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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邂逅小珍 那日铁手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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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孩子脸。刚才望去还是雷峰夕照,霞映翠湖,这会儿西边涌来大片乌云,一个闷雷后瞬间下起了瓢泼阵雨。雨势极大,铁手没有伞,只得找地方先避一避。他见离路边不远一个黑漆月洞门外筑有一小檐半亭,就赶紧躲了进去。
酒劲有点上头,铁手背靠在门框上向北眺望,大雨磅礴,湖面尽是白茫茫的雨雾,什么也看不见了。风追着雨,雨赶着风,一时间仿佛整个天地都浸没在了水中。
这时,只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手中撑着一把遮阳用的绢伞,几乎浑身湿透地快步往这边奔来,铁手赶紧往边上让开。但这地方空间实在狭小,天色昏暗,那女子又撑着伞没看到檐下有人,冲进来几乎就要撞上他了,待她发觉要撞上人了又“啊”的一声急急往后退开,退得太快脚下一滑便向后跌去。
“当心!”铁手见状赶紧起手拉住她的手臂,许是稍微用了点力,又差点把她拉入了怀中。
两人顿觉尴尬不已,彼此对望了一眼,这一看刹时都愣住了。
“小珍?!”
“二爷!”
兴许是真的有些醉了,铁手只觉一阵恍惚,望着眼前这个女子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那浑身湿透的身子,一双带着恐慌的大眼睛,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在沧州跨虎江上把她从水里捞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神情迷茫,抓着那人的手竟没有松开。
“是啊!是小珍!二爷还认得我?”
“认得认得。”他喃喃地说。
“二爷可是喝酒了?快随我进屋里歇会吧。”小珍闻得他身上一股酒气,脸色绯红、神情迷离似有点喝醉的样子,边说边顺势拉开了他扶着自己的手。
铁手这才回过神来,顿觉自己很是失态,脸更红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很纳闷为何自己每次见了小珍都好像不会说话了一般,即使从前心里欢喜得紧,嘴上也不知如何表达。但说来也怪,在面对小师妹时就没有这种障碍,自己也很能说的。这一念联想到了妻子,铁手心中一凛,顿时清醒了些,人往旁边退了两步。
小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招呼他:“二爷,快请进。”
“这……是你家?”铁手奇道。
“嗯!”小珍笑道:“怎么就这么巧,您避雨就避到了我家门口了呢。”
铁手随她进门,但见门内一个小庭院正对一座两层小楼,门边点着两盏灯笼,屋内也已亮起了烛火。小珍招呼他进了那楼中的小厅,又进里屋拿了两块干净的手巾出来递给他,
“二爷您先擦下脸,在这稍坐一会,我身上都湿了得去换身衣裳,马上就回来。”说着就又进去了,听着是往楼上走的。
四周一片雨声,也不见有旁人经过,铁手一个人坐在这陌生的地方,又觉得恍惚起来,好像不知道下来会发生什么似的心中竟然有一丝惶恐。
过了片刻,小珍换了衣衫手里托着茶盘回来了。
“二爷久等了。赶紧喝杯浓茶解解酒气吧。”她笑着对他说道:“这都要十几年没见了,您怎么也来了杭州?”
“我家如今在苏州,此番到杭城是来看下自家的生意。”
“二爷经商了呀?衙门里的差事真的不做了?”小珍奇道。
“是的,早就不做了。”
“哦…果真不做了……府上…家人可安好?”
“他们都好。”
“您夫人…还是您的那位师妹吗?”
“正是。”
“哦……长得好漂亮,真是有福气。”她轻声道,也不知是指谁有福气。
“小珍,你们何时到杭州安家了?习二公子呢?”
“他…两年前过世了。”小珍垂下眼睑黯然道。
这下铁手大吃一惊,忙问:“什么?!这怎么会呢?”
