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世界》饭团贝

4、记忆存档 给老尤家留

　　回程的路上，还是大顺开车，尤胥本来还有些感激李不言照顾新人，结果那货直接来了句：等我想死了再让他开。
　　尤胥很想回怼回去，他那小嘴巴都已经蠢蠢欲动了，但最后该死的求生欲还是战胜了自尊，逼得他强行装出了个假笑。然后，再次被李不言毒嘴了一波。
　　车子在路上颠簸，李不言直接瘫在了后座，其中一箱零食也被挪到了尤胥的腿上。看了眼里面的零食，看到半箱的黄瓜味薯片，他有点忍不住想来一包。
　　“喂。”李不言轻轻踹了一脚副驾驶座后背，“来包薯片。”
　　尤胥：“老板，要什么味道的？”
　　李不言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有什么味道的？”
　　“这儿有······”尤胥翻找起来，没想到箱子里全都是黄瓜味的，不由有些尴尬，“呵呵，黄瓜味的。”
　　接过薯片，李不言又瘫了回去，开始闭着眼嚼，似乎下一秒就要睡着。尤胥也拆了一包，凑近乎道：“老板，你也喜欢黄瓜味的啊？”
　　李不言微微抬起眼皮，“这是妹妹买的。”
　　尤胥一噎，果断换了个话题，“你怎么知道贾博是自己挖的眼睛？”
　　李不言挪动了下位置，有些不耐烦道：“因为别人抠不掉。”
　　尤胥好奇心瞬间起来了，追问道：“为什么抠不掉？”
　　李不言脸已经臭了下来，就这么盯着尤胥，一股恶寒再次冒上来，尤胥刚准备回过头，李不言道：“因为他是影子，因为那是眼睛。”
　　尤胥：“为什么是影子、是眼睛，就抠不掉？”
　　“为什么为什么？”李不言学着尤胥的样子，“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大顺这时也好奇上了，“我也好奇！”
　　李不言：“小屁孩什么不好奇！你好不好奇我怎么揍你？”
　　大顺不服气的努起嘴，但终究还是没敢再追问。尤胥见状只好收起了好奇心，默默的转了回去。
　　后座再次传来咀嚼声，随着一包薯片吃完，李不言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好，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说道：“每个影子在离开基地前，都会在眼里安上监控设备，脑子里也会有一块记忆芯片连接神经元，如果有人强行取这两样中的任意一样，程序会启动自毁······”说到这，李不言恶搞的指指自己脑袋，“嘭！整个炸掉。只有维安局和影子自己知道怎么取。”
　　尤胥要闭上的眼睛一下睁开，转头看向已经闭上眼的李不言，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种疼。
　　“装进去很疼吧？”
　　车里忽然陷入安静，好一会，李不言才睁开眼，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土包子，你不知道有无痛这种存在吗？”
　　尤胥翻着白眼转回头，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这种人怎么能给他上无痛！
　　大顺好似恍然大悟，笃定点头，“怪不得我老觉得被监控了，原来是哥你啊！”
　　李不言一个大白眼翻出天际，摇着头重新闭上了眼，嘟囔道：“我上辈子要没屠过城，都没这种运气能捡着你们这帮大傻缺······”
　　车里再次陷入安静，尤胥无声的动着嘴唇，一直等到有呼噜声响起，才低低回骂了句：“傻狍子。”
　　一路上再没交流，再醒来时尤胥是被颠簸给震醒的，外面的天又黑了。
　　尤胥长出一口气，这几天好像就没见着过太阳。
　　越野车走在小路上，一路向上，朝山上行进。尤胥看着一路的荒山野岭，问道：“这是去哪啊？”
　　大顺眼神都快迷离了，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打着哈欠回道：“回家啊。”
　　尤胥有些担心道：“要不换我开吧，感觉你快睡过去了。”
　　大顺生无可恋的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瓶，晃了晃，“我有开车神器，困成狗都睡不过去。”
　　尤胥同情的看着他，那玩意他知道，不知道是谁发明出来的，不解困，但超级抗睡。吃了它，就算困成狗，再吃安眠药都睡不着，这玩意平时都是基地拿来做惩罚的。
　　车子一直开到了天彻底黑下来，才在一幢三层小楼前停下来，三人从车上下来，大顺已经迫不及待的冲进屋里，不知道上哪找床去了。
　　尤胥很识趣的跟在李不言身后，看李不言又要从后备箱把尸体提溜起来，主动上前把尸体抓了出来。
　　尤胥：“老板，我来就好。”
　　李不言点点头，打着哈欠领路，小楼是两幢的空间，走进屋里，才发现整个一楼都是客厅，宽敞的吓人。只在最右边有一个开放式厨房。
　　不得不说，这和尤胥路上幻想过的高大上总部，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李不言示意尤胥把尸体随意放，尤胥左看右看，最后干脆放到了茶几上。
　　李不言眉毛一挑，嘴巴微张似乎又要开怼，尤胥马上说道：“死者为大，总不能躺地上，放沙发上要是染上血，洗起来更麻烦。”
