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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讨债 破天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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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旸在一群圣心教教众的簇拥下来到总坛门口,只见那里停着一辆马车,此时一个车夫打扮的人正坐在马车上,整张脸被斗笠所遮挡,看不清此人的长相。
“你是邢宽的人?”厉旸脸上还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故意这样问道。
邢宽?李琅秋想起令牌上的那个“邢”字,想必邢宽就是之前那个领头追杀陆小渔的倒霉鬼吧,正欲点头,玄临君的声音陡然在神识中响了起来。
“秋丫头,当心些,此人是筑元中期,没那么好对付。”
“多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李琅秋同样用神识应了声,然后转头看向面前几步之外的红袍修士。玄临君见她的注意力全被别人吸引了去,没来由地感到一丝气闷,轻哼了一声,他倒要看看李琅秋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这是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长着一双狭长的凤眼,眼角微微上挑,天生便显得很是凉薄。他的唇色很深,肤色却极白,白与红相互映衬,透出几分妖异的气质。
李琅秋目前的境界处于筑元前期,接近中期的阶段。她的修行速度相比同龄人,从一个一无是处的草包慢慢成长到今天的境界,是她用几百个日日夜夜的勤修奋进换来的,一开始玄临君还对她颇有微词,后来连他都很难挑出错处。因她之前一直是命魂离体的状态,直接以纯粹的命魂修炼,凝气入魄,筑元锻魂,比寻常的修行方式要更难上许多,但当她魂归肉身之时,修为的增涨程度也会远超一般人。
李琅秋憋着一口气,一口长长的恶气,在长生珮的混沌空间里逐渐发酵,就等着哪一天从里面闯出来,重见天日,好好发泄这一口恶气。
在树林出手救陆小渔的时候,因为李琅秋一直藏于长生珮内,邢宽一行人没有发现她的存在,这才给了李琅秋偷袭的机会。据玄临君所言,这枚长生珮是柳薇家族的先祖在一处相传是创世神古钧曾暂居过的遗迹中得到的秘宝,可阻挡外界神识探知,未经玄临君本人许可,就算上界的大罗神仙也无法突破长生珮的桎梏,窥探内在的空间。
可如果正面打起来,李琅秋不一定能轻易战胜身为圣心教一堂之主的邢宽,厉旸的修为更在邢宽之上,想必两人会经历一场恶战。况且此处还是圣心教的总坛,一旦陷入重重包围,惊动那位神秘莫测的教主,局势会瞬间变得对她不利起来。
眼下,却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即便她知道自己此行是飞蛾扑火,以卵击石,前面横亘着无数刀山火海,剑雨血光,她也要去闯上一闯。
“一人勇闯圣心教,很疯狂的念头。”虽是这么说,玄临君的语气却莫名有些兴奋,“秋丫头,现在的你,倒有点本修年轻时的风范。”
“放手一试吧,有本修在,大不了再为你聚一次魂。”想了想,玄临君可能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怕打击到李琅秋的斗志,便又尝试补救道:“当然,那些人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你这些时日,修为精进不少。”
从玄临君口中说出的“精进不少”,已经是很高的赞誉了。
面对厉旸的发问,李琅秋点了点头,嘶哑着声音说道:“属下奉邢堂主的命令前往外地找新的炉鼎,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今日才到扶阳。“
她这么一说,在场的圣心教教众听出了她话里的漏洞,脸色均是一变,瞬间就朝马车围了过来,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厉旸忽然抬手一挥,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那些教众对他十分敬畏,就算怀疑李琅秋的身份,此时也只能停在原地,不敢主动出击。接着就见厉旸一撩衣袍,直接朝李琅秋坐着的位置走去。
“这马车里装的是什么?”厉旸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她,眼神冷冽,就像一条窥伺猎物的毒蛇。
“算是,属下献给圣教的礼物。”李琅秋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起伏,仿佛那些教众表现出来的强烈敌意对她没有产生任何影响。这样的人,要么实力惊人,远超在场众人,要么就是纯粹活腻了找死。
而根据厉旸的一番神识探测,他发现眼前这人的境界只在筑元前期。修真界以凝气期为门槛,凝气即修行,但只有真正凝气成元,筑成属于自己的真元,才算正式入了修行之门。圣心教一半以上的教众都只有凝气期的实力,要想突破凝气期,除了耗费大量的时日与苦修,更需要足够的灵气,滋养体脉,以期早日突破。因下修界灵气稀薄,灵脉匮乏,这里大部分的修士一生境界有限,只能沦为万千众生中的一抔尘土。
眼前这人既然已经到了筑元前期,说明他的确有一些实力,但在厉旸面前,是完全不够看的。光靠境界压制,厉旸认为自己不需要费多少力气,就能轻松收拾这个胆敢上门挑事的不速之客。
然而,现实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李琅秋根本没打算掩饰自己的身份,她就等着厉旸主动发难,然后对她出手,场面越混乱对她就越有利。
厉旸走上前,趁李琅秋没有反应,一把揭开了马车上的车帘!