“靖康那年金人还未渡河时我们就看出情形不妙,于是举家南迁了。因他们家在杭州有镖局分部,所以就在这里安了家。三年前金兵攻打杭城,他让我带着孩子先行避去江陵府,自己留了下来。后来听局里的镖师说金人攻城时他非要是跟着一起去守城,谁也劝不住,自然是有去无回了……”
“其实,这些年他的病一直都没好,糊涂起来很是折磨人,他过得……也辛苦。我想他……他或许也被病折磨得不想活了……因为我们走时,他将那把刀留给了儿子……”小珍说着眼中隐隐有泪。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铁手听了心中唏嘘不已,却也不知如何安慰她。
此时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这会儿厅上烛光明亮,他再看去,顿时觉得比之从前,小珍的容颜确实是瘦削了许多。他记得她应该比小师妹还小两岁,但如今看来却比自己妻子还见老了,想来这些年应该过得很不易。
“金人走后我们回到杭州,好在宅子还在,损失不是很大。那时儿子还未成年,总不能坐吃山空,我又不会旁的事情,想着家里地方还算大,便用之前的积蓄经营了这家茶坊……”小珍低声道。
这时铁手才注意到门口那灯笼上有“清音坊”的字,意识到原来她又做起了青楼的营生,顿觉造化弄人,心中有点伤感,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小珍见状红着脸忙说:“我们这边只是为官家提供琴曲宴饮,不做其他……”
“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自食其力挺好的……”铁手有点窘迫,感觉自己又不会说话了。
“如今我儿已快十八了,他现跟着镖局的老师傅跑货,再过几年应该可以独当一面,到时我便可以不做了。”
“令郎都这么大了。我家老大才十四呢。你家几个孩子?”铁手觉得还是拉拉家常,轻松下气氛比较好。
“一儿一女,女儿十五。二爷呢?“
“两子一女,老二七岁,女儿才三岁,都很小呢,呵呵……”铁手笑道,提起自家孩子他感觉轻松了许多,同时也有点想念他们了。
“二爷好福气。”
这时,厅后急急跑进来一个少女,铁手见她长得和年轻时的小珍十分相像,便知就是她女儿了。
“娘,快去看看哥哥,他又不舒服了。”那女孩神情有点慌张没有注意到屋里还有旁人。
“啊!”小珍站了起来,显然也有点紧张,但马上意识到还有客人在,便说“青儿,先见过铁伯伯。”
那女孩这才看见边上还坐了人,依母亲吩咐对着铁手行礼。
“贤侄女不必多礼。”铁手摆摆手。
小珍说:“二爷,您先坐会,我去看看儿子,他日前走镖时受了内伤还未痊愈。”说着便急着要走。
“小珍,可需帮忙?”铁手忙道。
“也是!二爷可是内家高手,那劳烦您帮忙看看?”小珍突然意识到这事铁手或许还真能帮得上。
铁手随她母女二人往里走,瞥见这小楼后面竟是一个不小的院子,园林池沼水榭亭台甚是精妙,院子的西北面彩楼华灯,隐约有丝竹之声很是热闹,想来是茶坊的经营所在。小珍引他上楼进了东厢房,只见一个白衣青年斜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长得还挺像习秋崖。
铁手把人扶起,起掌按住他后心运起真气探查内息。果然,气流受阻,显是被高手用内力封了很多气穴,以至三焦受阻,元气不通。他随即替习小公子运气疗伤,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人清醒了过来。铁手对小珍说不用太担心,自己已运功助他调理内息,打通了一部分气穴,但痊愈大概需要四到五天左右,后续他每天会来。
小珍连声道谢,请他留下用膳。铁手这才注意到天早已全黑,也不知妻子回去了没有,不禁有点担心起来,忙推说还有事就告辞出门,一路运起轻功急急赶回孤山。
远远望见屋内已亮起了烛光,铁手心中顿安。刚推开院门陆梦芸就冲了出来,嗔怪道,
“你去了哪里?!这么晚不回来,想把人急死吗!”
“方才喝得有点多了去西湖边散步,后来下起了大雨,我在亭中躲雨,谁知酒劲上来……竟睡着了……”不知为何,铁手心中一犹豫竟然没说实情:“对不住!让你担心了!”他伸手揽着妻子回屋。
“光天化日的亏你也能睡得着!”
