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秋季， ...
-
秋季，一个不平静也注定不会平静的季节。先有前朝皇子带着造反的前朝将军头颅献降，然后又揪出与其有勾结的朝廷命官，抄家查封不过几日，还没过秋后，这些官员及其家属便在菜市口被斩首示众。再有荆帝魏彧传来病重的消息，紧接着便是传位给玉阳公主的懿旨，听说朝廷正在准备登基大典，估计新皇即将继位。
作为荆国第一位女皇帝，百姓对此议论纷纷，但并没有表现出明显反对的行为，毕竟玉阳公主代荆帝执政期间，还是做了不少利于百姓与农业发展的好事，百姓不饿肚子，自然不关注当政者是男是女。
不过，不知从何处传出新皇最近的异闻，说是新帝最近频繁求医，上至御医圣手，下至江湖术士，只要有点本事的，都几乎被请进宫去过。但不晓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只听闻这位新帝因为没达到预期效果，而降罪责罚了不少人，其中最严重的，已经被新帝下令处死了。
民间百姓八卦好奇，宫里新帝魏咸池却心力交瘁，几乎暴走。
近十日来，张明玉的情况丝毫不见好转，甚至每况愈下。来的号称鬼手圣医，或是华佗转世，没一个能医治张明玉，魏咸池最近听得最多的便是‘尽力’，‘臣有罪，无力医治’或是‘草民无能为力。’
在高度的精神压力，和眼睁睁看着张明玉一日比一日惨白苍青的脸色的刺激下，魏咸池一不顺心，就把人拖出去施以杖刑。
“殿下，章天保求见。”
作为前朝皇子，章天保绝对是历朝历代最特殊的存在。主动带着前朝余党首级投诚，在被关押期间，险些被朝廷内逆党刺杀身亡。新帝魏咸池将他安置在宫内后，不知和新帝交流了什么，既然得到了新帝准许，让他能进宫面圣，汇禀逆党消息。
“让他进来。”
章天保被带进外室时，魏咸池并不在此等候，他知道一壁之隔的内室中，魏咸池必然时刻盯着张明玉的状况，根本不会露面见他。
“说。”
冰冷的语气，带着急躁和不耐烦，但语气很低沉，刻意压低了嗓音。
“我让人在晋南风的大营里搜出了几瓶药丸，应该能解泽玉体内的毒。”
“拿进来。”
殿内的语气急迫，带着惊喜，章天保连忙将药瓶递给了侍女，侍女进入内室后，有药丸被倒出的动静。
“你确定这药是解毒的？”
听见熟悉的语气问他，章天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回答道。
“确定，以前在天明村时，我见过晋南风将这药给过泽玉。”
屋内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就是药盅研粉的声响，而后混着汤碗的轻微碰撞声，章天保猜测魏咸池正在给张明玉喂药。
“阿池。”
鬼使神差的，章天保低声唤了魏咸池的名字，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果然，殿内传来呵斥声。
“下去。”
章天保抿唇，在不甘与寂寥中，退出殿外。
室内，魏咸池接过侍女抵来的锦帕，将刚才喂药时残留在嘴角边的药渍擦干净。
张明玉的状态每况愈下，什么灵丹妙药服给她都像扔进无底洞，毫无作用。魏咸池心里很清楚这代表什么，只是她逃避去往坏的想，她总希望有奇迹出现。
离别的六年，细细数来，好似昨日。魏咸池轻轻抚摸着张明玉干枯的头发，看着她干瘪的面容，但依旧是以前的模样，只是苍老许多，又觉得过了好久。
“殿下，丞相求见。”
宫人来通报已在偏殿敬候的大臣，魏咸池知道他们是来商量登基大典的事情，捋了捋张明玉的碎发，再次附身亲吻对方的唇角，轻说一声‘等我回来’，便跟着宫人一起出了殿门。
‘宿主。’系统语气心虚地喊了一声正在出神的张明玉。
