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繁樱映星空》暮霭沉沉楚天阔

34、陆。重逢

　　明治元年十二月
　　就在掌管虾夷地区的松前藩被攻陷之后，雪村姐妹也立刻收到了来自大鸟圭介的联络。松前藩是为了攻下虾夷地区必须率先攻下的地方，这些暂且不提，总之，雪村姐妹按照大鸟圭介的指示，搭乘俄罗斯商船渡过海洋来到了虾夷地区。
　　“嗨，千鹤君，星小姐。”刚一下船，二人就见到了亲自来迎接的大鸟圭介。
　　“真的非常感谢您，这次特别替我们安排。”雪村姐妹向着大鸟圭介鞠了一躬，“还有，恭喜虾夷共和国成立。”
　　旧幕府军在虾夷地区建立了共和国，也是在这最后的地方以此来与新政府军对抗。
　　“虽然共和国这个名字实在有点太夸张了。”大鸟圭介有些不好意思的露出笑容，然后稍稍板了下脸，“决定人事细节的选举也已经结束了，所以我终于能够把二位找来了。”
　　“选举……也就是说是看内部的认可度和投票啊……那么结果是……？”雪村星接下话语，也恰好解答了雪村千鹤的疑惑。
　　“共和国的总裁已经决定是榎本先生。毕竟只有他能够好好带领大家啊。”大鸟圭介并不意外雪村星知道选举的含义，也告知了雪村姐妹自己担任陆军奉行，土方岁三担任陆军奉行并的职位。而后，他看着雪村姐妹面露歉意，“这漫长的三个月也让二位久等了。”
　　“确实……十分漫长呢……”与心爱的人分开，每一日都是无比漫长。
　　“但是可以在三个月内降服松前藩，大将你们也非常能干呢。”雪村星笑着开口，并不排斥把大鸟圭介视作上级，倒不如说，她从来都没有真正效忠过谁，新选组时，众人是兄长长辈，她原本的身份也不会让她甘居人下，而如今她面对大鸟圭介，更多的是因为对方将她看作人才无关乎性别，所以才能愿意叫他一声大将。
　　“星小姐倒也不必这样，如今我们共同的大将是榎本先生，也希望接下来星小姐可以尽力帮助我们，也不枉我压下许多声音，破格将步兵奉行的位置留给你，虽然并没有公开星小姐你的名字。”大鸟圭介也清楚雪村星并不在乎许多事，但如今对于雪村星来说最重要的几位都在虾夷地区，她也自然会尽力做到最好。他将早就准备好的任职书交给雪村星，没有多说什么，眼里也满是信任。
　　雪村星眨眨眼，似是有些惊讶大鸟圭介给予自己的位置，而后接过信件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啊，对了，千鹤君，其实……来到虾夷地区之后，土方君有点改变了。”大鸟圭介浅笑着，话语背后却让雪村姐妹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含义。而后，大鸟圭介继续开口，“虽然他对部下都非常温柔，但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种时候，他一定会陷入沉思，不让任何人靠近他身边。”
　　大鸟圭介也想起来，那天他经过土方门前听到的声响。
　　【相马主计曾作为近藤勇的小姓，自然也会照顾人的起居，那一天土方岁三本是叫他来商讨一些事情，然而相马主计作为后辈和下属，也是要准备茶水的，就在相马主计将茶端到土方岁三面前时，对方却像因为什么习惯突然出声叫了一声，“千鹤！”】
　　【“土方先生，既然想念前辈的话，又为何把人赶走呢？”】
　　然而最终只剩下了沉默，大鸟圭介也没有听到最后。
　　“但我想，一定是因为他需要你。”大鸟圭介从怀中拿出另一封准备好的任职书交给雪村千鹤。
　　“需要我……吗？”雪村千鹤接下任职书，胸中升起一股暖流。
　　“你和星小姐手中的都是我写的任职书，而千鹤君你的这封等你交给土方君，应该就会知道了。”
　　信件仿佛重逾千斤，无论是出于何种心思，都是大鸟圭介的心意。
　　“……非常谢谢您。”雪村姐妹深深鞠躬，对于接下来的重逢，心下也是十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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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年即将来到尾声的时候，雪村姐妹各自换上洋服，来到一个叫五棱郭的地方。不知大鸟圭介是如何做到的，雪村星的洋服，依旧是她最初的那一套。