“呵呵。好了,老婆大人,我好饿,给弄点吃的来吧。”铁手笑道。
“哼!原来是饿了才晓得回来呢!”陆梦芸说着白了他一眼,自去厨房备餐。
少顷,一碗香喷喷的苏式汤面伴着荤素小菜端了上来,顿时满满的幸福感从铁手心中油然而生。陆梦芸又点了一道茶,坐在桌边陪他说话。
“这是韩家的回礼,今年明前的狮峰龙井,很不错。”
“对了,梁夫人她们都与你聊些什么呀?”
“也没啥,不过是些闺门家常罢了。哦,说起新夫人了,竟还是个青楼出身的,呵呵…怎么小韩就好这口呢,连着三个都是。”陆梦芸轻笑。她自己家世正统,骨子里对风尘女子总有些轻视。
“这有啥,只要是自己欢喜的就好。”铁手不以为然。
“哟…我倒忘了,你原也是欢喜这样的呢,是不是也想去找一个呀?”陆梦芸打趣丈夫。
“又在胡说了!”铁手当然知道她所指何人,暗想怎么好巧就说到这上了,心中竟有些莫名慌张。
“不过,说真的,师兄你不如……也纳一房吧,只要身家清白的就好。瞧人家韩世忠都四个夫人六个儿女了。”陆梦芸又道。
“不要!”铁手眉头微皱有点不悦:“还有,你不要老是拿我与韩世忠比。我不是说过了嘛,我不如他。”
“师兄,你莫要误会,我是真心的。如今我已无法再生育,我只是想你铁家能再多留些血脉。”陆梦芸正式道。
铁手心中一暖,按着妻子的手温言道:“师妹,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找个人来目的就是让人家生孩子这也不公平啊,是不是?生得多不如生得好,于我来说咱那三个孩子足够好了。再说,除了你我没想过要和其他人一起过日子。”
这话陆梦芸很是受用,她开心地拉起丈夫的手亲了一下,笑道:“这事我会留心的。”
铁手只是笑着摇摇头,不再理会。
这一天忙忙碌碌也挺累的,夫妻俩又闲话了一会便上床安歇了。
一日之间发生了几桩意料之外的事,铁手一时睡不着。不知怎地脑中又浮现出刚才遇到小珍时的情景来,突然觉得这女子有点命苦。想到当初自己主动退出或许还是因为内心深处终究觉得名声比爱情更重要。又寻思着若不离去,她最终会如何选择?各自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他脑中一时胡思乱想、杂念纷繁,可转头看到身边妻子熟睡的面容,想到她对自己从来都是深情如一,而自己竟然在想别的女人,心中愧意顿生。他有些后悔刚才一念犹疑没说实话,但又怕实说了她会生出别的想法,因为他知道妻子对他的这段往事总是有些耿耿于怀。若她耍起性子起了争执不但在外人面上过不去还影响夫妻感情。反复考虑他还是决定不说,反正就几天时间,想着应该能瞒过去。
接下来的几日铁手都推说要去商号盘账,每天下午去清音坊替习公子疗伤傍晚归家。时间不长,陆梦芸丝毫没有察觉。
这一日下午,铁手出门后陆梦芸突然想起再过几日便要回转苏州了,便也去城中给孩子们购置礼品。她采购好一切后前往自家商号去找丈夫,打算和他一起去熙春楼吃晚饭然后夜游西湖。却未料铁手并不在店中,掌柜的说账早就盘好了,已经好几天没见二爷来了。陆梦芸以为自己记错了地方,又跑去另一家分号,竟也得到同样的答复,顿时心生疑窦,一个人闷闷地回到住处。
傍晚铁手准时回来,陆梦芸装作不经意地问,
“师兄,今日店中生意可好?”
“…还行……”
“那盘账的事快结束了吧?我们几时可以回家,我想孩子们了。”
“哦,只明日去一次便可结束了。我也想要回家了呢。”
“那明日可要我随你同去?”
