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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刁难 那些人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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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残月如钩。
李琅秋独自坐在古树的枝头之上,静默许久,忽然在神识中问道:“玄临君,这几日可有土灵碎片的消息?”
顾千唯听她主动提及土灵碎片,不由感到一丝意外。转念一想,仇人近在眼前却不能杀之后快,那丫头一定很想变强,只有变强才能与云遥和整个太清门抗衡。
尽快找到土灵碎片,最终集齐五灵印,是李琅秋能想到的最快的变强途径。
火生土,在烈日峰取得火灵碎片后,因其沾染雯芳的怨气过深,顾千唯花了不少时间净化碎片。后来两人又身陷界外区域,顾千唯不慎元神受损,只能暂且将寻找土灵碎片的事搁置一旁。
经李琅秋这么一提,顾千唯沉吟片刻,取出火灵碎片放在掌心,那赤色玉石光华流转,剔透异常。随着五灵陆续集齐,这些碎片之间的联系越发密切,威力也日益变得强大起来。
因李琅秋受深水噬骨,几乎丧命,体内寒气仍未除尽,顾千唯不敢这么快就让她接触到属性相反的火灵碎片,便将火灵碎片捏在手里,轻声说道:“稍待片刻。”
他轻闭双眸,用神识感知火灵碎片传来的信息,并通过他与李琅秋之间的联系将这些信息传入对方的识海。
李琅秋大半张脸隐在黑暗之中,清冷的月光透过枝桠落在她的发梢上,正无声诉说着亘古的秘密。
识海中,陡现异象。
这是一间幽暗狭窄的屋子,四周门窗都是完全封闭的,即使大半天也透不进一丝光线。屋子里点着一根即将燃尽的白烛,烛火无风自动,在墙面上投出一道诡异的身影。
烛火旁,安静坐着一人。
披白衣,束孝带,神情凝滞,眸色暗沉。
李琅秋试图看清那人的模样,但无论她如何尝试,就像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总是隔着一层迷雾,遮蔽了她的视线。
在这样的环境中逗留时间过长,连她这个旁观者都有些窒息。
桌上的白烛终于燃尽,烛火彻底熄灭。
下一刻,李琅秋听到了一丝低低的,压抑着的哽咽声。
眼前场景转换,一处高高的城墙之下,许多人高声呼喊,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快达到最高峰的时候忽然停下。
城墙之上,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名白衣人手持法杖,居高临下注视众人。在他身后,另一人被五花大绑,强行被压到世人面前。
“少城主英明!”
“少城主英明!”
“杀了那个怪物,为老城主报仇!”
……
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在天地之间久久回荡,最终,白衣人抬了抬手,一道寒光从他手上那根法杖中飞速跃出,将另一人的胸膛贯穿。
冷风戚戚,血流如注。
城墙上全是鲜血,连带着李琅秋整个识海都被赤色染红。
“这就是本修能感应到的全部内容了。”
顾千唯的声音传了过来,李琅秋猛然回神,这才发觉自己差点入障。
“看来这土灵碎片的下落,有些棘手。”她边回忆方才看到的场景边说道:“那些人身上穿的衣服似乎是很久以前的样式。”
顾千唯沉吟一阵,然后道:“上修界共有大大小小几千座城池,排得上名头的也有一百余座,这还是本修生前了解的情况,这些年上修界发生诸多变化,恐怕早已是沧海桑田。”
李琅秋点头道:“况且那土灵碎片并不一定在上修界,为今之计,只能先去找松言道长他们获得通行凭证,日后方可四处探查土灵碎片的线索。”
长生珮内,顾千唯望着手心里那块赤色玉石,眸底光影闪逝。
“便如你所言。”
次日,李琅秋抵达灵犀峰山脚。此处有一座小镇,名为西塘。虽只是一座小镇,其规模却比李琅秋去过的许多城市都大。因此镇坐落于灵犀峰山脚,邪魅魍魉均不敢在此作祟,许多人纷纷来到这里定居,久而久之自然形成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最近一段时间,西塘镇的人流量明显增多。自宋玉衡广发邀帖后,各大势力纷纷响应,派人前往太清门共同商议修复结界一事。这次宋玉衡不仅邀请了八大仙门的人,同时也向一些与太清门交好的势力发出邀帖,比如丹霞宫就在受邀之列。
也有一些修士虽没有收到邀帖,但人魔结界关乎修真界存亡,他们为了探听第一手消息,便在这西塘镇住下。
李琅秋本想即刻入山,谁知灵犀峰入口处被太清门的人围得严严实实,言及必须有宋玉衡的邀帖才能进山,免得混入魔族奸细。她束手无策,只能返回西塘镇另寻对策。
李琅秋寻了处客舍休憩,她躺在床榻上,心里琢磨着也不知道丹霞宫的人到了没有,领队的是谁,如果她搬出松言道长的名号,那些人会接受她并把她带进灵犀峰吗?
