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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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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再次在这个地方看见她,陆宸毫无意外。
他坐在有着精细花纹的木椅上,笑得有如王者。
“白小姐,想好了,要来我这里当个账房先生了吗?”
白文君撇撇嘴。没办法,人家已经设好坑了,等着她往下跳,可她偏也只能这样看着自己慢慢地掉进那个无底深渊,半分办法也没有。小妹这事怕只是个警告她害怕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想出千百个这样的方法来干扰他们的生活。
于是,咬咬牙:“先说好,我可没学过什么记账,到时候把你这弄得乱七八糟的可别来找我算账。”
陆宸这下倒是真的笑了,知道她算是担心下来了。
其实,白文君倒是不担心会弄乱他的账本,陆宸是何等精明的男子,他既是有意为难于她,又何必再把自己的事业也为难进去呢?她担心的是他会弄乱她的生活。
“陆少爷,我做账房先生没有半分问题。不过……”她再度开口,“我想要还在学校工作。”
“是这样啊……”陆宸玩味着,“没问题,如果你坚持的话,还有……给你。”
说着,他忽然顺手从桌边拿过一个东西向她抛了出去。她倒是险险的接住了,只是看着这个牛皮纸封好的袋子,心中是无限疑问。
“这是什么?”摸上去并没有太厚。
陆宸笑起来,脸上满是戏谑:“你的薪金,预付。”
“可是……”她疑惑的举起手中的袋子,“有这样的,我甚至都没开始工作啊。”
“没关系,那样的话你要是逃了,我好能告你携款潜逃呢。”
“我说过我答应了,便是不会反悔。”她闷闷的说,“况且想要找我的麻烦,用的着花这样的心思吗?不过是你陆少爷的一句话罢了。”
“女人,”他挑挑眉,勾起她的下颚,“还是不要太伶牙俐齿的好。”
反手拨开他的手,白文君浅笑:“我这是因人而异。”
“很好。”他轻扯嘴角,“这样才来的有趣……放心好了,学校那边你尽管放心的去。”
听他这样说她本应该是放下心来了,可是为什么她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
她记得在学校里闲聊的时候曾经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女人是生来直觉灵敏的动物。当时,她只一笑带过,心中无波无澜。
倒是现在,脑袋里忽然的便冒出这样一句话,才发现它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她的预感竟也会这般灵敏。
那日之后,他以为一切就要恢复正常,不过是苦点累点而已。可是第二天晌午,当她看见停在校园门口的那辆车时,她便是真的没了想法。
车子很招摇,只一眼便可以记住。车子的主人也很招摇,坐在后座,开了半个窗,点着一根烟,偶尔吸上两口,大多的时候却只让他静静的燃着。香烟牌子她倒是认识的,以前听邻座的老师提起过,“HATAMEN”(哈德门),英国进口的名牌香烟。
过往的女学生忍不住偷偷的瞟上他一眼,远远地看着,便已是红了脸。他也不恼,依旧半开着窗,时不时的瞥一眼校门,直到看见她的出现,才展开了笑容。
那笑容竟是暖意融融。
学院的风很轻,她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流言,猜测,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版本快速的在学校里传开,就连当初陆宸第一次来找她这件本来被众人遗忘的事情都再次被翻出,一遍遍的揣摩着,猜测着,乐不疲此。原因无它,只因那人是陆宸。
看着每张对着她皆是暧昧不明的笑脸,白文君有些头疼。她懊恼着自己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人,而他又偏偏怎么会生出这样奇妙的点子来捉弄她。他要的是做给众人看,他不过是想将她平静的生活搅乱罢了。
白文君摇摇头,始终不明白那个素以冷冽而令众人望而却步的人是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兴致来刁难她的。不过倒也罢了,他既是有意为之,她若是为难至此,岂不是更让他称心如意,倒不如泰然自若好了。至于旁人的眼光……罢罢罢,他们爱说什么便说去好了。
话虽如此,可到底还是有尴尬的时候。
比如此刻……
看着那辆一向准时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外,她无奈的叹口气倒也是习惯了,抬脚便要走去。开始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要挣扎过,可是转念一想这人不达目的绝不会轻易放手,到时候拉拉扯扯的岂不是更难看,还要平白的再遭人口舌一番。
可是今日,却在走了几步后,顿了下来。车子的后座的窗依旧半开着,那人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烟,只是车子的前面多出了一个人。
那个背影,即使是远远的看去也是窈窕动人的。微风轻轻吹起她的发,就这样望去美好的有如画卷。
苏曼,记忆中永是美好的女子。
这样的距离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苏曼嫣红的唇上下闭合着,而陆宸大多时候只是懒懒地听,偶尔搭腔。
就这样的距离,很好,否则即便是他与她真的什么也没有,三三相看,也是尴尬异常。
可是偏偏有人不乐意这样的平静。远远的,她似乎看见了陆宸轻轻地扯起嘴角,她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下一秒,便听见他在唤她,声音不大,却是三人刚好都可以听见。
她无奈的叹口气,只好走去。恍惚间,他似乎看见苏曼的肩剧烈的抖动一下。再看去,却已是平静如常,她只当自己是看错了。
终于还是止住了脚步,看着后座的陆宸,再看看眼前的女子,忽然为难了起来,她应该是在哪里呢?
“你来了,今天比较慢呢。”陆宸倒是开口了,笑得甚是无害。她大大的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走到另外一边,拉开车门。
临了,还是抬起头,对上那双秋水凝眸:“走了,苏老师。”、
既然你想看见这样的结局,那我便演给你看。
车子在一片平静中开着。
那人倒是上车以后便掐灭了烟头,扔进烟灰缸里,狠狠的,毫不留恋。
“唉!”她幽幽叹道。
“怎么了?”陆宸撇过头,“你不是一向和我斗得时候都很有精神。”
“苏老师她应该是喜欢你的吧,你又何必将她置于这样的位子。”
他轻轻摆弄着坐垫上的流苏:“她喜欢我,那是她的事,与我何干?”
白文君抬头看向那张离她很近的脸,刚毅的线条上,薄薄的唇如樱花瓣,美丽而邪恶。她很小的时候就听爹爹说起,有这样唇的人,生性薄凉。忽然之间明白了,爱情之间,若是谁先爱上谁,那便是输了,因为会忍不住的放低原来的姿态,甚至是摇尾乞怜的奢求那一点点爱。可是对方,也许根本就不屑一顾。
因为不爱,所以即使只是做戏也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