　　于是，在这虾夷地区的众人举办庆祝会的夜晚，雪村姐妹也悄悄来到此处，雪村千鹤自然是来到没有参加聚会的土方岁三这边，而雪村星则是被大鸟圭介带到聚会现场介绍给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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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难怪大鸟君一直瞒着决定好的步兵奉行的人选的名字，雪村君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榎本武扬笑着点头，算是认同这样的安排，尽管没有明面上的功绩，但多少也能从一些“传言”里了解部分情况。
　　与榎本武扬闲聊了几句之后，雪村星看着另一侧走来的几人，笑着招手。
　　“没想到小星你也到这里来了啊……小千鹤她现在……？”其中一人是许久不见的伊庭八郎，他与雪村星互相问候过后，正要问起雪村千鹤的去向。
　　“就是说啊！前辈！你和千鹤前辈突然不见了真是太过分了！土方先生也是！居然说你们不再是新选组的一员！”野村利三郎不满的叫道，不经意的打断了伊庭八郎和雪村星的对话。
　　“前辈，好久不见了。这个位置，很适合你。”打过招呼后，相马主计无奈看着这个一直以来和自己同辈的同伴，难得觉得对方有点不会读空气。
　　“野村君，尽管我不再属于新选组，但也还是你的前辈哦，就算有不满也不可以这样说岁先生，不然我不介意陪你去切磋一番。”雪村星笑眯眯的，却让野村利三郎平白打了个寒颤，而后乖巧了许多。
　　雪村星看向相马主计，“相马君，好久不见了。不过呢，尽管在这个职位上我只是新人，但我会尽力做到最好的。”温和的模样与先前对比明显。
　　最后，雪村星才看向伊庭八郎，“姐姐她来的时候直接去了岁先生那里，这会应该正在交涉中吧。”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两人可能的碰撞。
　　“小星，一起来喝酒吧！”藤堂平助揽过雪村星的肩膀，那一如既往不变的态度，也叫雪村星心头一暖。
　　“星君，恭喜。”山南敬助举杯，眼里是欣慰也是鼓励。
　　而后，榎本武扬开口提酒，众人举杯庆祝此刻。
　　几轮举杯，众人都有些醉意，唯有雪村星还是清醒的。榎本武扬也不得不惊异雪村星的酒量。
　　“小星小时候就喝赢过新八哥，应该是从小的天赋吧。”伊庭八郎对雪村星的“天赋”心知肚明，但还是用这样的话题将真相掩盖，并引得不明真相的野村利三郎高呼“真不愧是前辈！”
　　庆祝会就在这样的气氛中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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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雪村星进入聚会现场之时，雪村千鹤也来到土方岁三门前，她深呼吸之后，平复自己的心情，而后轻轻敲了敲门。
　　“……不是说我绝不会出席了吗？现在并不是高兴地庆祝的时候。”屋内传来毫无感情的声音，其主人正是雪村千鹤朝思暮想的那人。
　　“打扰了。”不等屋内人再做出回应，雪村千鹤握住门把手开门进屋。
　　屋内背着身的土方岁三看起来很不悦地转过身，并看向打开的门。而后一向冷静的那人瞪大了双眼，像是在确认眼前的是真实还是幻觉。
　　“我是雪村千鹤。收到大鸟陆军奉行的任职书，从今天开始担任土方陆军奉行并的小姓。”按耐住心中的情感，雪村千鹤露出往日的笑容，将来意讲明，然而土方岁三嘴巴微张，仍是一动不动。
