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贵女生活》蘇葭

6、第 6 章

　　王泽也是皇后看好的人选之一。
　　皇后本来还在犹豫，王泽是太原王氏的宗子，嫁给他，宗妇固然身份高，公主的身份就不高了吗？
　　长乐公主自小娇养长大，皇后不想女儿成婚之后太辛苦。
　　还没下定决心，康平帝就下了赐婚的旨意。
　　王泽就王泽吧，皇后心说，这人是不错的。
　　女儿到底是嫡公主，以后过不下去了，大不了和离，这不是问题。
　　这样一想，皇后心里就好受了，高高兴兴的为女儿准备嫁妆。
　　康平帝动静这样大，皇后算了算时间，心里头大约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也不声张，也没有告诉子女们这件事的意思，就让他们以为是康平帝突然的父爱爆发就好了。
　　知道的太多，对他们没好处。
　　还不如如今这样，自己装聋作哑，儿女们越是什么都不知道，康平帝就越是愧疚。康平帝越是愧疚，给与的补偿就越多，这是两相便宜的事。

　　后宫高位嫔妃基本都是因生育有功而获封，事情一爆露，可想而知康平帝对偏殿的那些女人是个什么态度。
　　赐死犹嫌不够，哪里肯叫她们在他死后再靠着奸生子在皇后太子的庇护下活得滋润。
　　康平帝勉强掩饰住对嫔妃们的厌恶，对郗皇后说：“梓潼，你是朕结发三十多年的原配正妻，其余人等，不过妾妃而已。她们能够入宫陪王伴驾，已经是莫大的福分，怎么还能奢求更多呢？”
　　皇后疑惑道：“那依圣人的意思是?”
　　康平帝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处理那些女人的法子：“未曾生育的嫔妃，叫她们守陵就是。”
　　“生育过的嫔妃......”
　　康平帝沉吟一下，随即说道：“朕记得通县城外有座南山，山上的念慈菴是父皇在位时为了安置受灾的孤女寡妇修建的。便叫她们在庵里替朕念经祈福吧。”
　　要不是高祖临终之时废除了殉葬的制度，他非得把这些女人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带到地下去，才不叫她们好过呢。
　　说完处理方法，康平帝尚且意难平，于是接着补充道：“既然是念经祈福，往日在宫里的奢靡做派就不能有。梓潼叫人看着，使她们荆钗布裙、粗食淡饭就是了，不然心思不诚，佛祖怪罪就不好了。”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康平帝早就想好了这些嫔妃的去处。
　　一死了之是最简单的法子，康平帝才不愿意简单放过呢。
　　宫里头慎刑司的人才可多了，到时候一人身边派过去一个，就有的这些女人好受。
　　不是身上有伤才是虐待，康平帝相信慎刑司宫人的手段，也相信蔡文的忠心。
　　到时候有蔡文看着，这些女人一个都走不脱。
　　蔡文现在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宫里头上上下下都要看他的面子。
　　往日讨好他的人不计其数。
　　为了获得康平帝的宠爱，就连宫里头的嫔妃也要对他好声好气。
　　一旦康平帝故去，作为贴身太监，他最好的结果就是为康平帝守陵。
　　知道主子的事情太多了，为了省事儿，新帝有可能直接处死了事。
　　一个太监而已，哪怕是先帝的贴身太监也一样。时人对太监哪有好印象。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为了他与新帝作对。
　　虽然蔡文对康平帝忠心耿耿，但人总是要向生的。
　　现在康平帝给了他一个要活着完成的任务，为了自己的命，蔡文也会尽心尽力的延长这些女人的生命。
　　而活得越久，遭受的折磨就越多。
　　郗皇后不知道康平帝私底下的计量，只听话音，倒是惊讶。这个处理方法，怎么说呢，普普通通，就不像是皇帝对犯有大错的妃子的态度。
　　有些朝代皇帝驾崩之后无子的嫔妃就是这样处理的，纵然日子过的艰苦些，生命却是无忧的。
　　郗皇后不相信皇帝能轻松放过这些背叛他的嫔妃。
　　这种事，别说是皇帝，任何一个男人都忍不了。
　　之前皇帝一直没有动作，郗皇后已经很惊讶了。这会儿皇帝表明态度，郗皇后不觉得奇怪，只觉得康平帝太大度了，大度的不像是他了。
　　不过想来到时候大概会有些别的情况吧。郗皇后想到这里，若有所思。
　　到时候具体情况怎么样，郗皇后暂时还不得而知。
　　不过，只要康平帝一走，作为新帝生母，又是先帝原配，郗皇后想知道什么，不必自己查，就有机灵的自己把具体情况奉上来。
　　郗皇后一点也不着急。
　　被背叛的又不是她自己，她着急个什么劲儿。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以后机会多的是，不必纠结于一时。