早知道是现在这种情况,当时她就不该在看到云遥之后落荒而逃,她就该大摇大摆跟着那群万象谷的人混进太清门。
李琅秋迷迷糊糊睡了一觉,没过多久忽然被隔壁一阵叫骂声吵醒。她立刻坐起身,屏息凝神,探听隔壁的动静。
“小门小派的杂修果然上不得台面,说,为什么要偷我们少主的东西!”
李琅秋眉头微皱,心说怎么又凭空来了个少主人?
辩驳声立刻响起来:“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人赃并获,还敢说什么误会!走走走,现在就跟我上太清门,今天我非要让你们这些杂碎见识见识司刑堂的厉害!”
李琅秋听到那人说起司刑堂,顿时整张脸就拉了下来。这上修界并没有第二个司刑堂,外面那群人简直就在触她的霉头。
没等对方再度解释,李琅秋猛地起身,一脚踹开房门。
熟悉她的人,比如顾千唯就知道,这是李琅秋即将发飙的征兆。
那些人还是自求多福吧。顾千唯摇了摇头。
李琅秋踹门而出,隔壁争吵的人听到一声巨响,纷纷朝她这边看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明黄色长袍的年轻男人,长相还算英俊,眼尾高高吊起,只是那神情怎么看怎么欠扁,纯属拿鼻孔看人。
那年轻男人斜睨一眼李琅秋,话都懒得和她说,倒是他身边的侍从很嚣张地对李琅秋嚷道:“怎么,你想多管闲事?”
李琅秋眯起眼睛看他,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路在脚下,人人走得,怎么就是多管闲事?”她冷声道。
本以为是一群太清门的弟子仗势欺人,现下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李琅秋瞧着那些人身上穿着的明黄色长袍,在脑子里回忆这是上修界的哪个势力。
下一秒,便听那侍从自报家门:“你一介散修,也敢在我玲珑山庄面前叫嚣,真当我们好欺负了是吗?”
李琅秋顿时了然。原来这伙人来自玲珑山庄,难怪大白天的如此嚣张跋扈。
说起这玲珑山庄,从前也是个鼎鼎有名的仙门势力,位居八大仙门中上流。越往后传承越是没落,真本事学不到多少,只学会仗势欺人,欺压弱小,逐渐沦为八大仙门的末流门派,眼看就要被一些后起之秀超过。
“哦,我还以为你们是太清门的人。”李琅秋不屑的目光从那侍从身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年轻男人身上,“玲珑山庄好歹也是八大仙门之一,现在居然沦落到借太清门的威风,真是可悲可叹啊。”说着,故意叹了口气。
那侍从脸色一变,正想再骂,却被年轻男人一把拦住。
“少主!她欺人太甚!”
“和这种杂修一般见识做什么。”年轻男人看了看李琅秋身上那件粗糙的布袍,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对侍从吩咐道:“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然后把人带去司刑堂。”
“冤枉啊!”被玲珑山庄众人围在中间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急得老脸通红,一张嘴怎么也说不清楚,便推了推身旁的年轻修士,急声道:“昭然,你倒是解释几句啊!”
