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暴君白月光》姚小柒

5、送花

　　“你说郑欢亲自去了趟凤鸾宫，就是告诉楚念那丫头哀家睡醒了，精神了，可以过来请安了？”

　　元静正在给孙姒夹菜，听了孙姒的问话，赶忙点了头回应道：“是，郑掌印就朝楚昭仪嘱咐这事来着。”

　　孙姒吃了块儿软糯的青团，细细品味一番，继续说：“看来在陛下心里，这楚家丫头确实不一般啊。”

　　不管孙太后曾经经历过什么，她和苏御之间都有什么过往，如今她是太后，苏御是皇帝，他们便是名义上的母子。

　　楚念要去给太后请安，放在民间来说那算是成亲过后，媳妇给婆婆请安敬茶，一丁半点都不得马虎的。

　　用完早膳，楚念便让阿彩和玉禾帮忙拾掇，连着换了好几套衣裳和发饰，终于选好了端庄得体又与她身份相符的装束。

　　随后，她在这两位宫女侍奉下，往太后的慈安宫行去。

　　“你们是怎么抬的辇，没长眼睛吗？”

　　原本僻静的青石甬路上突然传来尖锐的声音。

　　楚念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斜后方不远处，被关了五日刚刚才放出来的张宁正坐在翟辇上，朝着抬辇的小太监呵斥。

　　青石甬路虽美观，却因石块高低不平，抬辇人很难找准平衡，而导致翟辇晃动。

　　张宁便是因为承受了这份晃动，才愤怒的。

　　“哟，真是晦气，大清早的就见着只狐狸精在本宫眼前晃荡。”

　　张宁见到了楚念，原本嚣张跋扈的性子没有半点收敛，反倒便本加剧。

　　不过楚念心中并不生气，因为眼下张宁的这副狼狈模样着实让人生气不起来。

　　她人瘦了一圈儿，原本水嫩的肌肤变得暗沉，曾经引以为傲的细嫩脸蛋儿上多了几道带着血印儿的鞭痕，楚念想一定是她在诏狱里被打留下的。

　　“你干什么，特意来看本宫笑话吗？”

　　张宁气势不减，可面上已经忍不住露出委屈的神色。

　　“臣妾只是恰巧路过，还请宁妃娘娘先行。”

　　见楚念一贯低眉顺目的模样，宁妃心里的这口恶气总算消了不少，狠狠瞪了楚念一眼后，吩咐抬辇的太监快些离开此处。

　　楚念为了不与张宁走同一条路，故意往相反方向走，走了大概一刻钟，才慢悠悠转变了方向，往慈安宫行去。

　　“宁妃虽为太后表亲，有权势，可她自己从不得盛宠，娘娘何必如此，仿佛我们是多么理亏似的。”

　　阿彩在为楚念不平。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宁妃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我见了她，心里就会添堵，不开心，我为何还要往她身边凑？”

　　听起来倒是极有道理的，可阿彩还是觉得自己主子太柔弱，太佛系了些。

　　慈安宫院落众多，可宫殿内却是质朴简约，与孟贵妃的承宁宫相比，可谓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领着楚念的宫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宫女，一路引领着楚念从慈安宫正门去往会客厅。

　　“事情就是这样了，太后娘娘，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还未进屋，楚念便听屋内张宁正在朝太后哭诉。

　　太后是张宁表亲，想来一定会为张宁做主，一会儿恐怕又要像孟贵妃一样，笑里藏刀，刀刀致死。

　　楚念有些不安，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屋。

　　“臣妾楚念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念双膝跪地朝着孙姒磕了头，请了安。

　　孙姒瞧着楚念过来，原本郁闷的脸上浮现笑容，亲自走上前来，将楚念扶起来。

　　“楚念，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张宁正在孙姒面前倾诉自己这五日来受的委屈，更是把楚念的狐媚行径描述得天花乱坠。

　　她还等着孙姒降罪于楚念，没想到楚念竟主动来了慈安宫，而孙姒见着楚念仿佛没有半点敌意，见此景，张宁心中更气了。

　　“阿宁啊，你说的事哀家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可是姨母……”

　　“哀家说让你退下，你不没听见吗？”

　　张宁被孙姒的这声吼吓怕了，再不敢胡言乱语，终于乖乖退下了。

　　楚念眼下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虽已平身，也不敢抬头，心中思忖着孙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只听孙姒呵呵笑起来，道：“楚昭仪，来这边坐，让哀家好好瞧瞧你。”

　　孙姒指了指她旁处的座位，示意楚念坐过来。

　　“嗯，陛下眼光确实不错，楚昭仪眉目如画，顾盼生辉，当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太后娘娘过奖了，臣妾不过是一般的小女子罢了。”

　　尽管孙姒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与楚念也毫无利益冲突，楚念坐在这里还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说的某句话或者某个字会给自己乃至家人带来怎样的灾祸。

　　“楚昭仪过谦啦。陛下皇帝初登帝位的时候，纳了三个妃子，一个皇后，可惜啊皇后这丫头福薄，还没等到封后大典，便得了恶疾，归西去了。这些年陛下忙于国事，也没纳过什么女人，他既主动要了你，显然这心里是喜欢极了你。”

