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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替嫁 仙君迎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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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雁鸣村户户门窗紧闭,不敢见人,说明他们个个心中有鬼。当日面对青昙仙君的怒火,村民们生怕波及己身,纷纷劝村长赶紧把雯芳嫁出去,有谁能够幸免?
凡事以自己的利益为中心,肆意决定他人命运,这就是人性。
窗外天色已暗,四人商议一番,决定等天亮以后再行动。当晚便留宿老者家中。
是夜,李琅秋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她穿着一件鲜红色的嫁衣,头上盖着大红的盖头,缩在一处空间里瑟瑟发抖。她浑身发软,没有一丝多余气力,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嘴唇哆嗦着,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喉间涌出猩红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鲜红的嫁衣上。
万籁俱寂。
一双白到近乎透明的手伸了过来,猛地掀起她的盖头!
她看到了……
“秋丫头。”
李琅秋猛地睁开眼睛。
她竟入了梦障!若非玄临君出声提醒,她恐怕便要被那梦障迷心,沉溺其中了!
“你应当已猜到,此间异象与火灵碎片有关。”玄临君的声音响在神识深处,又像隔着千山万水,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五灵碎片威力强大,非你等小修可与之抗衡。本修日前以神识净化木灵碎片,现下尚未完全恢复,随时可能陷入眠息。你切记小心行事,若发现火灵碎片的踪迹便取一滴指尖血,滴在那长生珮上,方可及时唤醒本修。”
李琅秋沉声应下。她整个后背被冷汗浸湿,双手双脚俱是冰凉,心头仍存了点余悸。躺回原处,却再也无法重新入睡。
天将明之时,她唤醒董岐生等人,按照先前商议好的计划,四人兵分两路行动。李琅秋和董岐生去烈日峰实地探查,看看能不能直接进山取花,纪霜宁和徐子良则留在雁鸣村四处走访村民,打听相关的消息。
李琅秋和董岐生来到烈日峰附近,越发觉得周围的空气异常闷热,太阳还未升起,两人背上却起了一层薄汗,内心更是有些难忍的躁动。董岐生试着朝烈日峰迈进,刚走到入口处,迎面陡然袭来一阵强大气息,却是一道透明结界挡住了他的脚步。
李琅秋也跟过来,她抬手触摸眼前空气,果然感应到一片无形的屏障。两人尝试了各种办法也无法突破这处结界,便绕着烈日峰转了好几圈,想寻找别的入口。这结界仿佛无处不在,严严实实挡住两人进山道路。
看来短时间内想直接进山取花是不太可能了,究其源头大概率还是要从雁鸣村下手。得出这个结论,两人不想在此地耽误时间,遂立刻赶回村中。
回到雁鸣村,远远瞧见一群人围在某户人家门口,皆是神情仓皇,纪霜宁和徐子良赫然就在其中。
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李琅秋挤进人群,一眼看到那户人家门口摆着一个沉甸甸的黄花梨木箱。
她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
一名中年男子失了魂似的盯着那黄花梨木箱,口中喊道:“冤孽,都是冤孽啊!”
纪霜宁凑到李琅秋耳边告诉她,此人正是雁鸣村的村长。李琅秋静默片刻,居然走到那箱子边上,一把将箱子打开。
只见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金银首饰、胭脂水粉,以及一件鲜红色的嫁衣。那嫁衣颜色极深,在日光照射下泛着血色的光泽。一切和雯芳当日出嫁时一模一样。
不知道这所谓的青昙仙君,这次又看上了谁?
仿佛在回答她的疑问,人群中骤然响起一声尖叫:“我不嫁!打死我也不嫁!”声嘶力竭,隐约带着哭腔。
那是个容颜清丽的少女,身上穿着件粗布衣裳,眉眼如雨后清荷般隽丽,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惊慌恐惧。
村民们议论纷纷。如今厉鬼在雁鸣村作祟,时不时有人死去,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竟让某些村民认为是他们日夜烧香祭拜青昙仙君起了作用,这是仙君显灵,要救他们脱离苦海。
只要满足仙君的要求,仙君一定会再次帮助他们。
便有村民被猪油蒙了心,对那少女的双亲说道:“仙君看上你家月梅,是你们的荣幸……”
“就是,嫁给仙君这天大的喜事有什么可哭的!”
他们闭口不提当年的雯芳,也不提村子里生事的厉鬼,好像真是一心一意为那名唤月梅的少女着想似的。
村长眼底划过痛苦之意,几欲落泪。他一刻也不想再听下去,这时另一头忽然响起一个愤怒至极的声音。
“荒谬!愚昧!”
