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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花鸟使(14) 区区几百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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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狐想打昨晚的自己一巴掌。
他就不该说什么随意即可。
他不可!
他真的不可!!
睡到第二天午时的薛狐如是想到。
他把头埋在蓬松柔软的被褥间,许久后,才披衣起身。
恰好赶上用午膳,燕执已经在等着他,待他落座后,才吩咐传膳。
尚膳局宫人鱼贯而入。
薛狐看了一眼,发现全是他爱吃的。
薛狐小时候身体弱,饮食清淡。进宫后,宫人的饭菜都是一起做的,口味较重,自然不会像家里一样迁就他。
最开始他不适应,强迫自己去吃,结果就是每次吃完胃痛难受,连个太医都请不来,还要被人骂娇气。
时间久了,也就适应了,尚食局有什么他就吃什么,他都忘了自己原是个挑剔的胃。
只是到了御前后,燕执每次都让他陪着一起用膳。
帝王宫中呈上来的膳食自然是最好的,且种类齐全,薛狐刚开始还比较克制内敛,并没有特意表露出自己的喜好。
后来他就下意识挑了起来,只捡自己喜欢的吃。
次数多了,某天薛狐突然发现,桌上的饭菜已经不知不觉间全是他喜欢吃的,且味道清淡,一看便是特意迁就他的口味。
不用多说,自然是燕执吩咐的。
薛狐没想到堂堂帝王竟观察得如此细致,更是把他的喜好记在心里。
思及此,他看着满桌佳肴,心情复杂。
对面的燕执似是感觉到什么,挑眉笑问:“怎么不吃?可是不合胃口?”
怎么可能不合胃口呢?薛狐心想。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说一个“是”字,燕执立刻就会让人把满桌菜撤了重上。
“没有不合胃口,”薛狐抬起清浅的眸子,“我很喜欢。”
他最近在燕执面前也越发肆意了,甚至连自称都随意起来,少了以往的拘谨和不自在。
说起这个,也是燕执花了大功夫纠正过来的。
方法倒是简单,只要薛狐称一次“奴才”,他就在床上教训一次。
被折腾狠了,薛狐就再也不敢了。
燕执挥退了布膳宫人,亲手给薛狐盛了一碗粥。
“喜欢就多吃点,也好多长些肉。”
燕执每次抱薛狐,都觉得他太瘦了,为此忧虑良久,恨不得每日多投喂一些,把人养得白白胖胖。
“多谢陛下,”薛狐接过,喝了一口,不经意道,“最近的膳食,似乎清淡了许多。”
燕执没有刻意隐瞒,他甚至巴不得小狐狸多念着自己的好,于是从容不迫邀功。
“前几次用膳时见你喜欢清淡的,太医也说过你身体不好,需要忌口,就命尚食局以后送来的饭菜以清淡为主。”
薛狐眨眨眼,无意识摇动汤匙,他想起前几日去药房找徐渊,对方跟他抱怨尚食局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做出的饭菜口味格外清淡。
他当时还安慰徐渊,可能是宫里哪位贵人换了口味,上行下效,尚食局这才投其所好。
如今想来。
贵人竟是我自己?!
突然有些心虚。
薛狐轻轻叹气,满心惆怅。
正所谓由奢入俭难,自打进了帝王寝宫,他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精细的。再这么下去,他可能真要被宠到离不开燕执、也离不开皇宫。
薛狐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了,心道,要不就这样吧,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只是转念一想,今日恩宠不过皇帝随手赐予,他日未尝不会赐予别人。
他若真沉溺其中,才是万劫不复。
就如这次燕执不过几日没有召见他,殿里宫人对他的态度就有了微妙差别。
薛狐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所以他绝不会放任自己的未来掌握在上位者一念之间。
只是……
他轻轻说:“陛下如此厚爱,叫我如何回报?”
“回报啊……”燕执往薛狐那个方向倾了倾,嗓音缱绻,似是调情。
“只要花鸟使以后愿意主动一些,就是最大的回报了。”
“好啊。”薛狐抬头朝燕执笑了笑,他一笑,仿若桃李盛开,眸光流转间,尽是绯色。
他走到燕执面前,微微俯身,捧住这位高高在上、俯视万民的帝王的脸。
燕执也被少年突然的举动惊到了,他顺从般抬起头,看着眼前珠玉般的少年,两人挨得极近,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自登基后,燕执就再也没有仰头看过人,从来只有他俯视别人。
薛狐是唯一一个敢让他仰头去看的人。
这个被迫受制于人的视角确实很有趣,他没有动,想看看他的小狐狸打算干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少年狡黠般眨眨眼,低头凑近,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不疼,却又酥又痒。
恨不能对方更用力些。
以前薛狐也不是没有主动吻过他,但只有那么几次,还是浅尝辄止,青涩得很。
这次却不同,薛狐咬了一次后并未松开,而是学着撬开燕执的唇齿,一路磕磕绊绊吻进去。
主动极了。
似是嫌这个姿势太累人,薛狐主动跨坐在燕执腿上。
燕执下意识扶住薛狐的腰,隔着轻薄衣物,他的手与薛狐的劲瘦腰肢紧紧贴在一起。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他的小狐狸牙口那么好,尖齿摩挲着舌头,温热气息在唇齿间交融。
“陛下,”薛狐莞尔,“够主动吗?”
“……够。”燕执喟然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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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后,燕执照常处理折子,薛狐在一旁服侍。
按理来说应该这样。
实际上,薛狐半躺在软榻上,旁边案几上摆满了他爱吃的茶点,他拿着一本闲书,懒洋洋翻着看。
对比不远处苦兮兮批奏折的燕执,仿佛他才是那个皇帝。
薛狐心安理得躺着,理不直气也壮。
他随意翻着书页,心思却不在上面。
他自回宫后,就一直计划着什么时候能再次出去,要是有机会逃走就更好了。
只是这事难度很大,尤其是他现在跟燕执的关系,就算真出了宫,也和对方形影不离,压根没有独自一人离开的机会。
若能造一场意外……
薛狐沉思良久,脑海里浮现出几个法子,然后被他一一否决。
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叹息一声。
“这是怎么了?”燕执边批折子边问,“我都听见你叹气好几回了。”
薛狐合上书,撑着下颌,撒娇似地抱怨:“只是觉得宫里太无聊了,陛下整日忙着政务,兴许都忘了那日答应我,要时常带我出宫玩。”
“原是这事,”燕执慢悠悠搁下笔,“放心,我都记着呢。”
只见他拿出一张文书递给薛狐,薛狐展开一看,是张地契。
他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燕执。
燕执解释:“上次回来后我就命姜尘以你的名义在京城购了一处宅子,以后闲来无事我们就去那里小住几日。如此,可还满意?”
薛狐有些意外,他反应过后,立马扬起明媚的笑容:“满意,多谢陛下。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就这么迫不及待?”
薛狐拉着燕执袖子,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陛下送我的新家,自然是越早去越好。”
他没用“宅子”“府邸”这些称呼,而是用了“家”。
燕执想到小狐狸从小家破人亡,孤零零在皇宫长大,自己不过送了个房子,就被小狐狸当成了家,可见小狐狸有多么渴望能有一个家。
越想燕执便越发怜惜,甚至非常自觉地把自己代入家人这个身份。
于是一个激动,想也不想就承诺:“明日,明日朕就带你出宫!”
呵,区区几百份奏折,他今晚不睡了,不信还处理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