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的味道》还是那个少年

36、孩子生了 你这孩子生

　　抱着母亲的骨灰盒，将瘫痪的父亲接回家后，哄睡了惊恐的糖豆。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林素娴疲惫靠在薛绍平肩上：“为什么要那么快剥夺那么温柔善良的人的生命。”
　　“你太累了，去睡会好吗？”薛绍平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说道：“你如果累倒了，你爸…糖豆怎么办？”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真的，如果不是有糖豆……我可能会……”林素娴苦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你，你快回去休息吧，你不是还在办理签证什么的吗？放心吧，我可以的。”
　　“我不想出去了？你……”薛绍平看着她：“我……”
　　林素娴心揪着，有些慌乱“为什么，你准备了好久，不是有好几家都给你发了邀请函吗？”
　　薛绍平无奈的说：“我不想走，想摆脱现状，我不得不走。我想让自己更强大些。”
　　“去吧，外面的天地更广阔，更利于你的发展，不是还是你喜欢的专业吗！”林素娴鼓励道：“你努力点哦，可别让那些老毛子看不起咱啊！”
　　薛绍平看着为了安慰自己，努力恢复元气的林素娴：“你有什么计划？”
　　“唉，我想先休学，带父亲把病看好。”林素娴轻叹一口气：“青帅帮忙联系了一家医院，说D国回来的专家，好像有办法对我父亲这类的病人进行医治。”
　　“别看他那样，其实挺靠谱的”薛绍平心里酸酸的说道：“他很优秀，真的不想把你……”他停顿了一下，自己有什么资格呢：“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你会和她一起出国吗？”林素娴轻声问道。
　　薛绍平咬了咬嘴唇：“她母亲要求先订婚，她外语不太好，没办法立马办出国。”
　　“哼，母女俩都不是好东西。”林素娴恨恨的说道：“你说用什么方法能让他们痛不欲生？”
　　“你很讨厌她们？为什么？以前没听她们提到过你。”薛绍平奇怪的问“你这么讨厌她们，应该是认识她们才对……”
　　“好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这没事了。”林素娴不想在讨论这个话题：“这段时间你也跟着受累，回去还要哄她，累不死你。快走吧。”
　　薛绍平拿起酒杯晃了晃，一口喝掉，重重的放下酒杯，低头扒拉了一下头发：“我们只有等以后才能见了。”
　　林素娴也喝了一杯：“如果你回来还记得我们，我再请你喝酒。”
　　“我……”薛绍平玩弄着酒杯：“我……等我回来。”
　　“哈哈，你啊……”林素娴又喝了一杯：“生活是要向前看的，我会努力的……”她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已经悄悄顺着脸颊，滴落在酒杯里。
　　薛绍平走过去，捧起她的脸，轻轻扶去她脸上的泪珠：“我没有资格做出承诺，但我希望以后你都能开心快乐……”
　　林素娴抬起头，朦胧含泪的双眼看了看薛绍平，低下头颤抖着双唇轻语着：“幸福……快乐……会吗？我想林妈妈，非常非常的想……”猛地抬起头，列流满面的说道：“非常想她，我和糖豆现在美好的生活都是这个善良的可怜女人给的，可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带走了她……为什么像她妈妈那样的恶鬼老天爷不带走，偏偏要带走我的林妈妈？”
　　她抱住薛绍平痛苦着低声低诉着:
　　那时已是深秋，天已经有些寒冷，风飕飕的刮着，她是被哭声吵醒的，可能因为从山上滑下，她为了护住怀里的孩子，头碰到了树上，晕了过去。
　　哭声吵醒了她，她只记得怀里的孩子是他的侄子，似乎是自己的姐姐让他带着孩子来找求助父亲，可姐姐去哪里了，她想不起来，为什么，脑子里只有陆陆续续的片段，一想会剧烈的头痛。幸运的是兜里的几百元钱还在，不幸的是她记不清楚姐姐说的地址，只知道大概在B市蓝海区。
　　她隐约的记得自己刚过完12岁生日，好像还考上县初中，但后来怎么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忽然到了B市求助。不能想，一想头就要炸了。
　　没找到父亲前，钱的省着用，得给6个月大的侄子买奶粉……值得庆幸的是她清楚地记得侄子的生日。那天他打完猪草，姐姐催他净手吃饭。塔材巴啦啦几下子，姐姐碗已经摔落在地，痛苦的捂着肚子：“小酒，我肚子好痛，好像要上厕所，可我太痛了。”
　　“姐，我给你拿尿盆个，你就解盆里，我给你倒。”小酒快速的关上门，利索的从床下拿出尿盆：“借你先解，待会我就去找马医生。”
　　姐姐一手紧抓着床头，一手紧抓着她：“太疼了，我觉得可能是快要生了。你先去叫王婶来帮我，你去找大夫。”
　　小酒没有松开姐姐的手，只是大声叫：“王婶，王婶，您能来一下吗？”
　　“你在屋子里叫，他们可能听不见。”姐姐有气无力的说。
　　“还没到月份，上次马医生说要下个月才能生呢，你可能是要闹肚子了。你用点劲就拉出来了，拉出来就不疼了。”小酒紧抓住姐姐的手安抚道。
　　姐姐一用劲，只听到咚的一声，肚子空了出来，同时婴儿的哭声响起。姐弟俩瞪大了眼睛互相愣看着。
　　隐隐约约听到叫声的王婶不放心，放下手中的事情，刚准备推门，听见了哭声，也愣了一下：这就生了？
　　“拿酒劲给剪子消下毒，你这孩子生的也太顺利了点，不过是不是早产了啊！还是个男娃子呢”王婶高兴的说道。
　　姐姐这时候视乎反应过来了，不顾身下的血迹，一下子跪到王婶边：“王婶，求求你，是女孩，一定是女孩，不然他们会把孩子抢走的，求求你，他们不要女孩，王婶求求你。开始大家也都说我怀的是女孩，王婶，求你了……”
　　王婶也流着泪：“那帮千刀刮得，是女孩，好是女孩。”
　　后来王婶还拿出来儿子很久以前从外地带回来的糖豆，甜甜的很好。她和姐姐希望侄子像糖豆一样甜，就一致叫侄子糖豆，偶然间她会想起姐姐生孩子的场面，但更多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幼小单薄的她，带着侄子躲在桥洞下面的避风处，这地方还是老乞丐看她带着孩子让给他的。她边捡垃圾边打听着自己都记不清名字的父亲，冻裂的小手会不时地渗出血来。
　　经常有好心人会给她一些奶粉，她常去的超市，好心的售货员时而会自己买些处理的商品送给她，凡士林油和友谊盒油就是那个姐姐送的，她会给小家伙擦上，小家伙已经会叫妈妈了，到处爬，她不得不去哪都背着小家伙，毕竟桥下有水，可不能让小家伙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