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三百年》只为你温柔

8、九阿哥胤禟

　　落云轩共有四个人伺候嫣然，两个太监，一个是嫣然之前熟悉的小卓子，目前是落云轩的小总管，做事有着不符年龄的沉稳，嫣然对他很放心。另一个小太监是小东子，也生得眉清目秀，年岁比嫣然略大些。两个宫女海棠和杏儿和小东子年岁相仿，长相都是很清秀的。想必不清秀的，也入不了宫吧！
　　这一日，格格又前去慈宁宫陪同老佛爷去了。眼瞧着午膳时辰过了，格格怕是要回了。杏儿早已煮好了八宝茶，甜丝丝地等着格格回来夸赞。海棠看着杏儿那个得瑟的样子，不禁笑了出声。午后的阳光斜射进屋子，她的思绪不禁远了些。
　　她们煮茶的手艺，早已更上层楼。当然，这些进步和十四阿哥是有密切关系的。拜十四阿哥所赐，十阿哥硬是跟着来喝茶，说是否有十四弟夸口的那么好喝。结果十阿哥赞不绝口，倒是经常拖着九阿哥一起过来。九阿哥每次都被十阿哥一起拖过来，看起来颇为无奈，但他似乎也不排斥落云轩，只是很安静，也许是十阿哥和十四阿哥话太多了也说不定。
　　八阿哥也跟着来过两次，他的笑容总是很温柔，仿佛三月春风一样和煦。每每看了他，她和海棠便想到一句话，便是大家私下常说的——温润如玉。只是八阿哥略忙，每次坐的时间都不久，格格对他也不是很热络。想到这里，海棠不禁想起自己格格好像对谁都没有热络过，即使这些个阿哥个个人中龙凤，英俊非凡。尤以又以九阿哥为最。
　　九阿哥的相貌，是这个阿哥里生得最好的。可是他太疏离也太冷淡了，即使他站在你的面前，你也会觉得他高不可攀、遥不可及。你会不由心生愧疚，连仰慕他，仿佛都是一种亵渎。所以，纵使宫里最俊美的是九阿哥。最受欢迎的最受宫女喜爱的，却不是他。
　　她和海棠最喜欢的确实七阿哥和十三阿哥，因为她们觉得自己自家主子也最喜欢这两位阿哥。十三阿哥一手好字，飘逸俊挺，每次他来格格都是开心的。
　　至于七阿哥，自他第一次来落云轩，便好像来了很多次一样，和格格有说不出的默契。他对格格极好，还说要当好格格的哥哥。记得当时格格红了眼睛，叫了声哥哥，似乎快要哭出来。。七阿哥好不自在，脸都红了，说还是叫名字吧，有些别扭。格格呆了呆，瞬间笑了出来。当时伺候的人只她没来得及退出去，差点笑出来，赶紧憋着笑，出去了。
　　格格最爱的那套茶具便是七阿哥送的，格格很宝贝。七阿哥得空过来，格格便喜欢拿出那套茶具，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泡一壶好茶，和七阿哥或者说说话，或者只是安静地喝茶。
　　石桌刚好靠近一颗大树，午后斑驳的阳光印在两个人身上，就好像天底下最普通的一对兄妹在喝茶品茗一般，说不出的顺眼。

　　海棠正想着，忽觉门帘一挑，她道是格格回来了。倒了杯八宝茶，带着笑转了身，嘴上说着，格格回来了，赶紧喝点茶暖暖身子。
　　待她回头看清来人，嘴角的笑意瞬间僵硬了下。手上的茶放也不是，端着也不是。她迅速上前几步，把杯子搁在桌子上。身体轻轻一福，嘴上说道，奴婢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
　　来人一身藏青袍子，长身玉立，一双黝黑的眸子清冷如水。正是四阿哥胤禛。他低声叫起，顺势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那杯茶，轻轻泯了一口，唯一皱眉。
　　海棠心里咯噔一声。八宝茶煮的时候是放了些许冰糖的。眼前的这位阿哥却未必喜甜。她嘴上说着格格今天去给给太后请安了，算时辰快回了。请四阿哥稍候片刻。这茶是格格常喝的八宝茶。要不奴婢给您再泡一杯西湖龙井过来吧？正待转身赶紧去跑杯龙井过来，四阿哥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免了。言简，意赅。