　　土方岁三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此刻心下的情感翻涌，而后，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一般，他停下一直盯着雪村千鹤的行动，突然板起脸来，“……这应该是哪里弄错了吧。我没收到这样的消息。”
　　雪村千鹤面色平静，将任职书交给土方岁三，“这是大鸟先生托我带过来的。”
　　土方岁三皱着眉头收下那张纸，并大略扫过文件上的文字。看完任职书的土方岁三，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然后将任职书粗暴地退给雪村千鹤，“拿着然后回去。……我不接受这种任职书。”像是要保持冷静的模样一般，土方岁三闭目不言，环住手臂，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
　　“……我明白了。”雪村千鹤干脆地接过任职书，然后撕了个粉碎。
　　“……你在做什么啊？”似是不明白雪村千鹤的举动，听到声音的土方岁三看向雪村千鹤，而后惊讶的瞪大双眼。
　　雪村千鹤直视一脸惊讶的土方岁三，“土方先生不愿收下任职书也无所谓。……是我不该依赖这种东西。”没错，依靠大鸟先生的命令让土方先生接受我，本就是一种不该有的想法，我之所以来到虾夷地区，并不是因为接到命令，而是因为想要回到土方先生身边，才会在大鸟先生的帮助下来到虾夷地区，更因为自家小妹无条件的支持，才能更加有勇气站在眼前人面前，“我是自愿来到这里的。希望土方先生让我待在你身边。”我希望土方先生接受的不是任职书，而是我想待在他身边的这份心情，明明我们彼此的心意并非只是其中一方的一厢情愿。
　　“将部下送进死地的指挥官，怎么能让女人服侍，自己过着舒服的生活啊。”这样的话语，究竟是在说服谁呢……土方岁三忍不住自嘲地想。
　　“所以……土方先生才会疏远我吗？”明明不是因为这个答案吧……雪村千鹤难得有些无奈。而对方面露难色的表情更让她坚定了自己的心情，“请你适可而止吧！”
　　土方岁三吃惊的眨了眨眼，那个向来温柔的姑娘，也会这样厉声斥责吗……
　　“土方先生总是这样子！擅自认定自己没办法让我幸福，总是不顾我的想法……！”然而你的心中，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谁会让你一个人就这样承担一切啊！“只是一个人背负着一切，总是让自己吃那么多苦……！难怪小星也要说土方先生是个笨蛋！”
　　“……那就是我的职责啊。如果是只靠我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一个人辛苦不就够了吗！”把你牵连进来又有什么意义！土方岁三皱紧眉头，声音也严厉起来。
　　“请你也多少要顾虑到只能在一旁看着你受苦的人心里有什么感觉！”独自背负并忍耐一切，明明身边也有可以依赖的同伴，我一直看着这样的你，……不对，不只是我。井上先生、山崎先生和近藤先生也是……小星、岛田先生也是……那些不在我们身边的大家都是！众多关心土方先生的人，都一直看着独自承受痛苦的他，“……就是因为土方先生这个样子，我才会想要待在你身边，尽可能成为你的支柱！我实在无法放弃这个想法……！”眼泪让视线一片模糊，但她很努力地忍耐，不要让眼泪掉下来。
　　土方岁三哑口无言，那究竟是因为对方明明泪眼朦胧却有着坚定的气势还是因为那气势背后无可比拟的心意呢……
　　“……真伤脑筋……”那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仿佛妥协了一般。
　　雪村千鹤不明白土方岁三这句话的意思，忍不住眨了眨眼。
　　“……我实在没办法反抗江户的女人啊。总是会觉得非得听她们的话不可。”他用温柔的语气说着，并露出苦笑，而后将人揽在怀里。
　　温暖的臂膀环住反应不过来的姑娘，事情的突然，让雪村千鹤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那双手紧紧地抱着雪村千鹤，不愿放开。
