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豹变》白桅与半见

50、沐光而来 幸好这束光

　　第五十章：沐光而来

　　“所以，李大人是为了什么呢？”
　　闻言，司清越终于停下准备翻书的动作，抬眼望去，正好看见一袭白衣跃窗而进，月光从他身后映下，他就像是沐光而来，和光同尘，站在窗前眉眼如画，正半垂着笑眸看着自己。
　　来人正是夏珏。

　　司清越直直地盯着夏珏看，仿佛要把他纳进眼里，望进心里。这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眼里透着光，真像只会蛊惑人的狐狸，不然，我怎么会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让人移不开眼呢？司清越不禁想。
　　被司清越这样直愣愣地盯着看，夏珏忽地脸色一红，颇为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假装咳道：“咳咳……咳那个……那个你……”原先，为了避免尴尬，准备的潇洒的一个亮相后说的话都给忘了个精光。

　　司清越则比他坦荡多了，一边眼神不变地直直地盯着他，一边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直取目标，两步并三步就走到了夏珏的面前，伸出手就抓住了夏珏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夏珏尚未从被人直愣愣地盯着看的尴尬中回来神来，就又被被人握住手腕给惊着了。“放……放开～”想要抽出来，却抽不出，夏珏看了看被握住的手，又看了看握着自己手不放的人儿，有点着急，又有点紧张，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司清越见他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呢！让人止不住地想要靠近、触碰……但现在还不行，司清越收敛住内心的波澜，但并没有放开手，放开手他跑了怎么办？
　　司清越直直地盯着他看，仿佛要望进他眼里，压抑着什么似的，用极尽温柔的语气道：“阿珏，你考虑清楚了？”

　　夏珏慌了，心脏突然就加速跳动了起来，慌忙别开脸不去看他的眼睛，自欺欺人地想只要自己看不见那炙热的目光，那人那深邃骇人的深情与温柔就不复存在了。
　　可是，那深邃的柔情似乎有了实体，即使夏珏不去看，也紧紧地围绕在自己的全身，通过手掌与手腕的接触，透过肌肤渗入脉博传达到心脏，一跳一跳的，让人的感觉是如此的鲜明、直白。
　　“回答我”还是那个压抑忍耐又期待着的声音“阿珏，回答我。”

　　夏珏强压下心跳，尽力用平和的语气道“那个，我们先不说这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不重要”，好吧，被打断了。
　　又听司清越道：“我们之间，我认为最重要的就是我方才问你的那句，所以，回答我。”
　　夏珏：……“那个，如果我说我还没有考虑好，你可不可以先听我说我要对你说的事？”
　　“不可以！”
　　好吧，否定得十分干脆利落。
　　司清越放开了他，平和道：“你要么回答我，要么我们下次再聊。”
　　终于被松开了，夏珏下意识揉了揉被握得轻微泛红的手腕，心虚道：“那个……要是我拒绝了你，你可不可以听听我要跟你说的事？”
　　“不”
　　否定得更干脆了。
　　司清越仿佛吃死了他，看着他道：“你如果拒绝了我，那么，我的一切都将与你无关，你的一切我也不会再关心，所以，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聊的了，你选吧，我不逼你，要么是我，要么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
　　夏珏：你这叫……不逼？小殿下你可逼死我了，我这下真无路可退了……
　　夏珏看向司清越，两人视线相接，夏珏只见司清越眼神坚定，用既有坚忍又饱含期待的深情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那模样可怜怪的，直惹得夏珏一阵一阵的心疼。

　　良久
　　唉，夏珏叹了口气，妥协了，心道：好好好，我认输。
　　对上小殿下，夏珏就没有赢过，小时候妥协的是自己，现在依然是。
　　夏珏长舒了一口气，伸出手放在司清越的头上，摸了摸又胡乱抓了抓，无奈又心疼道：“我答应了，可以了吗太子殿下……”
　　夏珏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拽进了一个怀抱里。
　　司清越紧紧地抱住了他，把头深深地埋进夏珏的颈侧间，用颤抖着的声音问着：真的吗？真的吗？
　　一遍又一遍。
　　夏珏被他死死地圈在怀里紧紧地抱着，这才发觉司清越浑身颤抖，是那种小殿下害怕打雷时紧紧抱着自己不放的那种颤抖。
　　他竟这么害怕么？夏珏心下问道：他就这么害怕我不答应他么？又想：如果今天我拒绝了他，走了，他会怎么样？
　　想着，夏珏忽然一阵后怕，幸好、幸好，夏珏第一次无比庆兴自己做出的选择，伸出双手回抱住了司清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真的真的，我答应了，不走了，不会离开你的……”这样的小殿下让夏珏心疼极了。