　　主子都说不要了，海棠自然也不敢随意揣摩他的心思，想起宫中传闻这些阿哥大致不吃甜食，自然不好去问。再想想。来的阿哥哪一个没喝过这八宝茶，都赞不绝口的。看着眼前的主子一转眼一杯已去了大半，便不再多想，只盼着自家格格赶紧回来。海棠心理压力大那是自然大的，像四阿哥这种气场超级强大的阿哥，宫女太监在他面前没有不紧张的。初次直面四阿哥的宫人中，海棠的还应算是比较好的。
　　海棠给四阿哥加了两杯茶水，总算又听见了门帘撩动的声音，想着是格格回来了，赶紧转头一看，谢天谢地，果然是自家格格。格格，您可回来了？
　　这一天嫣然心情较好，听见海棠明显喜悦过度的声音，不禁想要打趣她。怎么，对你们家格格我如此这般的想念？
　　要搁平时，海棠是要和格格玩笑一番的，格格一直说在落云轩内生活要轻松随意，出去该是什么规矩就得什么规矩。这道理落云轩的所有宫人都是知道的。
　　海棠一边上前取了格格卸下来的披风，一边低声说，格格，四阿哥来看望您了。
　　嫣然正准备嬉戏一番，听到她的话手一顿，回头果然看进一双黝黑明亮的眸子，隐隐带着笑意看向自己。她轻轻一笑，你来了。
　　你来了。她微笑着看向自己，就说了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可是胤禛觉得心里面暖暖的。抛开那么多客套敷衍的话，居然会有如此温暖的感觉。他一直严格律己律人，少有人在他面前如此随性。因为稀奇，所有与众不同。更因为她是嫣然，通透聪慧，简单明了，独一无二的嫣然。
　　嫣然喝了口茶水，很甜很暖和。屋子里只剩她和胤禛二人。她不习惯有人在边上伺候，毕竟习惯了以前那个人人平等的世界，很难改过来。海棠在把茶杯端过来，随即悄声退了出去。
　　她抬头一看，胤禛正看着自己，唇角微翘，眼角眉梢有些隐约的笑意。原来平日里冰冷的人一旦融化了，就这般的温暖，让人想到深秋的暖阳。想到此，她不禁笑了。胤禛噙着淡淡的笑意的样子，真的是挺帅的。爱新觉罗家的基因控制得真好。
　　咕~~(╯﹏╰)b想远了，眼见对面的人眼神有些疑惑。赶紧正了正思绪。胤禛很忙的，她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对方是特地过来喝茶兼傻坐的。难道是代表康熙来检查书法的？这数十天胤祥指导了她两次，其余的时候都是她自己练，尽管她认真勤奋坚持练习写字一两个小时，不对，这里说的是时辰，可就这十来天的功夫，当然不会有明显长足的进步。
　　胤禛看着对面的女孩一开始看着自己傻笑，傻乎乎地还挺可爱。他也就不打扰了。可是眼看着她的思绪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好像把自己给忽略了。他也不急，自己取了暖觚倒了杯茶。眼瞧着她的被子也快见底了，便帮她也加了一些。
　　嫣然终于回过神，见胤禛正在给自己加茶水，太出乎意料，心里一惊，手上一抖，大半杯茶水洒到了她的手上，他的外袍上。茶杯也咕噜噜滚到地上去了。
　　对不起。嫣然瞟了瞟胤禛藏青外袍上的暗红水滴，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好心好意给自己倒茶水，结果被洒了那么多茶水。
　　看着她低下了头，面色绯红，娇羞的样子倒是第一次见到。胤禛瞬间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乱了。他深呼吸一下，叹了口气，这个傻丫头，自己手上洒了茶水倒是忘记了。还好是温水，不是很烫。
　　拿出帕子，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湿漉漉的小手，轻轻擦干。有点红了。他不禁皱眉。
　　痛吗？
　　不痛。见他犹疑的神色，她立刻摇头以无比肯定的口气重复了一遍，真的不痛。
　　爷。德顺在外轻唤。
　　格格？海棠略显担忧的声音也响起。
　　显然一干人等也都听见了屋里的声音。搁平时海棠她们就直接进来了，今儿个四阿哥也在，她们只好开口询问。
