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然然》桔子哥

5、第 5 章 留下丁悠悠

　　留下丁悠悠裹着睡袍定在原地，嘴巴微张。
　　时间果真是改变人的利器，以前目中无人，一直以自我为中心，高高在上的肖孔雀居然会说出刚才的话，温柔地让她感觉到慈祥。

　　按照出差行程安排，周日下午飞回京市，刚落座的丁悠悠轻轻伸直膝盖，美女空姐挂着露八颗牙的标准职业笑容朝她走过来。
　　“您好，请问是丁悠悠小姐吗？”
　　丁悠悠点头。
　　“您的座位已经升级为头等舱，请随我来。”
　　美女空姐体贴地接过她手中胀鼓鼓的托特包，指引着走在前面。
　　头等舱位置空间就是大，丁悠悠自然地把腿伸展，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侧头看向旁边正喝着橙汁的林昊，“谢谢林总，真是体恤员工啊！”
　　林昊微笑着颔首，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之前陈助总是念叨这家店的好吃，你尝尝？”
　　她接过纸袋，好奇打开，焦糖菠萝包泛着金黄，奶油甜香味扑鼻而来，手感温热，应该是刚出炉不久。
　　巧了，菠萝包一直是她钟爱的小吃，在心目中位居前三的甜品，此次出差因“车祸”后遗症，一直窝在酒店，没有机会和体能寻觅心念念的香港美食。
　　“以后私底下不用称呼林总，感觉很老，你以前不都直接叫我Ham么？”
　　“现在不一样了。”
　　林昊抬眉：“哦？什么不一样？”
　　丁悠悠若有所思地答道：“以前不是工作关系，现在是工作关系，当然不一样了！”
　　他轻摇头，“分得这么清楚？每一次被你叫林总都觉得别扭。”
　　小臂杵在机舱桌板，手掌支着脑袋，丁悠悠侧过脸朝着林昊，他今日又恢复了往常办公室西装革履的样子，精英气质明显。
　　她打量着：在职场上，身边所有同事都叫公司大BOSS为林总，若自己破天荒，标新立异地直呼大BOSS英文名就很诡异，还有种说不出的朦胧亲昵。
　　丁悠悠忽闪着眼睛，仿佛深思熟虑般，慢慢道：“以前是在国外，现在可是在国内，文化差异，林总你要习惯。公司大家都叫你林总，我也是大家中的一员啊，如果我搞特殊，叫你Ham，我估计别人会多想，办公室最喜欢捏造八卦，闻风就是雨，八竿子打不到的事情都能凑个狗血剧情，这不是给繁忙的林总添乱嘛。”
　　林昊笑道：“林总你还叫上瘾了，越听越生硬。”
　　工作时候，客观礼貌称谓自是职场素养，她感觉林昊说的也不无道理，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不算短，在成为工作伙伴之前，也算有过“生死之交”，私下叫“林总”的确见外。
　　菠萝包宜人的温暖传到手心，丁悠悠随口就来：“好的，叫你昊哥吧，”末了，又补充道：“我看赛宇宾他们私下都这么称呼你，跟着他们叫，你不介意吧？”