“……呃,这倒不必……明日晚上平江商会的何员外六十寿诞非要请大家一起热闹下,盛情难却我只好应承了……你…应该不喜这种应酬吧?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陆梦芸直觉他是在说谎,但心中已拿定主意,当下并不拆穿他,强忍着气恼装作淡然道:“我不要去,你早点回来。”
这个借口铁手回家路上就想好了,但真正说出口时还是觉得有点艰难,毕竟心虚他背过身去不敢看妻子,见她不再追问了,松了口气。
今天下午小珍与他说习玫红已先到杭州,明晚会过来清音坊,她说许久未见到二哥希望能一起吃饭叙旧。这几日虽然小珍每次都邀他用膳,但铁手都婉拒了,想到明日是最后一天了,又有远客,也不便再拒绝人家的盛情,所以就应承下来。见他答应了,小珍显得很高兴。
翌日黄昏,等铁手刚一出门,陆梦芸迅速换上早就备好的一身男子装束,悄悄尾随在他身后。天色渐暗,西湖边游人众多,铁手没有发现被跟踪。他径直过了苏堤来到清音坊侧门,小珍让女儿早早候着给二爷开门。
陆梦芸不敢跟得太近,远远见丈夫进了一个宅子也不知是什么所在。她沿着围墙兜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大门。
只见一个红漆如意门楼颇为精巧雅致,门头上刻有“音涤心清”四个字,门外悬着两盏纱灯笼上有”清音坊“字样。陆梦芸一看便知是如今临安府盛行的酒肆茶坊之类的青楼艳坊。看着里面似乎庭院深深的样子,应该属于专为官家服务的级别。不过,她向来对青楼有成见,知道丈夫进了这种地方心中来气。只是她还是有点疑惑,因为自两人婚后这许多年她从未见铁手流连风月场所,会不会另有什么隐情呢?于是她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刚踏进大门就有一名小厮过来招呼,
“这位客官可有预定?”
“没有。”
“真抱歉,没有预定我们恕不接待。”
“哼!怎么?怕我付不起酒钱吗?”陆梦芸冷笑一声径自往里走。
那小厮想过来阻拦被她轻轻一推跌坐在地,再细看这客人腰间竟还系着一柄短剑不敢上来了,爬起来去找护院。
陆梦芸走过一个宽敞的中庭刚想步入大厅,却被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拦在身前。他手里拿了一根长棍,嘴里嚷嚷着:“哪里来的闲人竟敢在此寻事?”
“让开!”陆梦芸剑不出鞘,一招“玉凰点头”直戳他右臂曲池穴,那护院未料她出手如此迅捷,猝不及防被点中,只觉得手一麻,手中长棍落地。但那人显然有些武功底子,退后几步双掌交错一招白虹贯日直往陆梦芸面门袭来。
陆梦芸见他身高马大想来蛮力不小,不想与他硬对,身形疾退,接着又倏地跃起闪到那人身侧,剑鞘一挥,疾点中对方髋部环跳穴,这下用了点力,那人腿一软往前扑倒,跌下台阶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打斗声引了好几人围了过来,有男有女看着是院子里的侍女随从。陆梦芸环顾四周,冷笑道:“这就是你们这里的待客之道?”
“下人无礼怠慢了客人,奴家这厢给您赔礼了,还请这位大官人见谅。”右边走廊里走出一位身材娇小玲珑的中年妇人,身着浅蓝色丝质垂地褙子,里面是紧身月白斜领小袄配百褶长裙,头发盘成垂云髻只插了一个精巧的碧玉簪,脸上薄施淡妆,看似素静娇柔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股坚忍之气。尤其是那双眼睛宛如两潭秋水,让陆梦芸觉得似曾相识,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是这里的妈妈?”
“我是此间坊主。我们此处是以琴曲茶道会友,大官人若是想喝花酒怕是寻错地方了。”那女子话虽说得客气,却自带着一种清高之气。
“琴曲?这么高雅嘛?嘿嘿!那在下倒也想洗耳恭听一曲。”
“大官人想听自当安排。”她转身对身边的人吩咐:“带这位客人去待月楼小怜那边听琴吧,好茶伺候不得怠慢。”
“是,珍姐。”
这一声“珍姐”点醒了陆梦芸,她终于想起来了,这女子原来是小珍!