‘嗯。’
虽然身体虚弱陷入昏迷，但经过0521不懈努力地电击‘治疗’下，张明玉总算恢复了一点意识和系统连上线，对于身边发生的部分事情有了感知，比如魏咸池老是亲她什么的。
‘你说我们的任务还能完成吗？’
不知道系统的内心所想，但听它的语气，张明玉也知道系统对现在的发展走向完全无法掌控出现了担忧，甚至是迷茫与恐慌。
‘不知道。’
系统很沮丧，它没想到女主会喜欢它的宿主，毕竟它是个不懂恋爱的纯情系统。而且，作为快穿者而言，是不允许和原世界的被委托对象谈恋爱的，他们的任务都是帮助被委托者找到幸福。毕竟快穿者多数身份都活得不会太久，和原世界主角在一起，等到寿数殆尽，原世界主角幸福值降低，怎么算完成任务？
‘宿主，抱歉啊。’
听见系统的道歉，张明玉明白它是认为自己掉线而引起这几年来无法帮助自己完成任务的自责。但张明玉自己心里清楚，任务变成现在的样子，都只是她自己的原因。
仔细回想，魏咸池表现出对她的在乎和偏执的欲望其实很明显，但她当时都以魏咸池还小，只是对她的依赖而忽略过去了。然而，魏咸池喜欢自己，或许早就有迹可循，只是她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进行任何干预。
细数着和魏咸池在一起成长的点点滴滴，其实她自己也不能完全说，这只是出于对一个妹妹的爱，或是对任务对象的尽职尽责。她明白，在她的内心里，她一直都把魏咸池当做一个独立又意义非凡的个体，所以对于魏咸池的关心和宠爱，都只是基于她对魏咸池本身的好感，她也并不反感魏咸池对她的喜欢。
真想扣扣头皮想清楚这些看似简单又很复杂的情感，然而虚弱的身体根本没有力气，她也感到很乏力。
等到魏咸池回来时，已经临近夜晚，张明玉尚且虚弱的神经没撑多久就又睡过去了，因此魏咸池还是没有等到张明玉清醒过来的惊喜。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过了好几日，张明玉并没有好起来，反而因为久卧在床，影响了她本来的身体机能，让她更加没有气力。系统对于她死亡将近的状态起不了一点帮助作用，只看着魏咸池上下来回拨动的幸福值，咬着它不存在的手指。
“殿下。”
魏咸池给张明玉换了衣服，刚才御医来看，开了药待张明玉服下后就苍白着脸离开。对于这些人心里所想，魏咸池一概装作没看见和看不懂，她依旧仔细着张明玉的日常。
“嗯？”
低声一哼，算是疑问。
“大理寺卿求见。”
再过几日，便是新帝的登基大典，然而在这样看似庄重又毫无争议的仪式中，玉阳公主却突然提出立后的旨意。
上次来拜见的丞相及其他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臣自然不会反对公主娶亲的事情，只是他们没想到即将继位的新帝既然要娶后，还是以前从未听过的民间女子。而这女子，更听说是前段时间公主从牢里带出来的。
对于这位政治手段果断的执政者，更是荆帝有意培养的储君的身份加持下，他们对公主继位并没有特别大的意见，毕竟有意见的已经被荆帝杀的杀，流放的流放。然而，这位新君要立一位他们完全不认识的人为后，还是女子，让这群老古板一时难以接受。
“呵。”
作为公主的师傅，这些劝不动公主的大臣只能想到找这一位来当领头羊，希望劝动公主。他们想着就算公主执意要娶这位民间姑娘，也只应纳做妃子，怎能封后呢？
“宣。”
孙文清进殿，跟着来的大臣见状，以为新君服软，不由暗暗吐出一口气。
正殿，魏咸池整理好衣服，几个跨步，坐上主位，看向下座的孙文清，眼中没有情绪，却又能看出失望。孙文清心里很清楚，他贵为新帝的老师，对皇帝有一定的话语权。但这位公主与旁人并不同，她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也是一位绝对的独裁者。你可以劝她，但你不可能左右她。
