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安得决绝 ...
-
几日后，两人到了临淄，过了稷下门，便到了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是当年齐王所立的学宫，后来赐给了一位叫儒修子的玄学奇人，儒修子好辩，广招天下名士，常在宫中言论天地之道，久而久之，就有了十二年一次的稷下学会。
稷下学会是玄家最高的论会，所以列坐的门派都是那些玄道大家，阴阳、灵棋、堪舆（注1）、渊海（注2）、鬼米道以及六宗都在此列，其中以沈门六宗为尊，六宗传人被称为稷下先生，主持稷下学会。
稷下学宫，六宗住所。
小九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孩子软绵绵的手脚，见孩子仍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睛紧闭，睫毛微颤，不时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当即松了一口气，喃喃：“这小祖宗总算睡着了。”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沈泉身边，见他正审视着一块玉石，皱眉沉思。
“昆仑八卦！”小九忍不住惊呼出声，说完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孩子，“哎，还好没醒。”
“小白，你让我看看......”小九从沈泉手中抢走玉石，“这就是江湖中传说的昆仑八卦，我看也没什么特别嘛，就是一块玉石上刻着伏羲先天八卦（注3）。”
“原本就没什么特别。”沈泉淡淡道。
小九不解地看了一眼沈泉，“哎哎，小白，你怎么也这么说，它可是你们沈家的传家之宝！”
沈泉没有说话，正欲收起昆仑八卦，却听小九央求：“你把这上面的镂雕如意送给我吧，反正也只是个装饰。”
“不行。”沈泉断然拒绝，小九嘟起嘴，“还说不在乎，真小气。”
正说着，有人轻轻叩门，在外禀告：“先生，渊海派掌门求见。”
沈泉回答：“不见。”
“是。”
小九奇怪地问：“渊海派掌门来拜访，你怎么不见？”
“稷下学会在即，还是少见他派之人，免得落得一个互通之罪。”沈泉回答。
小九摇头，叹道：“小白，你真是不懂人情世故，你是害怕卜筮的结果遭人非议，他人未必这么想，别人会以为你高高在上，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沈泉回答地云淡风轻，“我不在乎。”
不久，又有人叩门，这一次是堪舆派掌门要求见沈泉，沈泉依然回绝，小九不禁在那里揉捏太阳穴，“你若长久这样待人，到头来都不知什么时候得罪的他们。”
门再一次被叩响，沈泉有些不悦，门外的那人犹豫地禀告：“是......是灵棋派的苏夫人和苏姑娘。”
沈泉一愣，皱了皱眉，沉着嗓音道：“请她们进来。”
小九笑出声，“看你还敢不见！”一想到苏姑母的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小九不禁抖了抖身，赶紧道：“小白，我还是躲一躲。”
沈泉迎出屋外，苏姑母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依然娉娉婷婷的苏婉，只是脸色苍白，显得憔悴不堪。苏姑母冷眼看了沈泉一眼，进到屋内，将屋子看了个尽，质问沈泉：“那女人没跟来？”沈泉不知如何作答，憋了良久才说了句，“姑母一路辛苦了。”
“哼！”苏姑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气势汹汹地瞪着沈泉，“没来最好，我要和你说件事！”
“姑母请说。”沈泉道。
苏姑母突然起身，用力拉扯着苏婉。苏婉身轻如羽，极力的反抗让她忽然失去了重心，沈泉连忙将她扶住，苏婉倒在沈泉的怀中，沈泉失神地看着她，她的脸惨白如纸，却如同透明的绢素，美得动人，她的目里含着泪光，亦是痴痴地盯着沈泉。沈泉皱眉将苏婉放开，故作冷淡地道：“恕我冒昧了。”
苏姑母将一切看在眼里，精明如她自然能够窥探到自己女儿与沈泉之间那若隐若现的情愫，她的脸色略微缓和，道：“我今天来这是与你商量婉儿的事，你现在就把那姓宋的女人休了，娶我们婉儿。”
“娘!”“姑母！”两人震惊地看着苏姑母，都是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们不愿意？”苏姑母瞪着两人。
苏婉咬唇，“娘，我怎么可以让表哥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以......”
“是谁哭着喊着说自己非他不嫁，是谁为了他不吃不喝，连三尺白绫都缠上了梁，还不是你这个傻丫头，你现在什么也别说，娘为你做主，我今天就要问问他，到底是要你还是要那个贱人！”苏婉被母亲说得脸色煞白，失力滑落在地上，眼神空洞，呆坐在那里。
“苏婉，你......”沈泉心疼地看着苏婉。
“沈泉，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娶不娶我女儿？”苏姑母斩钉截铁地问。
“我，我......”沈泉神色痛苦，难以抉择。
“哇”地一声，躺在床上的孩子忽然哭了起来，三人都是呆呆地看向他，只见那孩子拼命地摇晃着他的小胳膊小腿，口齿不清地含着“娘......爹爹......”
苏姑母冲了过去，沈泉立刻回过神，拦在床前，“姑母要做什么？”
苏姑母愤怒地推开沈泉，指着床上的孩子，质问沈泉：“这孩子是谁的？”
孩子依旧在那里哭闹，迷糊的眼睛可怜地看着沈泉，他忽然将身子缩成了一个小球，想要滚到沈泉身侧，沈泉一惊，立刻将孩子接住，以免他滚下床。孩子立刻止了哭，不断往沈泉怀里钻，小小的头颅埋在沈泉胸前，反复地抹着眼泪和鼻涕。
“沈泉，你跟我说清楚！”苏姑母怒吼。
孩子的身躯不禁一抖，口中反反复复地念着“爹爹......”
“好你个沈泉，居然连野种都有了！”苏姑母高高扬起的手正要触及孩子，忽然听到身后小九怒道：“你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巫婆！”
众人转头，只见小九的眼睛鼻子都快气成了一团，怒斥：“你敢打我的孩子，我要你好看！”
苏姑母气疯，冲到小九面前，扬手果然要打她，小九不躲也不避，她直直地看着沈泉，眼神专注而坚定，她在等沈泉的决断。
“姑母，我请你们离开！”沈泉的话说地很决断，甚至听出不出有一丝的亲情在其中。
苏姑母的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手疲软地落下，她紧紧盯着沈泉，“好！好！到底不是骨肉至亲，居然对我们母女说出这样的话！沈泉，我告诉你，你会后悔的！”
沈泉的脸色顿时煞白，语气冰冷至极，“走！”
苏姑母拉住苏婉离开，苏婉却是甩开母亲的手，她慢慢走到沈泉面前，问“你这孩子真的是你和她生的？”
沈泉回答：“是！”
“所以你才会突然避开我，不见我，还要与她成亲，是吗？”苏婉几乎已经是嘶喊出了这个问题。
沈泉咬牙，“是！”
苏婉狠狠地打了沈泉一个巴掌，她踉跄地退后，目光涣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苏婉逃离了屋子，苏姑母恶狠狠地盯着小九与沈泉，“若是婉儿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们！”苏姑母追了出去。
小九见沈泉脸色铁青，走上去安慰：“小白，他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泉抬头，玄色的眼眸寒彻无比，小九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小白......你没事吧？”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听到沈泉这样说，小九立刻抱起了孩子，口中道：“是该休息休息，我吃饭来叫你。”小九说完，退出了屋子，待关上门，她却也是沉沉的一声长叹。
稷下的风中夹着些许凉意，小九不禁缩了缩脖子，夜渐渐降临了，星耀开始闪烁，那些微弱的光芒倒映在小九的眼睛之中，让小九的心头浮起淡淡的忧虑，“明天......似乎不是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第4章 第四章 安得决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