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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我之彼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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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腊月,齐安长公主府上传下佳话,邀京中青年才俊于腊月初十日来公主府参加宴会,可携妻眷同往。
初十日正是休沐,纳兰若一问去叶风清,只道姚思颖无心同去。本来与同僚有约,又见纳兰若一病情好转,叶风清即要带她去散散心。遂赶制衣服,添办首饰。一时间京中丝绸、首饰、玉石古玩铺子热闹非凡。
初十日,公主府前一应街巷排满车马,人头攒动。合得暖阳映耀,人人衣衫薄便,尤有摇扇自怡者。有携妻眷来的,自有独身潇洒的。男子个个文质彬彬,长衫玉立;女子人人欺花赛雪,香影环绕。忽有人道:“好多纸鸢啊!”众皆抬头看去,但见前方半空里飘着数只鲜艳的各样纸鸢。
府门上管家将人请入,个个目瞪口呆。那一层鎏金大门入里,是一座障目假山,嶙峋巍峨,有乘风之感。山下,一片水睡在池里,飘着艳艳荷灯。两旁行路上绫锦飞舞,红布匝地。池子前面立着五排仙娥一样的侍女,对众福礼,一一上前引带。山后是一重殿门,庄穆静远,拾级而上,又见一间院落。院里左右盆栽凌波仙、金边瑞香、腊梅等花草,开出一条大道来,旁又隔出两条小道。
正殿当中匾书“静宜堂”字,长公主与驸马立在殿前。众人见了忙下跪参拜,长公主与驸马唤众起身,长公主道:“本宫与驸马感念诸位贤才,欲亲近之,特设此宴以会,望诸位尽兴同喜,得意今朝。”众答:“谢公主殿下与驸马爷恩赏。”
长公主与驸马穿厅而过,去往后宅,众皆两侧绕入。殿后一座园林拥护着公主寝殿,殿堂椒艳芬芳,画栋雕梁,处处和合有意。众随长公主与驸马绕经殿堂后,又是一处花园,园中梅树游龙,当空正是纸鸢飘摇。那梅树枝端竟是花朵连连,清香怡人。
树枝上间或坠有一纸花笺,隐隐有字。有人上前看去,惊道:“竟是纸花!”即引得人上前看,原来俱是纸样梅花,俱赞道:“妙妙妙!形神兼备,尤有余香!”又见当中一片开阔处,摆设几案锦团,上置果品点心。几案间以兰花、寒菊点缀错落。
众皆先游赏,猜看那纸笺上谜题。正好赵喆与叶云彤也来了,即来拜见叶风清。见来得是纳兰若一,叶云彤满心不快。又有当时榜眼于通来寻叶风清同去拜会驸马,叶云彤即与赵喆离去游赏。
驸马正是当今状元陈萼,三元高中者,上甚爱其才貌,特将齐安长公主婚配与他。陈萼一见二人,忙迎上前同礼道:“二位同来,真是府院光辉,幸哉乐哉!”二人忙道:“感念公主殿下与驸马爷恩情,实是三生之幸。”驸马又引二人拜见公主。
纳兰若一走向一株树去,仔细观赏那栩栩花色,有一只手楼上她腰身。“我好想你。”
四看一眼,纳兰若一低声道:“小心人看见。”轻轻覆上那手,闪开腰肢。
那人一笑,嗅着花道:“你好香。”又道:“这些日子,叫我好等,你身体可好了?”
纳兰若一翻看着一支花笺,闪眼过去道:“嗯。”嘴角浅笑吟吟。
有宽大的袖子靠近,暗暗地袖了她手去,细细揉捏。纳兰若一只是看着花,笑着,抚摸着。
忽有人来报,“端亲王与王妃驾临!”众即排列迎候。
少顷端亲王与王妃至,长公主与驸马礼见,众皆拜迎,端亲王命起。长公主道:“十四叔与王婶亲来,齐安真是不胜荣光。”
端亲王笑道:“这等好事你也不惦记着你王叔王婶,还要我们自寻上门来,王叔岂不是白疼了你?”长公主笑道:“十四叔什么风景没见过?齐安是怕这点小打小闹惹您笑话!”端王妃笑着拉住长公主手道:“你王叔啊整日里念叨时日,算着要来你这里呢!”
正话处,又有人报道:“玉真公主驾到!”即见一个锦衣华服,面容娇俏的少女到来。众俱拜下,命起。
玉真公主近前向端亲王与王妃见过礼,又向长公主与驸马见礼。长公主拉住玉真公主手道:“你怎么来了?”玉真公主撅嘴埋怨着:“皇姐这样的好事也不叫我,要不是母妃说漏了嘴,我都没得玩了!”
长公主笑道:“怕得就是你这玩心。想着你出宫来,贤妃娘娘肯定悬心,是以才叫瞒着你,你又知道了。”玉真公主笑道:“这次可是父皇亲许的!”长公主笑着摇头:“好!玩吧!”