　　没事。嫣然轻声说。
　　都进来吧。胤禛的声音同时响起。
　　显然，四阿哥的话更有分量。大家鱼贯而入。格格！杏儿的声音略显惊讶。
　　没事，刚刚失手了，茶水洒了。嫣然给了她一个笑容。
　　海棠一边收拾了杯子，一边吩咐杏儿取取药膏。杏儿应了声，赶紧去找药膏去了。
　　小卓子和小东子处理了地上的一点水迹，给格格又端了杯茶水过来。
　　一阵忙乱后，嫣然的手上涂了绿色的药膏，冰凉的，感觉好像有薄荷的成份似的。本来不觉得痛的手，忽然就刺痛起来。嫣然轻轻“啊”了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很是清晰。
　　海棠正准备安抚格格，却见四阿哥把茶杯放回桌上，不大不小的声响让满屋子的奴才俱是一怔，准备开口的海棠也忘了开口。
　　胤禛，你还没有说今天过来是所为何事呢？嫣然觉得屋内气氛有点沉闷，便开了口。她的目光直视胤禛，不太明白为什么他的心情忽然看起来不太好。
　　胤禛微一挑眉，看向嫣然，没有开口，却让人无形中多了压迫感。嫣然只好继续开口，自然自己没事又不喜欢别人边上伺候着，当然先让一屋子大气都不敢喘的宫人都退下去了。她不禁想叹气，尽管这是自己的落云轩，可是比起自己，大家更听四阿哥的话。
　　瞧瞧，自己说让他们退下，结果一个个尽瞅着四阿哥的脸色，见他微微点头才各自退出去。郁闷啊郁闷。嫣然忽然觉得受了打击。她不禁长长叹了口气，心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禁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叹什么气呢？一个声音轻声的说。
　　唉！！！回复这个声音的，是嫣然更沉重的一个叹息。嫣然本人毫无察觉，完全是条件反射性的无意识行为。
　　许久，没有声音。嫣然回神，见胤禛一双清透的眸子正盯着自己，眼睛波光流动的可是笑意？
　　看着这样一双眸子，你会忘记他的尊贵和麻烦的身份。嫣然有了这样的认知，自然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理话。她说，我好烦我好闷。
　　当她用着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自己，口气略带撒娇的时候，纵使镇定如胤禛，也有瞬间的怔忪。他轻咳一声，柔声道，你刚才不是问我今日来所为何事么？正要告诉你，明儿个是腊八。
　　明天是腊八我自然知道的啊，要喝腊八粥的。嫣然不以为意地翻了翻白眼。
　　一向注重仪表的四阿哥自然没有指出她这个过份失了格格体面的行为，事实上胤禛从未纠正嫣然的行为，他一直希望她在自己面前，依然是初遇那个率真活泼灵动的女孩，以后几十年都不变。
　　以后几十年？胤禛被自己这念头吓到。但是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只见他转头看向窗外，声音是只在嫣然面前展露的淡淡的温柔。明日腊八，也是冰嬉的日子。我今儿个过来就是传皇阿玛的旨意，要你明天伴驾随行。
　　嫣然仿佛没有听懂胤禛的话，她呆了呆，然后低下头，认真把这句话想了一遍，以便确认自己是否理解有误。
　　窗外的树枝上停了一只不知名的小鸟，正努力啄着树干。忽然，一声尖叫乍响，惊飞了那只不知名的鸟儿。
　　胤禛站在窗口，目光放在不知名处，脸上带着不自觉地宠溺的笑。
　　那声尖叫出自嫣然之口，她默默地心里念叨了一遍，意识到自己明天可以出宫了。喜悦之情泛滥。天知道她自在这里醒过来就被关在紫金城内有限大的地方，着实憋闷。
　　她冲到窗口，扯了扯胤禛的衣袖。胤禛，谢谢你。你比胤祥胤祯好多了，难怪这几天他们两个不见踪影，这么好玩的事情也不提前告诉我。还有胤俄，哼！
　　她的话虽然乱七八糟，可是胤禛听着受用啊。他并不说话，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听她数落别人，语调软软的，很好听。
