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绝惑》缄默。

33、33 祈颜于池若

　　屋外，夜色正浓重，夏日里的夜虫低声吟唱不朽的歌谣，空气如同蜜般粘稠而甜美。远方的风长途跋涉而来，带来了情人的私语，甜美的空气混合着虫儿们的低吟，谱成一曲优美的夜曲传入屋内。
　　轻纱飞扬，烛火摇曳，琉璃八角盏内香烟袅袅。屋内一派如梦般轻盈的气氛。安神香混杂着细微的夜声似在细细勾勒梦中人的盛大梦境。精致的镂纹六角细银风铃微响，晃碎了一场场光怪陆离的遐思。
　　原本安睡在青纱白幔床上的少年却突然睁开了眼。
　　“.......”池若攸撑起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他随手披上一件青色的披风便想出门，却又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重新走回屋内换上了一件黑底紫色暗纹的外衣穿上。他又从一旁的抽屉中取出一根细长的红绳把泼墨般乌黑顺滑的长发绑起。暗红色的绳子过长，再加上池若攸绑发的手法也不好，绳子被摆弄了半天才被缠绑在了那头乌黑的发上。待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便从房内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脚上鞋袜未着。
　　夜风温婉，清凉却略带寒意。赤足奔跑的池若攸感到些微的凉气从足下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接触的地方传来。一下凉过一下。那几丝若有若无的寒气传入他的心中，略减了几分烦躁与不安，却也徒增了那种来自心灵深处的悸动。
　　他一边疾速奔跑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却发现附近似乎没有什么人。正疑惑着，却发现他此行的目的地已到眼前。
　　池若攸收回疑惑，不再多想。因为，即使这一切是祈颜早已布置好的，他现在的挣扎也是于事无补。他停在了一扇紫檀木做的精雕大门前，握紧了手，定了定神，终于屏息推开了房门。

　　“你来了？”优雅而慵懒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池若攸微怔，随后，他苦笑起来。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眼前的这个少年啊......也难怪今夜他能顺利地来到这里却没有碰上一个侍卫，果真一切都是因为他......真是印证了他之前的想法啊。
　　祈颜自黑暗中走出，微微挥手，一旁青瓷盏中的蜡烛便亮了起来，屋内的光线明亮了些，却又显得气氛暧昧而混沌。隐晦的光线，模糊的面容，一切都变得不明而未知。
　　朦胧而迷离的色彩笼上祈颜绝美的脸，使得他的神情越发的诡橘而危险。
　　池若攸没有说话，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祈颜，任从背后打开的房门吹入的风拂乱他已扎起的长发。
　　祈颜看着站在门口的池若攸，这如白莲夜昙一般的美好纯白的人，便是他的挚爱......即使是在这种时刻，这种情况下见到他，他也仍是令他神迷。
　　月光洒在池若攸脚下，他仿佛是踏着月光而来的神秘谪仙，一颦一笑都流露着无上的美丽与晕染开来的朦胧光辉。
　　迷醉于池若攸的风华中的祈颜知道，如果今夜他放走了池若攸，他让他逃脱了，那么，也意味着他将失去自己的心，因为，他的心已经随他而去。
　　那是他的付出，他是真的爱他。原本，他以为自己将会永世地拥有完全的自己，他不会像那些为爱癫狂的傻子们一样付出所有。而如今，他知道自己错了。他错得离谱！他以前凭什么以为自己和别人不同？遇到了一个“情”字，不管是无上的帝王还是无为的凡人，都是一样的......
　　“你早就知道我今天晚上会行动么？”
　　“呵，你觉得呢？”祈颜轻声嗤笑了一声，随后从一旁的书桌抽屉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卷轴，“你想要的。是这个吧？出去‘清泠宫’所必须要有的手谕。怎么，另外的出门令牌你也已经到手了么？”
　　池若攸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冷冷地看着祈颜。
　　“怎么，你现在打算主动把它给我么？”池若攸竟然上前了一步，从背后皎洁月光的浅照下陷入了屋内朦胧的氛围中。池若攸那张精致的脸染上了淡淡的阴影，却是与白天有了不一样的韵味。咄咄逼人的美貌，若隐若现的狡黠与倔强。
　　“呵，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你愿意，用侍寝来换取这通行令么？”
　　池若攸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祈颜。直到祈颜突然的起身，一把将来不及反应的他搂入怀中，按在了一旁的书桌上......

　　“咣当——”一块似是寒玉制成的玉牌被人从房中扔出，划出一道流畅的抛物线，然后狠狠地砸在了月光流泻的庭院青石路上。
　　一直遵照祈颜吩咐守在屋外暗处的暗卫一眼便看出这块令牌是“清泠宫”少主祈颜的专属令牌。见此令，犹见祈颜本人。换句话说，拥有这块令牌的人，在“清泠宫”中，也拥有和祈颜一样的权利。
　　那暗卫心中一凛，匆忙从暗处现身，恭敬地跪在令牌面前。心中则是疑惑不已......
　　他听从了祈颜的安排，遣散了守在这里的其他属下，只余自己于此。静静守了大半夜，才见那个一身黑衣的少年从廊处奔来。那少年赤足而来，双脚竟比他脚下的大理石还要景莹几分。而他入了房后的一切，他便不得而知了。可如今，竟然突然有人从那房中扔出了这块令牌。不知那房中生了什么变故？
　　不等他细想，房内已穿出祈颜冰冷而淡漠的声音：“全部退下。没我命令不准插手靠近此处一步。违者按忤逆宫主处以极刑。”
　　“遵命！”跪在地上的暗卫恭敬地行了个礼，在用密音传声向其他守于此处的暗卫发出主上要求所有人退避的信息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房内，祈颜懒懒地倚在紫檀木的贵妃椅上，“他们都被我遣走了，你意下如何？满意么？”
　　池若攸笑了笑，没有答话，只是他握住那把抵在祈颜脖颈动脉上匕首的手，紧了紧。虽然现在的祈颜由于药物的缘故而暂时不能动用武功与内力，但是这并不代表祈颜就是安全的。
　　祈颜于池若攸而言，就是一个未知数。他的实力与背景，是池若攸所不了解，也不想了解的。
　　“你用的是‘盛香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