　　孙姒笑容不减，对于楚念似乎想当的满意，伸出双手来，轻握住楚念的手背，继续说道：“可是啊，做陛下的女人难啊！陛下他是踩着鲜血上位，这些年来遭遇的明枪暗箭数不胜数，就算楚昭仪你身处后宫，可你这般娇弱的，想要安然生存下去，更是难上加难。”

　　楚念受宠若惊，想要把手缩回去，却又不敢扫了孙姒的兴，只能顺从地点了点头，不敢多说什么。

　　“楚昭仪当在后宫找个靠山才是。”

　　话至此，孙姒才表露出她的真实心意。

　　“靠山？”

　　楚念有些听不大明白，这后宫之中的女人若是有靠山，那靠山不应该就是陛下吗，不过孙姒这话听起来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楚昭仪若是不嫌弃，日后可多来哀家这里走动，哀家毕竟在宫里生活几十年了，你若有困惑之处，哀家可帮你解惑。”

　　若是楚念猜测不差，孙姒要楚念找的靠山正是她自己。怪不得郑欢一大清早便来提醒楚念，仔细掂量自己的言语，想来是早早便料到孙姒会有拉拢楚念的心思。

　　“臣妾惶恐。”

　　“元嬷嬷，去将哀家刚得的醉玲珑拿过来。”

　　随侍孙姒身旁的元静得了旨意，赶忙退下去取花。不多时，元静双手捧着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花走了进来。

　　孙姒接过醉玲珑，然后递交到楚念手上。

　　“哀家此去京郊的莲慈庵，与那里的庵主静云师太探讨佛法，恰巧这静云呐不知从哪儿得了这么株举世少有的醉玲珑，哀家喜欢得不得了，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从静云手中将这花讨了过来。

　　哀家听说楚昭仪最擅长侍弄花草，从前楚侍郎府上的花草都被你打理得极好，便想着把这株醉玲珑赠予你打理，也算是哀家赠予你的入宫贺礼。”

　　孙姒送给楚念的醉玲珑兰花已经开花了，只要楚念悉心养护，不出五日，这兰花便似蓝宝石一般晶莹透亮，整株花远远望着犹如深海般深邃，其美艳在当世花草中说是举世无双也不为过。

　　孙姒赠予楚念的礼着实有些重了。

　　“别看这花罕见，却并不难养活的，只需安心浇水便可以了，楚昭仪这样对侍弄花草颇有心得的，养好醉玲珑完全不在话下。”

　　“臣妾谢太后娘娘恩典，必当尽心侍弄此花，不辜负娘娘的一番心意。”

　　楚念手捧着花盆，双膝跪地，以表达对太后的尊敬与谢意。

　　“哦对了，楚昭仪入宫这些日子还没有机会回门呢吧，明日哀家准你回家，见见亲人。”

　　楚念以为入了宫中，想要再见到亲人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万万没想到太后的一句话便可让她回家去见爹娘兄长，这心里顿时生出强烈的感激之意，赶忙领了旨意，再次谢了恩。

　　从太后的住处出来已经临近中午，楚念捧着盆花往外走，路过的宫女太监总要留意去看看楚念，然后忍不住私下里嘀咕些什么。

　　楚念这时候倒没心思管旁人的闲言碎语，她心里愁的是这盆珍贵的醉玲珑该如何养。太后送她名贵的花，又准许她回门，此等荣耀在妃嫔当中也是极少能有人享受的。

　　孙姒待她如此好，不如她便好好将这醉玲珑养起来，就把孙姒这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长者当做在后宫生活的倚靠。

　　想到这，楚念又摇了摇头，人心险恶，先前她也觉得孟贵妃是个好人，结果不露声色的就让她落了个妖妃的恶名。孙姒到底是善是恶实在不好衡量。

　　“你就是陛下新封的楚昭仪？”

　　正惆怅着，楚念身后传来一年轻男子的声音。

　　楚念大惊，连连向前跑了好几步，才停下来，朝身后那男子看去。

　　楚念确定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是真正的男子，不是内侍。可后宫之中怎么会藏了这么个男子呢？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阿彩在宫中生活许多年了，知道得更多些，见到这男子忙行了大礼，跪地道：“奴婢给三王爷请安。”

　　三王爷，这个名号楚念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是说她常居深闺，对于朝中之事，皇家之事还有很多不知道的地方？

　　这位三王爷转动轮椅的轮子，笑盈盈来到楚念身边。

　　“楚昭仪手上拿着的花儿真好看，人也好看！”

　　“三……三王爷过奖了。”

　　楚念又在她的记忆里努力搜寻了一遍，她确实没听过三王爷这号人。

　　三王爷还是笑着，也没有半点王爷的架子，继续说道：“我叫苏衍，是陛下同父异母的弟弟，因为出生时早产，天生软骨，无法行走，自小便被养在这慈安宫，极少外出走动，楚昭仪没听过我，也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