　　丁悠悠微笑着看向林昊，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赛天仙那张比女人还精致的巴掌脸，以及每一次他看向林昊时，隐隐的紫霞笑。
　　林昊自然明白她此刻在想什么，只是道：“当然不介意！”
　　前两天的失眠，困意来袭得有些猛烈，塞上耳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丁悠悠闭上眼睛，直接睡到昏天黑地，最后还是林昊将她拍醒。
　　“你再不下飞机，就要补下个航程的票了。”
　　丁悠悠半撑着眼皮，四十五度角地斜望着林昊，她睡醒还没有回过神来，愣了几秒，看到机舱只剩下空姐和他们两个人，慢半拍地薅了薅头发，跟在林昊后面下了飞机。
　　太阳斜挂在天边，整个新机场笼罩在金辉之下，京市的新机场是今年年初试运行，整体吞吐量是世界第三，但还未完全正常运营，很多航线还未从老机场搬过来。
　　新机场空旷偌大，熙熙攘攘的几波人群流向出口。
　　说来也是挺意外，丁悠悠和林昊在机场出口处见到了此刻应该呆在美国的肖宸。他应该也刚从某架飞机上下来，相比昨天的优雅疏远，现在的全身休闲装扮，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英俊。
　　六目相对，肖宸完全没有自己为何不在美国的尴尬。
　　“公司突然安排，临时过来京市处理些事情。”肖宸无奈笑着解释，完全没有对再次偶遇感到意外。
　　倒是丁悠悠瞳孔地震，惊讶的同时心里的算盘也噼啪作响：像宏达制药这样一代的生物医药集团都是典型的技术依赖性产业，生产研发和大学实验室密切关联。因为李冉过硬的高校关系，西南区域各大高校生物医药专业或多或少都和宏达制药有着合作关系。她之前有意无意在网页新闻看到宏达制药新研发产品上市的新闻，最近三年，宏达制药转战海外市场开拓，所以昨天肖宸说自己要飞美国，她也毫不意外。
　　只是，肖宸怎么会来京市处理公司的事情，丁悠悠依稀记得之前肖仁强对李冉的承诺——宏达制药绝对不入京市。
　　这也是当初她回国工作，为了避开肖家，专门在诺大的中国地图上选择了京市。
　　丁悠悠疑惑又感叹：真是万物守恒，这两天偶遇的频率，简直快要把六年没有见面的空缺统统补偿回来了！昨天随便客套说的——有机会一起吃饭，这机会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她发现肖宸后面半步开外站了位清丽高挑的美女，定睛一看，那叫一个花容月貌之姿，沉鱼落雁之态，见到如此靓丽养眼的丁悠悠不由地直了眼睛。
　　林昊和肖宸简单地打过招呼，肖宸身后的美女也朝他们微扬嘴角，点头问好。
　　丁悠悠愣在一旁，莫名想到昨日画展上肖宸随口提及的“大家有机会一起吃饭”。
　　不过，肖宸很快打消了她的顾虑。
　　“公司有些紧急情况，我们得先走了，有空再会。”肖宸语气略带抱歉，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林昊自然下垂的手。
　　他手上拎着牛油果色托特包。
　　肖宸两人先走出机场。
　　丁悠悠踱着步子，她在飞机上睡的迷糊，下飞机的时候着急，全然忘了自己的包，现在还被林昊代劳拎着。
　　她后知后觉地伸过手去拿自己的包，“谢谢啊！”
　　“不客气。”林昊没有把包递给丁悠悠，继续帮她拎着。在昨天的画展上，他就发现丁悠悠腿脚不便，走路缓慢，刚才下飞机的时候，一瘸一拐地更加明显了，他也将就着放慢了脚步，“你是不是不太舒服？腿没事儿吧？”
　　过去拿包的手被林昊巧妙躲过，她低头环视一圈自己的腿，“就是前几天不小心摔了，没事儿，刚刚坐太久，腿有点麻，稍微过一会儿就好了。” 其实今天的感觉比昨天好多了，至少，肌肉不似之前那般钝痛。
　　林昊掂了掂手里的托特包，胀鼓鼓的似中年男人的啤酒肚子，笑道：“还是我提着吧，累成工伤可是公司损失，你的包怎么这么重，就出差两天，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都是公司文件，你忘了？昨晚你签字的文件，一式六份，当然不轻哟！我都怕把我包撑坏了……知道我们打工人的不易了吧。”
　　一个动画项目的三方合同急需林昊签字，因为合同中有一方是澳大利亚的公司，对方律师不接受法人电子签名，一定要纸质合同签字。结果他一星期都不在公司，李小意一直找不到他人，急得一个头三个大。终于得知林昊在香港出差的李小意昨天上午火急火燎联系上丁悠悠，说合同已经加急寄到酒店，其他方已经签字完毕，就只等林大BOSS大笔一挥了。下午时候，酒店工作人员收到标记为贵重物品的包裹，便马上给丁悠悠电话，因为前台不让放贵重物品，正在拜访当地画家的丁悠悠便在电话里同意工作人员刷卡开门，把包裹文件放进她的房间。
　　林昊想起昨晚在她房间里签字的合同，当时他顾着看主要条款，最后习惯性地落笔签名，然后递给把合同送来签字的人，就像日常习惯那般，在办公室签完字后，把文件递给陈助一样。
　　林昊脸上浮现笑意，抱歉道：“昨晚签完字时没注意这几份合同还挺有份量，辛苦了！”
　　“不辛苦。”
　　林昊笑意陡增。
　　虽然丁悠悠再三拒绝，说自己打车回家就好，但是林昊对于之前让腿脚不便的她一路肩负六份合同的事情深感抱歉，于是坚持要开车送她回家。
　　车到小区门口，林昊让她把合同留在车上，说自己会处理，同时还放了丁悠悠几天假，就当是伤员出差调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