十七年前在临安神龙川她和铁手师兄赶去救他们,记得那时虽是夜半昏黑,但因为自己留了心,对她那双灵动哀怨的眼睛留下了深刻印象。
原来如此!这下陆梦芸全明白了,师兄瞒着自己天天跑这儿来竟是与旧情人私下相会呢,顿时胸中妒火中烧,气恼成怒!
“且慢!”陆梦芸冷声说道:“我倒是想听琴来着,不过须得由你来抚!”
小珍闻言不由得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正在后院等着铁手与儿子疗完伤一起用膳,忽然下人过来说有人在前厅闹事就赶了过来,正好看到护院被打到在地。她虽然不会武功但跟了习秋崖这么久眼力还是有的,不但看出此人身手了得而且似乎是女扮男装。她不知对方意图但决不愿多生事端,所以出言安抚,但对方竟然得寸进尺,心中也不觉有些生气。
“大官人要听本当从命,只是奴家久未操习,技艺都生疏了,怕污了您的清听。待我日后精进技艺后再邀官人来听。”
“哼!怎么?你是怕我付不起曲资,还是我不配听你抚琴啊?”陆梦芸冷哼道。
“大官人莫要误会。今日我恰好有事确实有些不便。”
“噢,怕是要赶着去陪别的恩客吧。这么不给面子,那今日我就非要你抚不可了!”陆梦芸说着转身走入厅堂端正坐下,把手中短剑往桌上重重一放,顿时气氛又紧张起来。
“何方狂徒竟敢在此撒野!”这时,大门口传来一声姣斥。只见进来一个红衣女子,身材高挑,五官俏丽,虽然看着也要三十多岁的年纪了,却还带着一股单纯之气。
“三姑娘来了。”小珍迎上去道:“这里的事你莫管,且到后院去吧,二爷等着呢。”
陆梦芸听了心里更来气,果然自家丈夫在她后院呆着呢!而且她也知道来人是谁了,不是旁人,定是那鼎鼎大名的习家三小姐习玫红了,冷四哥的心肝宝贝老婆。自己虽然没有见过她,趣闻轶事倒听过不少。
“嫂子莫怕!有我呢!”习玫红大声说道:“你这小子跑来这里惹事,要听她弹琴是吧?那就先问问本夫人手上的刀答不答应。”
听她口气这么大,陆梦芸心中也不觉有点来气,存心要逗逗她,故意轻蔑地说道:“这位大姐想来也是会家子的,那好,你若能在五招之内逼我拔剑出鞘,我立马就走。”
“你好大的口气!来来,我们比试一下。”被她一激,习玫红气极,拔出佩刀跃到中庭。
陆梦芸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她心中有把握。她毕竟是自在门掌门的嫡传弟子,武功自然胜出习玫红许多,而且平日在家与丈夫切磋武艺时看他演示过几招习家的失魂刀法,知道破解之法,所以胸有成竹。
习玫红果然使出失魂刀法,从第一招“失魂落魄”开始,连攻五招。陆梦芸闪跳腾挪,每一招都不与她正面交接,只是疾速变换身形,只起短剑带鞘轻拨卸力,轻松避过她的攻击。
到习玫红使完第五招“失之交臂”,她依然剑未出鞘,但反手一运劲压住了习玫红的长刀,微笑道:“第五招了哦。你输了,她得弹琴。”
习玫红见对方功夫确实胜出自己许多,一下觉得颜面尽失,不由得恼羞成怒,她愤愤道,
“哼!我这把刀不衬手,你可敢等我换把宝刀来再与你战一次?”
“好啊!你且去换刀,我在此恭候。不过说好了,你再输,她必须得给我弹琴!”陆梦芸曾听铁手说过他们习家有一柄神奇的家传碎梦刀,听她说要换刀,估计就是那把,倒也想开开眼界。
“好!一言为定!你等着!”这里习玫红熟门熟路,说着就往藏刀的书房疾奔。
小珍唤都唤不住,又怕她鲁莽闹出大事,情急之下只能赶去后院找铁手来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