　　李不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开怼，把自己往沙发上一砸，吼道：“我回来了！大眼珠子找着没！”
　　不一会，噔噔的下楼声传来，仪妹第一个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木盒子。气冲冲的过来后，一看见茶几上的尸体，刚想骂，余光瞥见尤胥也在，马上装出一副娇滴滴受惊的模样，整个人用力砸到李不言身上，给李不言砸出了声闷哼。
　　仪妹含情脉脉的看着尤胥，拍着胸口道：“吓死人家了，这是什么啊？”
　　李不言极其无奈道：“死人啊，瞎了吗？”
　　仪妹回头瞪着他，举起手上的木盒子，“谁会让小姑娘去拿眼珠子的！你还是不是人！就你这种老直男，我把公园角逛断腿，都没大妈能瞅你一眼的！”
　　李不言把手一摊，“愁我之前，先愁愁自个吧，这辈子也不知道哪个英雄敢娶你。”
　　仪妹眼睛一瞪，“我盛世美颜，追的人都排到菜市口了。好歹我还年轻，大把时间找小鲜肉，你这种老腊肉，过一年少一年，以后死了都没人给你烧香，还得我拄着拐杖去买香，再等等，你就是下一个标叔！”
　　李不言被怼的讷讷无语，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尤胥心里给仪妹疯狂鼓掌，干的漂亮！
　　这时标叔也下了楼，听见自己的名字，无奈道：“好好的又挤兑我干嘛。”
　　说着，标叔在李不言旁边坐下，正色说道：“有点棘手啊，你准备怎么办？”
　　李不言沉默看着天花板，半天才回道：“记忆存档完整吗？”
　　标叔：“到一封信就有损坏了，内容看不清，能确定的只有，贾博这死孩子是自愿抠的眼珠。”
　　李不言头疼的摸摸额头，喃喃道：“不按套路啊······不挣扎，没下药，卸保护层，自己抠眼珠，见了个人，让人捅了刀子。唉，这是去求死的啊。”
　　“谁说不是呢！”标叔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茶几上的尸体，眼中有锋芒闪动，“这事瞒不了多久，另外几个影子估计也知道了，你要不要先安抚一下？”
　　“哼。”李不言冷哼一声，不屑道：“这都要我安慰，他们当什么影子。”
　　气氛陷入沉默，仪妹晃晃手里的盒子，“哥，你还要看吗？”
　　李不言摇摇头，踌躇片刻，说道：“我要进一趟。”
　　标叔有些诧异，“用得着吗？我看过了，没有什么线索。”
　　李不言：“什么样的人能让贾博自废武功，还主动求死？别跟我扯什么催眠，那都是我们打小玩剩的东西。我倒不是真在意贾博怎么死的，反正人都已经死了，但这要只是个开始的话，我就必须要知道了。”
　　仪妹摸摸木盒子，小心道：“哥，你是不是想多了？”
　　李不言扯起嘴角，眼神看向尤胥，悠悠道：“我是怎么撞上这货的？”
　　几人齐齐看向尤胥，弄得尤胥浑身不自在，忙举手发誓道：“老板，不是我杀的贾博！”
　　李不言无语，“真的是傻缺凑一桌，你们什么时候打傻瓜麻将？”
　　标叔没有理会调笑，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尤胥，试探问道：“我都还没问，你昨天怎么摔下楼的？”
　　李不言沉默了，他脸色不是很好看，像是想起来什么不好的回忆，沉着脸道：“有人约我见面，被我反杀了，在楼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失足了。”
　　这次换标叔沉默了，李不言不是普通人，那是从小培养起来的影子。能让他失神失足的人，标叔只能猜到一个，但不可能是那个人。
　　标叔沉着脸看李不言，李不言也抬起头看他，两人沉默对视着，旋即一起笑了起来。标叔拍拍他肩膀，说道：“你知道，那是假的。”
　　李不言：“当然。”
　　标叔叹了口气，“怎么老是安生不下来呢，果然斩草还是要除根。”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又恢复常态，他思考了一下，忽然指向尤胥，“去也行，把他带上。”
　　李不言皱起眉，十分嫌弃，“我疯了吗？”
　　标叔：“迟早他都得学，这次你带着我还放心点。”
　　李不言刚要反驳，标叔立刻说道：“你想进可还需要我也同意，咱们这是交易。”
　　李不言再次嫌弃的看了眼尤胥，似乎在犹豫，尤胥小心开口问道：“麻烦问下，是去哪？”
　　李不言半眯着眼看他，“去送死。”
　　尤胥后背又是一凉，危险他倒是不怕，但是和李不言一起危险，他很怕，他很怕这货会因为嫌弃自己没用，把自己一脚踹过去喂危险。
　　干笑两声，尤胥看向标叔说道：“标叔，我这两天身体其实不太舒服，能不能······”
　　标叔笑眯眯，“怎么，大姨妈来了？”
　　尤胥一噎，知道是没法拒绝了，只好寄希望于李不言坚持不带。可天不遂人愿，李不言为了进去，竟然还是答应了。
　　等到李不言上楼休息，尤胥忍不住拉住标叔，讨好的笑问道：“标叔，到底什么地方啊？很危险吗？”
　　标叔还是笑眯眯的，拍拍他的手安慰道：“别听他瞎说，那里面安全的很。”
　　尤胥稍微安心了点，就听标叔悠悠继续说道：“就是容易出不来。”
　　尤胥脸色迅速垮了下去，他深深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
　　标叔见状喊道：“你干嘛去啊？”
　　“去孤儿院，给我爸领养个孩子，续一下老尤家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