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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家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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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司清越闷头灌了一大口酒,道:“好酒!那么说来这儿也算是子楮的家了?那那封信是……他怎知你会来?”
夏珏苦笑道:“家?算是吧。若说这世上还有可以让我容身的地方的话,这里算一个。”
说着拆开那封“留吾弟”的书信看了看,说:“原来是去漠北办事去了!青大哥自然是不知道我要来,只是习惯罢了,他每次出门都会在这给我留封信告知一二,再把钥匙放在门檐上以便我好落脚,所以你不必拘谨。”
司清越:“原来如此,你们的关系可真好,江湖上的人都这样?”
夏珏答非所问:“当然不是,江湖诺大又凶险非凡,武林中人形形色色丶千差万别,如青大哥此等侠义之士少之又少,更多的是为一己之利无所不用其极的逐利之人,所以你可不能随意轻信他人。”
司清越:我当然知道,只是,如你所说,那么夏子楮我该不该信你?
司清越指了指庭院的小菜地说:“江湖人也种菜?”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夏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道:“瞧你说的,江湖人不也是人?是人就离不开吃饭问题,种菜算什么,哪个江湖人不得为谋生奔波?”
司清越颇有兴趣地说:“哦?此话何解?”
夏珏咽了口酒道:“你看啊,那重剑山庄何等大门大派,不也得靠铸造、买卖兵器赚钱谋生?还有骑鲸帮说白就一帮跑江湖走镖送货的。少林武当更不必多说,就是靠化缘法事算命解签吃饭的。那红丸教更缺德,就是一群搞坑蒙拐骗搞传销骗钱的邪教。还有那什么天山血池、倚风楼这些杀手组织买卖人命呐。还有我呢,为了谋生不也要写文买话本?其他的江湖独侠也好,武林祸害也罢,也各有各的生存之道。不是所有人都是像你这样出身世族不缺钱的,绝大部分的江湖人都是要生活的,只是江湖背离朝廷,无所约束自然也更加复杂、更加危险,毕竟鱼龙混杂之处波澜必然不少。”
司清越点头认可道:“是这么个理,不过听你如此说来,这些武林门派也真真有趣。你这位大哥住的院子倒是不错,他是干嘛的?”
夏珏哈哈笑了两声,道:“他呀,说来你可能不信,他是个地主,家里有几百亩地等着收租呢!我常常想他可能就是因为不缺钱才四处行侠仗义,到处救人掺和江湖之事的。”
司清越:“那他可算是个幸福的人了。”
“幸福?可能吧……”夏珏顿了顿,叹息道:“只是这老天爷倒也有趣,给了他自由的江湖路却又囚了他的心。”
司清越:“他也有不如意之事?”
夏珏:“谁没有呢?顺心的不如意的交织在一起才是人生常态。”
司清越见他不愿多谈,便识趣地不去深究,只拿起酒罐提到二人中间,说“说的也是,人生苦短唯有一醉,喝酒!”
“喝!”夏珏提着酒与他的酒罐相碰,过后二人皆喝了一大口酒,好不痛快。一人一罐烈酒,大有一酒方休的豪壮气势。
夏珏与司清越在青忘小院边喝边聊了好几个时辰,两大罐酒都见底了,这才慢慢悠悠地踱步走出苜蓿巷。回到自己所住的客栈时天己然黑了,两人又都有些迷糊,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司清越关上门时,晕乎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坐到茶案前给自己倒了杯茶的时间,一个黑影便出现在他面前唤了声:“主子。”
司清越转了转手中的杯子,冷声道了声:“说”
黑衣人应声说道:“我们刚刚截杀了第三批一来刺杀您的刺客,是倚风楼的人,背后雇主不明。”
司清越微微皱了皱眉头:之前那两批都是魏王的人,这倚风楼也是他雇的?不大可能,司清珉若真用了倚风楼的人,就不会多此一举,还派另几批人来杀自己了。再说了司清珉根本没有这种能走通倚风楼这种江湖黑势力的手腕,能收服稽七怪这种等级的江湖人还是自己给他搭的线呢。另外,自己安排在魏王那边的细作并没有传来这个消息,雇倚风楼杀自己绝不可能是他。那么,只能是萧相、楚王一派了,魏王没这个手腕,楚王同样也没有,可这位萧相国就不一样了,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萧相国,入仕之前在江湖游荡多年,当上相国后更是暗自扶持江湖势力,除了他司清越也想到还有谁想杀他又有江湖手段了。
萧相国之妹乃当朝贵妃,而这楚王司清宁便是这萧贵妃之子,萧相国之侄。魏王司清珉,司清越是不当回事的,这位母家家世普通的魏妃之子,在司清越眼里就是一个傻缺二百五,碍眼都碍不着他事。
魏王不过是我们的圣人父皇用来制衡政局的一个法码罢了,他倒好还真以为自己是那么一回事了,积极得很,殊不知步步都走在他父皇给他规定的路线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只有他一个人搞不明白,还洋洋自得得不得了。每次看到自己这个傻弟弟努力做事却是在替他人做嫁衣还不自知时司清越都有些可怜他,并给予他一个怜悯傻子的关爱的眼神。当然了,这只是他自己的立场,在司清珉看来他这位东宫太子就是在翻白眼在嘲讽自己,于是更加积极地顺着他父皇的意给他使绊子。
对司清越而言楚王司清宁才是比较麻烦的那一个,倒不是说这司清宁权谋之术有多高,充其量不过是个手段阴狠的笑面虎罢了,论权谋远比不上司清越。只是这楚王背靠萧家,朝中有外公萧相国的势力的拥护,后宫又有地位高贵颇为受宠的萧贵妃帮他吹枕边风,所以他尽管只是个萧相国想要扶持傀儡也麻烦得很,这萧相国入仕三十多载,朝中党羽众多丶势力深厚,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是否继续追查下去?”黑影询问道。
司清越:“不必了,不外乎是萧家,再来也不必再报直接处理了就好。”
黑影“是,属下领命。”
司清越:“阿里,关了那人查到什么了?”
