不见了和尚，可是那个阵我破不了。后来你们就出现了，我听说了很多，可是不知道是否属实，只能亲自试探。”楚漫歌吐出一口气来，看着孟瞻三人，“我带你们去取剑。”

　　看他脸色沉重，孟瞻道：“歇歇吧，明日再去。”

　　楚漫歌摇头：“事不容缓。我等得太久了。”

　　三人只能随上楚漫歌，飞至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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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如何唤醒释渊？”

　　“届时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