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越人歌》:
《越人歌》嘛,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告白名句,太常见了哈哈哈。
我们不去说他比兴双关这类的文学欣赏,单说这个歌的内容以及其成因故事呢,应该是一些战国时期的传统男同倾向。他的故事背景是在楚国和百越之间,百越作为一些当时的蛮夷,对楚国这种中原文化大国是很仰慕的(当然也只是一部分百越),有一次楚国王子出游扬越这个地方,坐船的时候那个越人船夫将他认出来,认为王子大驾光临是件极其给面子的事情,于是就唱了这首《越人歌》。歌的大致意思是: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我竟然能和王子一起划船,王子不介意我的身份和我坐在一起,我因认识王子而心情十分激动,只可惜我这么喜欢王子,王子却不知道我的心意啊(八成因为语言不通)。后来有人把歌的意思翻译给王子听,王子于是没有介意船夫的身份,似乎是送了他一条被子还是毯子,但总之两个人一起睡了一晚,以表亲密之意。
男同这个是古代老传统艺能啦,现在研究这个觉得有意思特在意,多半有点猎奇心理的意思。虽然这个《越人歌》确实出现在另一个男同故事中,嗯,是一个以男同示范男同的套娃故事,但我看《越人歌》其实更多感受到的是民族融合元素……香草美人情谊自屈原后成为传统,古代文学中用夫妻关系以及恋爱心理来比拟君臣或者上下级关系真是常态到不能再常态了。比如说《节妇吟》的“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用来回绝对方阵营的拉拢,《近试上张籍水部》的“妆罢低声问夫婿”那也是用夫妻自比上下级,《拟古神女婉转歌》的“ 此时望君君不来,此时思君君不顾”“ 愿为形与影,出入恒相逐”是希望得到君主重用……这种例子,真是数不胜数。
所以包含爱恋之意的《越人歌》,我觉得应当扩大到这个层面来看。宋代之前,中原以外地区的“未归化人民”对中华文化都是持有一种敬仰和学习的态度,像北魏汉化,唐代“万国衣冠拜冕旒”,都是觉得特别先进特别羡慕想要融入进来的。越人船夫对楚国王子有没有那这狭义上的爱情,这个我不清楚,但可以说,越人船夫对楚国王子的仰慕也好爱恋也好(并且远古人表达爱恋也是非常大方的),一定有一部分是出于百越对于楚国中原文化向往的这种整体意识。
所以雁青选这首歌唱给萧机听,各方面都是很合适的嘛。当然他不愿意唱最后一句,确实,在他看来,不愿意吸纳包容越地人民的中原王朝,与他所一直熟知的且期冀的文化可以说是相隔甚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