“先生见孤，所为何事？”
魏咸池依旧尊敬地称呼他为先生，但孙文清明白，如今这位当权者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跟在她身后求学问道的学生，而是一位早就不需要他教导的统治者了。
“臣。”
到嘴边的话思索了很久，孙文清一时不知如何表达，反而是魏咸池主动开口打断他的语言组织。
“先生也想干涉孤的私事？”
“殿下，立后之事，并非私事。”
“喔？”
“殿下，先祖祖训曾提及，皇帝立后需娶朝中贤臣之女，且此女需德行兼备，方能立后，而且。”
“先生。”
孙文清的话被打断，他看向眼底青黑，眼神却依旧犀利的女子，手心有些虚汗。
“先生觉得孤修改的祖训还少吗？”
孙文清一噎，荆国建立不过数十载，跟高祖皇帝打天下的功臣，去除几位在封地安享晚年的，大多数在公主的父亲在位期间，便因居功自傲，或是后代子孙涉嫌谋反，以及干预立嗣的原因被杀和废除爵位。
那些有利于维护高祖皇帝在位期间的祖训，随着荆帝和公主大刀阔斧的改革，基本废除或是名存实亡，如今这些大臣心知肚明，只是依旧希望用这东西，来抗衡新帝的独裁。
“先生是孤的老师，也是孤最信任之人，孤不希望您和我站在对立面。”
孙文清听出了魏咸池称呼的变化，他自己其实也不愿意来当这个出头鸟。
“臣明白。”
如果说站在朝堂上，那些各有派别的权臣给他的压力让他一时分不清楚该如何做，那么今夜见了魏咸池，他才反应过来，效忠一人便足够，又何须卷入党派争斗之中。
“孤便谢过先生理解。”
看着离开的新君，孙文清很清楚这并不是魏咸池的服软，而是她已经自己作为最为倚重的朝臣。
即使立后的事在朝中闹得沸沸扬扬，但这些都没有影响到当事人之一的张明玉。章天保献的药不见效果，几日下来，张明玉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魏咸池的脾气一日比一日暴虐。
有所感知的张明玉终究看不下去她一手带大的小姑娘越来越偏执，她和系统商量。
‘0521你真的不能帮我醒过来吗？’
‘呃，宿主，我真的没这个能力。’系统很无奈，它没有金手指，它真的做不到啊！
‘你的主系统修改了你的数值和代码。’
‘啊？’系统不懂，系统懵逼。
‘它能让你瓦解空间视野。’
0521当然知道，这个炫酷的技能还被张明玉嫌弃过呢！
‘你知道畸变吗？’
系统一愣，它没想到张明玉这么大胆。数据畸变，她竟然敢让自己用瓦解空间的数据空档去黑了主系统的监视，它一向以为自己的宿主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这太冒险啦！’
系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出微小的电流，电得张明玉耳边发酸，可她只是注视着正蹲在她身边哭的魏咸池。从小到大，她从未亏待过这个精心娇养的‘妹妹’，如今她绝望的神情让张明玉心中一阵泛酸，她真的很想再抱抱对方。
‘帮我。’
系统不做声，它看着已经降到个位数的幸福值，沉默后情绪也冷静了下来。
‘醒来后，不到一日你也会死，为什么还要给她希望呢？’它觉得这不像自己宿主的性格。
‘不知道，只是现在，我舍不得她。’
又是一段时间的寂静，耳边是空间里微弱的电子机械音，还伴着魏咸池的低声哭泣。系统看着坐在空间地面上的宿主，眉头紧锁一动不动地盯着魏咸池，它终是于心不忍，用微弱又带着异样情绪地说道。
‘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