玉真公主即携丫鬟奔去玩耍。长公主与驸马陪着端亲王夫妇四下赏看。
叶风清回去纳兰若一身边,却扫见了人群里一个极其另他不悦的人——何功远,于是握上纳兰若一的手。
赏玩过后,席尊让了端亲王夫妇,长公主与驸马左席,玉真公主右席,众皆各自落座。侍婢进来美酒香茶。
长公主执起一杯茶先同端亲王夫妇道:“恕齐安自专了。”端亲王点头应允:“这是你的宴,我们只是客,不必多礼。”长公主点头谢过,又将茶同众道:“今日聚此佳会,得天独厚,本宫以茶代酒,敬诸位才子佳人。”众皆举杯同饮。
中有一人,执杯起立,朗声道:“我等凡俗,得公主殿下厚待,兹此佳会,聊舒胸怀。秦仲怀仅以此杯,敬殿下与驸马千岁与共,福泽优绵!”说毕饮尽。
长公主与驸马笑着饮下一杯。
那秦仲怀又满杯敬道:“此一杯敬王爷与王妃娘娘!王爷诗才之甚,天下尽闻,诗中山水情谊,王右丞嗟叹!仲怀今日得见真容,更自惭形秽!久闻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金石之坚,深感腑内!今天下有情之人当以王爷王妃为表范,从兹情深!”又仰头饮尽。
端亲王笑着点头看向端王妃一眼,握住了她的手,二人也饮了一杯。
即有舞娘盈盈而入,个个腰肢似柳,面如桃花,配着琴箫之音,香风细细地舞了一回。舞罢,众皆拍掌赞叹。
驸马又教众人做击鼓传花戏耍,鼓停花落处即要联诗一句,又请端亲王起句,端亲王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即有鼓声点点,一支凌波仙席间飞舞。
叶风清却无心游戏,静静握着纳兰若一的手。那束目光令他烦躁,只想要此刻离席而去。
何功远坐在斜对面处,也不关心游戏,只一眼盯着纳兰若一。一杯杯酒下肚,眼睛先醉了。
纳兰若一只是静静看着花朵飞舞,嘴角里,笑容不曾减去。偶尔的眼波流转里,也是丝丝绕绕的情意。
她今天真好看啊!所有女子皆是金钗翠玉,宝珠鲜花,粉艳艳,光灼灼,华彩衣衫。只有她,月白的衫子,云鬓堆叠着只有一只银簪,香味也是淡淡的。仿若月里嫦娥亲来人间,教一众花色自行黯淡。
传花毕,有侍婢进上佳肴珍馐,丝竹雅乐中,众皆欢喜食用。用毕,又有几人依次献上诗作感念长公主与驸马恩德。
一人正朗诵处,纳兰若一附耳悄言道:“我去去就来。”对面已空了许久,叶风清点头,招来一个侍婢引带。
侍婢带着纳兰若一三转两转去了一间屋,等候纳兰若一出来。纳兰若一出来却道:“我饮了些酒,有些头昏耳热,恐怕回去了失仪。现下又有些心悸,劳烦你去替我取些热汤来擦拭一下,不知可否?”侍婢道:“前面有坐处,夫人可先在此等候,奴婢去去就来。”即引纳兰若一于一处廊下坐定,匆匆去了。
侍婢方走,即有人来将纳兰若一牵至一处僻静。搂上腰,抵着头道:“你今天真美!”
纳兰若一笑道:“你也未免太大胆了,被发现了如何?”
那人正是何功远,亲了纳兰若一一口笑说道:“谁叫你这么美!勾的我难受!”一双手即摸索起来。
纳兰若一笑着扭身道:“快别这样!这里可是公主府!”
何功远笑得呵呵有声:“公主府又如何?!她在我长姐面前还不是要拜下!先叫爷好好疼疼你!”就将纳兰若一一把搂着转圈压在身下,亲吻起来。
这里原是一座假山,两人靠在隐蔽的山凹处,情深意切地亲吻着。
忽然有侍婢声音唤来了:“夫人!夫人!您在这里吗?”
何功远自纳兰若一颈上抬头,笑看着佳人。谁料纳兰若一忽然一口狠咬住他嘴唇,口中更“呜呜”出声来!忽然肩头一痛!再一痛!何功远退开几步,惊恐之甚!
面前人狠咬下嘴唇,冷笑着扯开衣领,拉破外衫,堕下泪来。手中银簪,滴滴血落,惊跑出去了。
丫鬟一见,怕得三魂失所。纳兰若一却径直跑向宴上去了。
何功远忽然醒来,追上去。
纳兰若一却已经奔到了宴中,哭着跌下一跤,又跑起来哭到长公主处,伏地抓着长公主裙角痛哭:“公主救我!公主救我!”
宴会惊停,女客皆花容失色。众人同看见那里追上来的何功远,面貌狰狞,衣袍处血印一团,更加惊怕。
叶风清已经扑上去要打何功远。端亲王拍案喝道:“无法无天!来人!拿下!”即有侍卫猛扑上去捉了何功远。叶风清也被拦下,只能挣脱了去看纳兰若一。
长公主将人扶起,几乎气死。只见这妇人发髻散乱,口脂晕出,下唇咬伤,衣衫撕破,领口大开。急掩上她衣衫,只道:“别怕,本宫在!”又喝道:“将那贼子带来!”何功远即被押上前,一双眼睛却直直看着纳兰若一。叶风清将纳兰若一拥进怀里,拍着背,一双眼中,闪闪恨意。
人众有识得的就说起何功远来。
长公主喝道:“给我打这贼心不死的畜生!”有左右上前向着何功远肚腹一顿乱拳,何功远却笑了,肩上血印渗出,嘴角也有血迹滑下。
何功远本是名声在外,就连端亲王也是知道的,见他笑,端亲王道:“反了!给我将这畜生捆了!即刻随我进宫请陛下裁处!”
长公主与驸马也怒色,即要遣散众人,同入宫去。旁侧玉真公主流着泪,乱中奔去了。
端亲王请叶风清携纳兰若一先回家去好生安慰,自有处置来通报,即入宫面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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