村民们霎时安静下来,都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说话之人正是刚刚打开梨木箱的少女,她面覆寒霜,一双眼睛从村民们身上飞快掠过,毫不掩饰她心中的愤怒。
“那青昙仙君明明就是个害人的精怪,你们已经害死了一个雯芳,还想再多一个受害者吗?”李琅秋怒声斥道。
立刻有人反驳道:“你这女娃休得胡言!那仙君是天上的仙人,救苦救难的菩萨,你凭什么污蔑他?”
“好一个救苦救难的菩萨。”李琅秋与那人直直对视,讥讽道:“你既如此心悦于他,何不自己嫁过去?”
那反驳的人是个五大三粗的男子,被李琅秋这么一嘲讽,顿时暴跳如雷,骂骂咧咧就想朝她扑来。
尚未近得身,就被一道劲风拍出几米之外。
董岐生面色不善道:“阁下身为男子,竟当众欺负小姑娘,这雁鸣村果真是民风彪悍,自食其果啊。”
徐子良也摇了摇头,叹道:“吾辈男子当以此为诫。”
那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说不出一句话来。
其他村民见状,哪还敢为难他们,下意识后退几步,与李琅秋一行人拉开距离。
村长深深吁了口气,昨夜接待几人的老者已向他讲明对方身份,既是修行之人,断不能轻易得罪。
他走到李琅秋身前,沉声问道:“这位仙长方才说青昙仙君是害人精怪,可有凭据?”
李琅秋很想直接翻个白眼,见村民们都看着自己,她耐着性子解释道:“你女儿的死不就是凭据?”
村长身体一颤,其实他已经猜到雯芳可能遭遇不测,但内心深处总抱着某种侥幸,说不定她女儿当真嫁与仙君过上神仙般的日子呢?
但又如何解释近日村子里发生的怪事?那一个接着一个死去的村民都是当时劝他劝得最为卖力的,死的时候双眼圆睁,好像看到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事物。
“雯芳她……如今在何处?”村长迟疑着问。
这次回答他的是董岐生:“想必是葬身于烈日峰内。”
村长眼圈泛红,流下两行清泪。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女儿的尸体,却总觉得这几个修士说的都是真的,他那可怜的女儿已经死了,就在离家最近的烈日峰,说不定此刻已经化成一抔黄土,尸骨无存。
“依几位仙长所见,这箱聘礼要如何处理?”
四人互相对视,然后异口同声说道:“留下。”
要想突破烈日峰的结界不是一件易事,但从当年雯芳出嫁的场景可以判断出,只要坐上青昙仙君的花轿就能顺利进入烈日峰,借机取得炎璃花。
嫁是一定要嫁,只不过这新娘的人选……
纪霜宁看了看双眼红肿的月梅,正想开口,却听李琅秋率先说道:“我替她上这花轿便是。”
纪霜宁登时急道:“玄临小友,那烈日峰乃极险之地,青昙仙君更不是什么善类,你千万莫要冲动,还是让我替月梅姑娘去这一趟。”
李琅秋看她一眼,忽然问:“你现下是什么境界?”
纪霜宁愣了愣,如实回答:“筑元中期。”
李琅秋两手一拍:“我修为比你高,理应让我去。”
纪霜宁一时哑然。她怎不知李琅秋的好意,望着少女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纪霜宁心头酸涩,蓦然生起万千感慨。
她暗暗下定决心,若这次能全身而退,顺利取得炎璃花,定要与这女修当一世的至交好友。
“两位女修都别逞强。”董岐生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董某略通易容之术,就让我乔装打扮一番,去会一会那狗屁仙君。”
徐子良也道:“我们四人同为一组,怎可让玄临小友孤身涉险?”
“再争执下去,又浪费了一天时间。”李琅秋凝眸注视着其余三人,认真问道:“你们还想不想进丹霞宫,想不想去上修界?”
三人立时无言。这样僵持不定的局面只会导致他们选拔失败,错失去往上修界的良机。
最终妥协的结果是由李琅秋代替月梅上花轿,纪霜宁、董岐生和徐子良三人扮作轿夫,一同进入烈日峰。
剩下最后一个轿夫,便由一名自告奋勇的青年村民担任。
李琅秋取出箱子里的嫁衣,拿在手里抖了抖,一张纸笺随着她的动作轻飘飘落在地上。纪霜宁俯身捡起那张纸笺,几人围在一处查看,只见上面写着十六个血淋淋的大字:
子时三刻,雁鸣村北。
仙君迎亲,莫误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