听到这个名字,李琅秋忽然愣了一下,她立刻就抬头朝老者身边看去。
那年轻修士一直默不作声站在角落里,身影刚好被玲珑山庄的众人挡住,是以李琅秋现在才发现他的存在。
年轻修士听了老者的话,上前几步,这下李琅秋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碧华宗宗主李修明一生只有三个徒弟。其中二徒弟齐昭然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很容易被世人忽略。李琅秋对这个二师兄的印象并不深,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她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李琅秋嘴唇微动,差点就喊出了声。
齐昭然并没有看到她,或者就算他看到她,也认不出她就是当年那个碧华宗的小师妹。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们都早已不是昔日的模样。
那日碧华宗突逢大难,危急时刻齐昭然没有选择站在师门这边应对强敌,他本想趁大家都没未发觉时悄悄带走慕湘,可慕湘挣脱了他的手,一意奔赴云遥。
齐昭然虽对碧华宗和师父李修明没有太深的感情,但要他背弃多年的养育之恩与碧华宗为敌,他也是难以做到的。于是他只能混在沈怜带领的宾客队伍里一同离开,后来他辗转打听到慕湘跟着云遥一起去了上修界,很可能就在太清门,便想方设法来这上修界。
一次机缘巧合之下,齐昭然救了上修界一个末流宗门的长老,那长老感念齐昭然的救命恩情,就带着齐昭然一同来到上修界,并让他加入自己所在的宗门。齐昭然时刻挂念着远在太清门的慕湘,终于寻到机会让他随长老一同出门探查消息,却因没有邀帖不可进入灵犀峰。齐昭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焦急万分。错过这次机会的话,不知道要何时才能见到慕湘。
早在很久以前,齐昭然就已对慕湘情根深种。可慕湘和其他碧华宗的女弟子一样,整颗心都放在云遥身上,眼里心里都容不下另一个人。好不容易等到云遥与李琅秋成亲,他以为他的默默守护总算迎来转机,谁知婚礼上发生那样惨烈的变故,慕湘直接与云遥一同消失在下修界。
齐昭然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来上修界已有一段时间,早就对各方势力有所了解。日前正好被他撞见玲珑山庄的少主段炎与他同住一间客舍,此人出了名的睚眦必报,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若自己主动开罪于他,既是在灵犀峰附近,段炎势必要闹上太清门。
届时,他便可寻找时机去见慕湘。
齐昭然趁段炎等人不注意,悄悄潜入他们所住的屋子里,偷走了段炎随身携带的一串念珠。
这下事情就闹大了。
齐昭然垂下眼睑,刻意流露出一丝畏惧之色,怯声道:“长老,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偷了这位少主的东西。”
那老者登时面色煞白,他虽只是个末流宗门的长老,可向来行事光明磊落,如何担得起这种偷窃的坏名声?当下便气极,一时差点喘不上气来。
齐昭然内心有些愧疚,但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见到慕湘,太清门就在眼前,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他避开老者痛苦纠结的目光,对段炎等人说道:“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宗门长老无关,还请各位不要为难他老人家,我愿同你们上司刑堂。”
“糊涂啊!”老者痛心道。那司刑堂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上修界都避之不及的存在,据说进去了的人都很难完整地出来,这齐昭然难道是被鬼迷了心窍,上赶着要去司刑堂?
段炎看了眼齐昭然,冷笑道:“你倒有点担当。也罢,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玲珑山庄不为难老幼,老家伙请便。”
“少主,那这个小丫头呢?”被李琅秋狂怼的那个侍从凑到段炎耳边问道。
段炎看都没看李琅秋一眼,大摇大摆从李琅秋身前走了出去,边走边说道:“身无二两肉的臭丫头罢了,有什么好搭理的。”
那侍从见状,恨恨瞪了李琅秋一眼,便与玲珑山庄的其他人带着齐昭然离开了。
与李琅秋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齐昭然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她,但他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庞。
那不属于他曾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齐昭然收回视线,任旁人钳制着自己往那森严可怖的司刑堂而去。
屋子里转眼只剩下李琅秋与老者两人。
李琅秋本想转身离开,见那老者一直眼巴巴望着齐昭然背影消失的方向,双目中盛满痛苦之意。她抿了抿唇,忽然开口说道:“人各有命,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前辈不必为此困扰。”
老者身子一颤,喃喃道:“人各有命……是啊,都是命……”
李琅秋不忍再看,迅速退出房屋。她虽然和齐昭然不熟,但也知道这位二师兄不可能无缘无故偷别人的东西,此番他在上修界现身,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这时,李琅秋忽然回忆起很久以前发生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