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世界》饭团贝

5、坟头蹦迪 你在看啥？

　　老尤家续香火的美梦，被标叔在山下小卖部截住了，因为某人下山买东西没有钱。
　　看着尤胥手上那一袋薯片，标叔揶揄道：“就给你爸领十袋 ，够不够你们家续香火啊？”
　　尤胥经过这几天相处，大概了解大家相处模式了，于是也放松了下来。他晃荡着袋子，啧了一声，“他老人家满不满意的，我也尽力了，断就断了吧，都是命。”
　　标叔哈哈大笑起来，“你不用太拘束，24号仓就我们几个常驻的，都比较随便，不像在基地里，束缚比较多。”
　　尤胥点点头算作回应，不想继续基地的话题，于是问道：“标叔，我到底是要去哪？”
　　标叔看了眼尤胥，疑惑道：“你真不知道啊？”
　　尤胥：“真的啊。”
　　标叔摸摸下巴，嘀咕道：“一班就没教了吗？”说着，他看向尤胥，“进记忆存档。”
　　尤胥脑海里快速搜寻记忆存档，想了好久才道：“进记忆存档干什么，不是能直接看的吗？”
　　标叔两手往袖子里一拢，“记忆存档是能直接看，但只能以主人的视角看，主人没发现的东西是看不到的。如果要知道现场全貌，就得进去，自己去看那段时光。”
　　尤胥轻轻咬着嘴唇，他想起来了，但他只在资料上了解到有这个东西，却没有真正看过，毕竟资料上也写了是需要植入芯片的，谁没事会往脑子里放那个玩意。
　　所谓的记忆存档，也就是维安局的一项技术，最开始只能像复制黏贴般保存住主人从植入开始到取出这段时间的记忆。后来更新迭代后，能够直接保存住那段时间的整个时光，不光是以主人的视角出发，而是能保存以主人为中心，方圆一百公里以内的所有动态记忆。
　　可这个技术一经公开，就因为不人道和隐私的问题直接被当局禁止使用了。资料上也只记载由于停止更新，所以这项技术到最后也只能查阅以主人视角的记忆，而其他的怎么查阅却没说。
　　合着已经被禁止的东西，竟然被用到影子身上来了，而且还得人进入才能看得到。
　　尤胥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果然介子的权限太低了，一些东西根本都不知道情况，只是个无情的苦力而已。
　　压下心里的震动，尤胥不由自主压低声音问道：“标叔，那个也不是真实世界，我怎么进去啊？”
　　标叔不以为然的吸吸鼻子，“神经元投射。”
　　尤胥没有听懂，是真的没听懂，但直觉告诉他别再细问了。学着标叔的样子把手拢进袖子，尤胥悲怆的说道：“我会不会死在里面啊？”
　　标叔深以为然的点头，“说不好。”
　　尤胥凄惨的看向标叔，“我三代单传，家有老父，尚未娶妻，暂时无后······”
　　“哈哈哈哈哈！”标叔直接笑出了声，摇摇头道：“以后迟早都得进去，我这老胳膊老腿是带不了你了，不言是最好的人选了，连我都不如他稳。”
　　尤胥心道，他可能是技术最好的，但我不信任的是他的人品啊！
　　心里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带着一堆薯片回到三层楼，大顺已经做好了夜宵。尤胥帮着端菜却没找到餐桌，左看右看，也就那张茶几凑合能用，可那儿上面正放着一具尸体。
　　仪妹看出他的挣扎，主动上前带他往后门走，边走边说道：“我们吃饭都在阳台上吃，所以屋里没餐桌。”
　　跟着仪妹走到后门，铁门推开，尤胥直接石化在了当场。
　　后门延伸出去一个大平台，一张圆桌正对着门的方向摆着，但这都没什么特别的，最要命的是平台对着一个小山坡，密密麻麻的坟墓整齐排列着，每一块石碑前面此刻都点着香。
　　麻了，彻底麻了，这还吃啥饭？尤胥现在就想直接跪下来，把菜端坟前给先人们供上。
　　尤胥深吸一口气，“这是认真的吗？咱们到底是在哪啊？”
　　仪妹挑眉一笑，“忘了跟你说了，咱家还有个别称。”说着，仪妹站在平台上，朝着门的上方指了指。
　　尤胥僵硬着走下台阶，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上贴着三个红色大字：永思园。
　　仪妹体贴的从他手里接过菜，坏笑道：“公墓。”
　　尤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桌上坐下的，只是每次抬头看见那一片墓，就觉得如坐针毡、如芒刺背。虽然问清楚那些都是自己人的坟，但这让尤胥更加坐立不安了。
　　所有人都下了楼，纷纷在桌上落座，只剩大顺还在里面忙活。李不言饿坏了，拧着眉喊道：“大顺，干嘛呢，还吃不吃饭了？”
　　“来了来了！”
　　大顺拿着一堆灯跑了出来，李不言不耐烦道：“你拿这堆丁零当啷的干嘛呢？”