马车里面,满满当当塞满了圣心教失踪的教众们,李琅秋施了个扩展空间的小法术,正好能容纳这一群身材魁梧的高壮男子。他们头靠着头,脚叠着脚,被挤得五官缩成一团,面目扭曲,场面非常滑稽。
四周登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厉旸的脸色也是瞬间变了好几变,从轻蔑到讶异,再到明眼可见的震怒,他猛地侧头,也没见他怎么动作,李琅秋头上的那个斗笠却瞬间被一道赤色光刃劈成了两半!
稍有偏差,被劈成两半的就是李琅秋的头颅。
斗笠之下,是一张柔弱秀美的少女面庞。典型的小家碧玉长相,眉眼生得很是隽秀,让人会在不经意间生出某种温柔的错觉。
李琅秋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赶马鞭,垂下眼眸,看了看地上的斗笠,然后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满脸阴晴不定的厉旸。
厉旸此时却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任他心思缜密,也没想到这个不速之客竟是一名女子。修真界不乏女修,但在局势混乱的下修界,女修却比较罕见,尤其是筑元期的女修,大多都是各大仙门的弟子,受宗门护佑,很少单独走动,但看此人的模样,更像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少女,不像背后大有来历的样子。
“我认得她!她是那个纯品炉鼎的妹妹!”一名圣心教教众忽然认出了李琅秋,他忍不住大声喊道。
“纯品炉鼎”一词说出口,厉旸和李琅秋的表情都变了。前者收起了错愕,换上一副略带玩味的神情,后者则是柳眉微拧,抿了抿唇,看了眼那名喊话的教众,眸中杀机一闪而逝。
李琅秋从未杀过人。过去十六年里,她连一只受伤的小鹿都不舍得伤害。
但从她遭逢惊变,坠入深渊,自仙门后裔沦为一抹孤魂,每日每夜反反复复在仇恨的浪潮中翻腾挣扎,她就知道,她的余生必将在腥风血雨中度过。
她不愿残害任何一条无辜的性命,但李琅秋手下,不留恶徒活口。
“是你?你居然还敢回来?”
厉旸不管炉鼎之事,也未曾去过地牢挑选被关在那里的炉鼎材料。在他看来,制作炉鼎只是为了跟其他仙门交换必要的资源,供圣心教壮大实力之用。圣心教成立时间不久,他与教主却有着很深的交情,是以一年前才会应邀出山,帮助教主打理教中事务。厉旸最大的目标,就是让圣心教迅速发展壮大,填补碧华宗留下来的空缺,进而一跃成为下修界的第一仙门。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更不会吝惜炉鼎的性命。
但有一个炉鼎,是比较特别的。
听说那人一开始没被邢宽选中,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他居然主动站了出来,自愿被炼制成炉鼎。因他体质特殊,又毫不抵抗,炼制的过程异常顺利,不掺一丝杂质,成品堪称完美。连向来眼光挑剔的孟相年长老都十分满意这个作品,破例把他留在身边,没有进贡给其他仙门。教众们称其为“纯品炉鼎”,最后不知怎的,那炉鼎竟入了教主的法眼,成了教主的帘中客。
厉旸其实很瞧不上这种行为。炉鼎地位卑贱,就是个供修士增进修为的玩物,怎可高攀圣心教教主?他几次想劝教主收心,弃了这炉鼎,但教主总以各种理由推诿不见,教中各种风言风语传出来,厉旸无计可施,只能以暴力手段暂时镇压那些对圣心教不利的言论。
时间一长,厉旸对那纯品炉鼎自然而然产生了浓浓的杀意,想趁教主哪天不在,直接一掌劈碎那炉鼎的头盖骨,教主怪罪下来,他一力承担便是。结果没等到厉旸动手,那炉鼎却自寻死路,竟意图刺杀教主,还放火烧了他自己居住的那间院子,连人带屋子都被烈火烧成了灰烬。
厉旸巴不得他早点死去,教主却勃然大怒,又听手下报告那炉鼎的妹妹不见了,就派邢宽亲自带人去追那个逃犯。联想前因后果,那炉鼎定然是为了掩护自己的妹妹出逃,才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真是个疯子。
破天荒的,厉旸承认有人比他更疯。
哦,不对,那只是个炉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厉旸见过他一次。隔着重重纱幔,站着一道稍显单薄的少年身影。教主一脸慵懒地倚靠在座椅上与厉旸交谈,那炉鼎就候在边上,低着头,很温顺的样子。
眼前少女的长相与他有五分相似,穿着不合身的长袍,更显身板单薄,仿佛随时可能被风吹散。
她仰起头,直直望向厉旸眼底,黑漆漆的眼珠子萦绕着挥之不散的雾气。她眼神坚定,朗声说道:“圣心教害我父母兄长性命,害我一家骨肉分离,我为什么不敢回来?”
“我回来,是为了向你们讨回这笔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