　　“自从你离开我以后……”土方岁三的语气吞吞吐吐，似乎很犹豫该不该直接说出心意。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困惑。
　　“我明白了几件事情。”那人手臂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已经将雪村千鹤完全拥在怀中。这一次，大角星和角宿一终于真正的贴近了，不再是隔着遥远的距离遥遥相望。
　　“你……似乎已经成为我的支柱。”明明是有些困惑的语气，土方岁三的话语却化为一股暖流进入雪村千鹤心中。
　　“……当你离开我身边后，我连一个人站着都觉得很难受。我一定是被你所救了吧。”那极致温柔的语气，让满是怜爱之心的雪村千鹤抑制不住的流泪，明明停不下泪水，却无比幸福。
　　“……千鹤。你认为新选组现在还是武士的指标吗？你认为，我确实有继承吸引他们的那些事物吗……？”面对土方岁三的柔声提问，雪村千鹤在他怀里肯定地点点头。
　　“……大家热爱的事物，现在也还活在新选组当中。不，说不定变得比以前还要强烈。因为每个人的心情，都已经团结一致了。”
　　“……听到你这么说，让我轻松不少。”那是他打从心底里因为雪村千鹤的答案而高兴，“现在的新选组，已经不需要钢铁的法度。因为每名队士都是志向远大的武士。”
　　“……是的。”伸手环住对方的腰部，雪村千鹤继续开口，“难受的事情和痛苦的事情……今后请让我一起分担。如果我能成为土方先生的支柱，请你不要一个人背负，也依赖我吧。”
　　土方岁三沉默了一会，却没有松开怀抱，他小声低喃，也说出愿望，“……待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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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雪村星早早等在土方岁三门口附近，靠着墙壁等待众人与雪村千鹤叙旧结束，而后走向雪村千鹤，也让对方身边的土方岁三注意到了自己。
　　“呀~姐夫~”看着气氛大好的两人，不知是不是因为过去同冲田总司一同恶作剧的心理复苏了，雪村星笑着跟土方岁三打招呼，然后在对方震惊并有些脸红的反应里继续说道，“我是说，岁先生，早啊。”殊不知这么两句称呼，惊到了多少路过的人。
　　那无辜的笑容与多年前如出一辙，倒叫土方岁三没了脾气，还记得多年前，冲田总司带着雪村星恶作剧，而后把女童留在原地作为被发现的挡箭牌，每一次都让土方岁三在女童一脸无辜的看过来时没了脾气，“你啊……”土方岁三露出无奈而又温柔的笑，一如当年轻轻敲了下对方的小脑袋。
　　“小星你如今……”土方岁三欲言又止，对自己那时将人逐出队有些难以启齿。
　　“大鸟先生委任我作为步兵奉行，唉~谁让我已经不是新选组的组长了呢~”在看到对方有些窘迫的脸色后，雪村星忽的笑出声，“啊呀，开玩笑的~”而后她收起嬉笑的神色，露出往常温和的笑意，“对我来说，从试卫馆那时开始，有哥哥们在的地方就是我的第二个家，什么组长啊，队士啊，只是个名头而已，明明从一开始我就是新选组的人嘛。”
　　“咳咳，星小姐明明是我邀请来的步兵奉行吧。”路过的大鸟圭介轻咳一声，打断了雪村星的“表白”。
　　然而明明已经成年了还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样的女子眨眨眼，转身挽住土方岁三的胳膊，调皮的神色瞬间转成无辜，“那没办法，岁先生毕竟是我从小到大最崇敬的大哥嘛~”
　　虽然已经听雪村千鹤说过，但当事人直白的表露还是让土方岁三不由得有些害羞。倒让一旁的雪村千鹤无奈的笑出声。
　　就这样笑闹了一阵，调戏够了的雪村星这才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屋子，开始看那些文件，啊呀啊呀，这种时候，不知为何分外想念总司哥呢……
　　可惜，命运还未到真正的终点时刻，再怎么想念，也无法得见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