　　仪妹站起来去帮忙把彩灯绑在了栏杆上，调皮的吐出舌头，“你管不着！”
　　见两人忙的热火朝天，标叔拢手看好戏，李不言很想直接吃，但还是无奈选择了等待，眼巴巴看着菜不放。
　　等到彩灯弄好，仪妹又跑进去拿了个音响出来，手上还有个话筒。屁股后面的大顺则直接抗了两箱啤酒出来，看的标叔都忍不住问道：“你俩这是要干嘛？”
　　仪妹拍拍话筒，拍出一层灰，她毫不在意，试了试音就把话筒放在了一旁，然后拿出手机开始点，不一会，音响里就响起一首轻柔的歌。
　　李不言脸已经很臭了，咬着牙看着忙活的两人，恨恨道：“你俩有完没完了！”
　　两人毫不理会，确定都准备完毕后，把彩灯也打开了，这才回到了桌上。大顺开了5罐啤酒，率先举起酒，憨憨笑着朝尤胥道：“欢迎加入永思园！”
　　“欢迎！”仪妹也举起酒。
　　尤胥忙拿起啤酒回敬，仪妹见另外两人没动静，眼睛直接瞪了过去。标叔尴尬笑着也举起酒，朝尤胥道：“欢迎欢迎。”
　　尤胥：“谢谢，谢谢。”
　　李不言垮着脸，用手撑脸看着这一幕，仪妹把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也无动于衷，只想赶紧开饭，毕竟今天的菜比以前可好太多了。
　　“李不言！”仪妹怒喊一声，“你再不配合，以后我不给你烧香了！”
　　李不言没被吓着，尤胥先被吓到了，听着那句烧香，让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一片坟，喉头止不住滚动。
　　最后李不言还是被打败了，十分不情愿的和尤胥碰了个酒才算开了饭。仪妹和大顺显得特别激动，一个劲的和尤胥聊天，倒是把尤胥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了。而标叔和李不言就跟一辈子没吃过肉一样，专心吃饭，谁也拦不住。
　　仪妹怒其不争的看了眼标叔和李不言，绽开笑容朝尤胥道：“胥哥，你是永思园第二个加入的新成员，上一次我们办欢迎派对都是七八年前了。”
　　尤胥咽下一口菜，笑道：“还有一个人吗？他在哪啊，怎么没看见？”
　　大顺豪迈喝下半罐酒，一指尤胥身后，道：“搁那呢。”
　　尤胥脸瞬间垮了下来，嘴里的菜一点也不香了，他下意识问道：“怎么死的啊？”
　　仪妹看出尤胥的紧张，赶忙捂住大顺的嘴，可她捂住了一个，却漏了嘴最毒的李不言。只见李不言从菜堆里抬起头，意味不明的笑起来，“跟我进记忆存档，没出来。”
　　尤胥的脸色越来越差，他不由自主看向标叔，眼里的质问清晰可见。标叔感受到那股炽热的目光，头也不敢抬，只顾埋着头吃饭，心虚的一声不吭。
　　接下来的菜尤胥再没碰过，郁闷的只和大顺闷头喝酒，等两箱见底，两人也差不多半醉状态了，于是撒酒疯也就成了理所当然。
　　看着两个男人在那抢着用话筒吼着情歌，仪妹忍不住想加入，离开桌子之前，她不忘朝李不言放狠话。
　　“老哥，我喜欢这个小哥哥，你一定要把他给带回来！”
　　听着耳边的音乐越来越激烈，标叔感慨道：“年轻真好啊。”
　　李不言也放下了筷子，拿起一罐酒抿了一口，看着大顺鬼嚎一样的吼着，仪妹不时凑过去想把调子带回来，下一秒尤胥就会再次把调跑到天上。
　　标叔拢着手碰碰李不言，“你这次为什么非要进去？别拿那套话来应付我，我可不是那几个傻孩子。”
　　李不言面色不变，灌了一口酒入喉，没有回答。
　　标叔无奈苦笑，拍拍他的肩膀，“这是贾博自己的选择，这么些年，他过的太辛苦了，至少走的时候，是笑着的。”
　　李不言深吸一口气，眸子看向平台外的坟墓堆，“我们死的已经够多了，我能做的，只是为每一个走的讨回公道。”
　　标叔长叹了口气，良久说了句：“小心点。”
　　这场派对闹到了很晚，后来大顺又搬出了一箱酒，成功把三个人都搞醉了。音响里放出来的也从情歌变成摇滚，最后变成了动次打次。
　　三个人就跟放出笼的野兽般，在彩灯包围中，听着狂躁的音乐，对着坟群疯狂扭动身体，不时跟着嚎几声。
　　标叔打着哈欠，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偏头却见李不言一直盯着群魔乱舞的三人，好奇道：“看什么呢？”
　　李不言的视线始终盯在摇的最浪的那人身上，许是这几天憋坏了，尤胥喝完酒就跟变身了一样，各种扭曲版民族舞、拉丁舞、群魔乱舞全上来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李不言眉眼弯弯，用酒罐挡住了自己扬起的嘴角。
　　“看坟头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