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绝惑》缄默。

32、32 人心深处，

　　之后的几天里池若攸总是把大半的时间花在厨房里，与他所花时间成正比的，就是祈颜每次吃到池若攸精心烹饪的菜式后脸上所展露的笑容和呈几何上升的好心情。
　　而看到祈颜一天比一天灿烂的笑容，池若攸心中却是纠结一片。烦闷之情也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增加。

　　“今天的天气很好哦。我们出去走走如何？”
　　池若攸看向窗外，之见晴空延伸万里，白云慵懒翻卷，微风轻拂，走廊上悬挂的六角风铃被吹得‘叮咚’作响，团簇的花朵随风摇曳。一派平和宁静，惹人心中烦闷也减去大半。着实是难得的好天气。
　　祈颜溺爱地看了看一旁正盯着窗外似锦繁花出神的池若攸，和上了手中的书本，起身。
　　“当然乐意之至。你可是难得主动邀请我呢。”
　　池若攸没有去看祈颜，他犹豫了一下，终于缓缓开口道：“我是说“出去”走走。”
　　祈颜微微眯起了眼睛，立刻明白的池若攸口中的出去，指的是出清泠宫的外面。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却不料被一个声音捷足先登，抢去了发言的先机。
　　“少主，属下有事禀报。”
　　祈颜顿了顿，才允许门外那个进来通报。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劲装俊秀少年走了进来，在祈颜耳边说了什么，祈颜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但是在听完他的话后，祈颜却露出了一个笑容。残忍却又带着一点点怜悯和绝色的慵懒。
　　“......真是愚蠢。他以为只要断了陆路就可以了么？呵，这不是在给我们留空子么？真是个不谨慎的对手啊......”祈颜语气嘲讽，神色不似之前的温柔，隐隐带上了几丝咄咄逼人的气势。但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池若攸身上，已然变得温和。一旁的黑衣少年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但并没有很明显的表露出来。只是一脸漠然地冷眼看着池若攸。
　　祈颜伸出手替池若攸理了理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顺滑的微凉发丝轻触他的指尖，指腹，手心，手背......温润的感觉令祈颜很是惬意。但是他硬生生停了手，微微低头，直视池若攸。
　　“我现在有事，就让紫轩陪你去花园走走吧。你觉得如何？“外面”，以后我有空再陪你去吧。真是抱歉......”
　　看着以一种低着头询问他意见的祈颜，池若攸刚想开口，目光无意中对上一旁的那个黑衣少年，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警惕和极度的寒冷。他似乎极不喜欢池若攸的样子，就算是池若攸明显看出来他眼中的敌意，他也没有转移视线，仍是冷冷地看着池若攸。后者被他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便移开了视线。
　　“哦......我没关系的......你有事就去吧。”
　　祈颜又摸了摸池若攸的头发，便与一旁的黑衣少年走了出去。
　　祈颜他们走后不久，紫轩便来了，在看到池若攸之后，便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少主让我陪你去外面的花园走走。”
　　“哦......那我们走吧。”池若攸一见到紫轩，便觉得心情舒畅轻松了不少，毕竟，与紫轩这种净如澈水的人相处，不知不觉中人的心情也会变得好起来。难道是祈颜看出了这几天他藏于心中的烦闷，才正好借此机会让紫轩陪自己散心？池若攸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急忙否定这个猜想。祈颜才不会这么细心呢......但越是这么想，他越是有种自欺欺人的感觉。依找祈颜的性子和细微的观察力，他怎么可能没有觉察到他的烦闷与苦恼？
　　“......你有听我说话么？”
　　池若攸一惊，才发现自己已经和紫轩在花园中了。触目满是一片盎然和绿意。
　　紫轩也没有怪罪池若攸的失神，只是又把话说了一遍。
　　“你是乐师吧？你的家乡在哪里呢？”
　　“啊？我......我的家乡是在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塔叫“雷锋塔”，相传是......别说我了，你的家乡在哪里呢？”池若攸怕自己说漏嘴，急忙转移话题。
　　“我出生在海边呢，是一个很富饶的地方哦。后来我被父母送去习武，便在那里认识了少主，学成后便被师傅安排到了这里。”
　　“海？”池若攸停下了脚步。他随手捡起地上一块小碎石，放在手中把玩。“你知道最深沉的海是什么海么？”
　　紫轩一愣，显然没想到池若攸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最深沉的海......你听过‘人心深处，苦海茫茫’这句话么？”池若攸掷出了手中的石子，视线追逐到那颗石子划出的抛物线的尽头。在目光再也捕捉不到那个石子后。池若攸正过脸，眼睛完完全全地对上了紫轩的双眸。
　　那一眼，包含了如此荒凉的沧桑与空茫的寂灭。紫轩仿佛在恍然间看到了眼前这个绝美少年纯白灵魂的绝望与挣扎。如此深沉的心之苦海在他明媚的眼底沉寂，及时千斤巨石投入那潭深水中也激不起一丝涟漪。
　　那是怎样的经历？怎样的情感？
　　那是他对于池清雅的深绝不忍；对以池明洛的抱歉；对于祈颜的迷茫。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团乱麻，混乱却终究要有一个结果，一个头绪。
　　“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那么，请你不要原谅我。好么？”池若攸别过脸，不再去看紫轩。
　　紫轩皱了皱眉，温言道：“如果是不得已，又有何妨？如果伤害我，可以让你脱离你的苦海。那么，我愿意伤害我自己，来让你脱离你心中的苦海。”
　　池若攸一怔，苦笑起来。解脱？我是在从一个漩涡跳入另一个深渊啊......他抬头努力地睁开眼睛去看那轮耀眼的太阳。却终是被过于璀璨的太阳光明刺痛了眼。

　　人心深处，苦海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