那黑影,也就是阿里回答道:“一无所获,所查获的消息正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并无异处。只是……只是不管怎么查,查到的都是些表层信息,关于他的来历、亲人朋友等等一概无从得知,属下无能……”
司清越摆摆手示意他停下,拧着眉似乎有些纠结,片刻后还是开口了:“他说有一故人,家在岳阳苜蓿巷一十九号,顺着这个线索去查,先把他的这个故人的资料给我查出来。”
阿里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次日,司清越与夏珏用过早饭后便打算去散散步消消食,正在逛早市时,竟然偶遇了江之远和秦穆。
作为同是写话本的同行旧识,夏珏热情地跟他俩打了招呼,可能是同行相惜丶志趣相投的缘故吧,三人很快就有的没的地畅谈了起来。
司清越跟他们只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就被他们冷落在了一旁。倒不是因为司清越高冷不想参与,实在是他们的话题让司清越无从开口,不知如何掺和。虽然在重剑山庄时就结识了这俩人,可这江之远、秦穆还有之前的沐秋风都是活脱的性子、八封的体质,司清越与他们实在是画风相差甚远、格格不入。之前在重剑山庄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并无太多交集,现在同样不过是泛泛之交并无话可说。司清越只好颇有意味地听着他们畅谈近日来发生的大大小小江湖事迹的八卦,还有他们对自己话本的评论与畅想,以及他们之间的相互吹捧奉承。
好长一段时间过后,可能是突然想起身边还站着司清越这么个活人,又或许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起了八卦之心,江之远才忽然对司清越说:“燕兄,听说你在红丸教主师玄子手下救了骑鲸帮的奇家兄弟,可确有其事?”。秦穆也止住了话看向他。
司清越颔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只是二位如何得知?”
秦穆惊呼道:“竟真的是你!你当真打败了师玄子?我们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在重剑山庄时竟没看出来燕兄竟是如此高手,我看你与夏兄一道还以为……”
“咳咳……嗯嗯……”夏珏连忙出声打断他,说:“江兄,你还未回答清乐的问题呢。”
秦穆似乎反应过来了自己差点说错话,忙道:“对对……嗯,什么问题来怎?”
司清越:“你们从何得知这个事情?”
江之远:“是红丸教,师玄子正到处打听你呢,可能想寻仇,燕兄可要小心呀。”
秦穆:“对,那师玄子为了打探消息好伺机报复,正派弟子满世界打听你,我们这些个靠写文谋生的江湖人多多少少都相互认识,又热衷于搜集各种江湖之事好用作话本素材,武林之事我们都多少知晓一二,何况是这么大阵仗又有传奇卖点的江湖侠义之事呢!不只是我们,很多江湖人都多多少少知道了,燕兄可要好好防备才是。”
江之远:“不瞒你说,我们二人就是为了打探这件事好写文才顺着线索寻到这儿来的,可惜了……唉,真是可惜,竟又让夏兄抢先了一步,之前沐兄所说夏兄抢先他一步的事我们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也是真的了,夏兄真是有眼光!”说完还不忘瞥了眼司清越,又向夏珏意味深长地使了个眼色。
司清越:……什么鬼?
夏珏暗地瞟了他一眼,面上却客气说着“哪里哪里,运气罢了!”这一眼可吓得江之远好一阵直冒冷汗,为自己八卦这一回后悔万分,早知道就不好奇沐秋风说的了,非要跟秦穆过来了,还说什么有眼光,真是不怕死,眼前这位的是非也是自己议论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