　　司清越原先不想逼夏珏的，甚至做好了如果他这次拒绝了自己，那就再来一次、再一次的打算，反正就是死缠着他。只是，不管计划做的有多好，一见到这人就全都失去了作用，别说计划了，就连司清越这个人都失去了魂。
　　在看见夏珏右顾而言他不肯正面回答自己时，司清越不知怎么地异常恼火，什么计划、什么慢慢来就都全被他抛之脑后了。又见他十分着急的想要跟自己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时，司清越突然想要赌一赌，赌他在不在乎自己。
　　司清越当然知道他这么着急，尚未考虑清楚该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前，就赶匆匆赶过来说有事要对自己说，那肯定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了。不然，以他那性格，没有做出决定之前是绝对不会来见自己的，更不可能来向自己求助，那么就只能是关于自己的事情了。
　　所以，司清越想要借此逼他一把，也是以自己为注，赌一把，赌他究竟在不在乎自己，会不会为了自己而妥协。

　　司清越承认自己这样做不怎么地道，可他如果不这样做，那人一定会一退再退直至远离自己也未可知。他以为自己等得起，可以跟他慢慢耗，直到再见他的那一刻，司清越知道自己等不了了，一瞬间也不想再等了，他想立刻马上就触碰他、拥有他。
　　可是，即使做好了赌一把的打算，司清越在那句“要么是我，要么我们再无瓜葛”脱口后，就后悔了，害怕了。他怕他就这样弃了自己转身离开，怕他将自己的话当真，与自己断个干净、将自己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怕自己与他真的再无瓜葛，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司清越怕了，像个在黑夜里害怕失去光的小孩，颤抖着、惧怕着。
　　幸好，幸好这赌局是我赢了！幸好这束光，我抓住了！

　　“所以李老头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话的是阿里，阿里其人最是好问，昨天一整夜，他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翻来覆去也没个结果，只落得个眼底乌青的后果。想来昨天追问阿故既没有为他好好说自己傻讨个说法，也没有问明白李老头安的什么心，阿里甚是气愤。
　　这不？天灰蒙蒙的他就爬进了阿故的房，先是用脚踹了踹阿故的床沿，然后自顾自的絮叨起了来：“喂，哥，你昨天干嘛说我傻？这好端端我有得罪你吗？要有的话你倒是说呀！你说出来，我道歉就好了嘛，干嘛骂人呢？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不是自己错了？嗯……还是，那李老头到底为什么……”硬是将还在梦中的阿故给说醒了
　　阿故眨吧着眼，一边还未从梦里回来神来一边看着阿里的口一张一合地动着、听着无穷已的絮言
　　阿故：……想杀亲弟弟怎么破？
　　偏偏这人还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阿里见他转醒，更兴奋了，“呀！你醒了？你说到底是为……”
　　“闭嘴”阿故强压下内心的咆哮，隐忍着怒气缓缓道出两个字，打断了他。
　　但某人可以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见人脸色行事。
　　阿里闻言，竟委屈道：“你干凶我？昨天好端端地就说我傻，今天又凶我……”
　　阿故：……
　　怎么被吵醒的人是我，委屈是你呢？唉唉唉，你怎么还准备哭了……见状，阿故妥协了，收起了怒气，极力平和道“我没有凶你，昨天也没有骂你的意思，是我刚起，有点起床气，是我不好，你快别气了。”
　　“真的？”阿里眨了眨无辜又委屈的大眼睛问道：“你真的没有生气？”
　　阿故：“没有没有”语气极为无奈。
　　“那我没有得罪你、没有惹你不快？”
　　“没有没有”
　　“那你昨天干嘛骂我傻？”阿里气愤填膺又十分委屈地吼道。
　　阿故：……我操！怎么还没完没完了呢这傻子
　　“你又说我傻”
　　阿故：“什么？”
　　“我都听见了”阿里十分气愤“你刚刚说了‘这傻子’，别想否认，我可都听见了！”
　　阿故：……彻底对这傻子无语了
　　被吵醒的阿故还是起来了，毕竟不解决这人也别想睡了，反正天也亮了，也罢，早起练练拳脚功夫吧！
　　但，阿里并没有放过他。
　　他穿衣服洗漱，阿里在他耳边问东问西。
　　他用茶吃早点，阿里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并成功蹭了顿早餐。
　　他练剑打拳，阿里在他耳边又说又问，指指点点。
　　“你这剑要更准一点，狠一点”
　　“你这三拳出的轻飘飘的，应该更重一点”
　　“唉！你说李老头为什么要这样做……”
　　咔嚓，阿故手里剑飞了出去，并直接刺断了一根梨树的枝干，也终于暂时打断了阿里的絮叨。
　　阿故收回剑，向在惊锷中的阿里走去。临近面前，启唇：“你想知道李大人为什么这么做对吧？”。“闭嘴”阿故又一句把阿里蠢蠢欲动的嘴唇给吼闭了回去，只道“别说话，好好听着，懂？”
　　阿里看着他，乖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