　　不过，郗皇后心下还是要大骂狗皇帝，苛待先帝后妃，是个什么好名声不曾？到时候还没上位，太子就得被天下人议论纷纷。
　　想到这里，郗皇后用哀怨的目光看向康平帝，求情道：“众位妹妹便是有过纷争，也是爱慕圣人的缘故，不曾有大错，还请圣人宽宥一二。”
　　发泄完怒气，康平帝理智回笼，顶着郗皇后怨念的目光，反应过来自己给皇后和太子施加了多大的难题。
　　他不想自己死后名声糟糕，被人说刻薄寡恩。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的事情又不能张扬，只能临终嘱咐皇后太子。
　　可这样的事情，不管谁干，名声都是好不了。
　　新帝上位，最需要的是稳定，不能因小失大。
　　相较于名声，康平帝还是更重视刘家江山。于是他承诺道：“朕会留一道明旨，到时候梓潼依照旨意办事就是。”
　　郗皇后俯身谢恩：“多谢圣人体谅。”
　　郗皇后这次是谢的真心实意，她确实没想到康平帝愿意下明旨。
　　以前康平帝是一个多么看重名声的皇帝啊， 臣子当面顶撞，他都能唾面自干。如今涉及身后名，却能承诺留下明旨。
　　皇后能体会到康平帝对有子嫔妃的怨念有多深了。
　　本来郗皇后还想提一下偏殿等着的嫔妃们，结果现在康平帝是这个态度。
　　郗皇后和那些嫔妃又没有多大的关系，大家只是同在后宫而已，过往甚至还有摩擦。郗皇后是疯了，才会拼着惹怒康平帝的危险去为她们求情。
　　郗皇后不提，自然有人要提。
　　蔡文这样的大太监，底下自然收的有不止一个徒弟。
　　这回是另外一个叫安福的徒弟，不知道收了谁的好处，来给康平帝提醒。
　　“圣人万福金安，淑妃娘娘在偏殿等候圣人召见。”
　　原来是淑妃啊。
　　郗皇后恍悟。
　　蔡文站在门帘子边上一动不动，默不作声。任由安福冒头。
　　人要找死，谁也拦不住。
　　淑妃生有四皇子，是长乐公主之后头一个出生的皇子，也是帝后分道扬镳的明证。
　　说实话，四皇子出生的时间太微妙了，说近不近，说长不长。
　　单靠把脉，是不能确定具体怀孕日期是在哪一天的。实际上，前后相差一个月都属于正常情况。
　　是以，别说康平帝了，就连皇后都不知道四皇子到底是不是康平帝的儿子。
　　不过，依着郗皇后的私心来讲，多半是真的。
　　主要是时间太近了。不像之后出生的皇子公主，出生时间已经很靠后了。
　　郗皇后给康平帝下了绝育药，药效发挥也是要时间的，康平帝那段时间在后宫晃悠的次数是真的不少。淑妃能偶然得中，其实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只不过想一想淑妃进宫之前还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到底情况怎么样，郗皇后也说不好。
　　郗皇后是有疑虑，在康平帝这里直接就是疑罪从有了。不管怎么说，混淆皇室血脉都是大罪。
　　没有想起还好，上赶着撞上来的，康平帝可不得发泄一下满腔怒火。
　　康平帝眼神冰冷，看也不看安福，直接道：“蔡文，传旨。”
　　“柳氏御前失仪，言行无状，不堪高位，着即日起，贬为贵人，褫夺封号。”
　　安福软倒在地，瑟瑟发抖。
　　他赌输了。
　　本以为康平帝会在临死之前会看在往日恩爱的情分上善待后宫众人一二，其中淑妃是最得康平帝心的一位。
　　他帮着淑妃向康平帝传个信，本以为最差的结果就是恶了皇后。
　　可安福想过了，皇后太子身边从来不缺人讨好，与其巴结皇后，不如向有子的嫔妃卖好，将来新帝即位，康平帝诸子分封，去往地方。凭着今日的功劳，怎么着也能在王爷身边占有一席之地。
　　总好过将来康平帝一驾崩，自己这些曾经的天子近臣就成了昨日黄花，风光不再。
　　谁能料想到结果却是这样。
　　蔡文指挥着两个大力太监上前，不由分说堵住安福的嘴，一边一个架起胳膊，迅速把安福拖出室内。
　　皇后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只是继续听着康平帝说话。
　　康平帝咳嗽不停，郗皇后担忧的轻拍着他的后背。
　　蔡文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
　　等缓过来，康平帝看向郗皇后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郗皇后与康平帝夫妻多年，现在便是低着头，看不见康平帝脸上的表情，她也能想象出康平帝这会儿在想什么。
　　果然，下一瞬，康平帝就感慨道：“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啊。古人诚不我欺。”
　　皇后哽咽，一副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