　　冷峻的青年。可爱的少女。还有不知何时漫溢的梅香。画面说不出的协调。

　　次日，冰嬉。
　　嫣然先去给太后请安，自然是和太后一起千万冰嬉处。那是开阔的一片空地，地上早早地洒了水，天气寒冷，这会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了。
　　嫣然和太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太后在说，嫣然在听。嫣然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太后尤其喜欢她这一点。
　　先是表演，就是无数人的冰上杂技。这个对多年后的嫣然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可是现在的嫣然，就如同刚刚被放出笼子的鸟，对一切都满是好奇。看得很是开心。
　　很快的，冰嬉的高潮到来。阿哥带着八旗子弟分成两队踢鞠，就好像几百年后的足球比赛一般，就算不懂，也可以看个热闹。
　　嫣然陪太后看着，说着，笑着，还不如给太后讲解下。比如讲到十阿哥大出风头，进了第一个球。全场欢呼声雷动。
　　嫣然双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对着场中间英雄一样的胤俄喊道，胤俄，好棒！加油加油！
　　太后看着欢呼的嫣然，笑了。康熙也笑了，大声说，老十真不错。下面的人赶紧一片附和，皇帝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算是褒奖了。
　　很明显，踢鞠的开场，出尽了风头的除了十阿哥，便是嫣然格格了。至于刚才嫣然对十阿哥直呼其名，虽然有人心中暗念与礼不合。可是皇帝和太后都没有什么，别人自然不会主动提及。大家只是私下悄声议论，这位在太后身边坐着的格格，原来就是万岁爷新封的嫣然格格。只见她双眸灵动，神色天真，笑容灿烂，声音清脆。一张素养，在那么多美人列些的情况下却仍是醒目。几年之后，定会长成一个大大的美人。
　　当然，后宫的美人何其多。只是，一个御前得宠的格格，一个受老佛爷喜爱的格格，一个长得美丽的格格。当这三者叠加在一起，忽然有了惊心动魄的结论。想到这里，众人纷纷收回目光，不再看向那个美丽的小女孩。
　　嫣然不懂其他人心思如何，只顾自己高兴，当然，逗老佛爷高兴也很重要。嫣然讲得精彩，老佛爷听得开心。在嫣然冲着胤俄大声欢呼的时候，老佛爷对康熙说，皇帝，老十你待会可得打赏！
　　胤俄自幼丧母，老佛爷对他的惦记自然比其他人要多一些。这个孩子性子直，这也是种福分！老佛爷对康熙说话的时候，目光是放在胤俄身上的。他正对着看台上的嫣然挥动双臂。
　　皇额娘，儿子记下了。这是康熙低声的回应。
　　就在太后和皇帝说话的片刻功夫，十四阿哥所在的黄队已经开始反击了，场面再度热闹起来。欢呼声、掌声交织一片。恍惚间，嫣然有种梦幻的感觉，不知道今夕何夕。
　　片刻怔忪后，只听全场一阵欢呼。嫣然瞬间回神，却听见太后紧张地问，丫头，老十没事吧？
　　嫣然定睛一看，见十阿哥胤俄摔倒在地，看样子摔得不轻。十三阿哥胤祥和十四阿哥胤祯互相传球过了好多人，转眼已经来到门前了。看情形是胤祥胤祯两个人联手过了胤俄，倔强的胤俄撑不住摔倒在地。
　　老佛爷，没事的。胤俄自幼习武，身子骨结实着呢。再说了，他们兄弟玩得习惯的，有分寸的。
　　嫣然对太后说话的时候，目光仍是放在场上的。她看见一个紫色身影，在众人不敢靠近十阿哥的时候，慢慢地坚定地走过去，把手伸出去，放到了胤俄的面前。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失了面子的胤俄面色缓下来了，搭着他的手一跃而起。他抬头冲着看台御驾处露出了一个微笑。
　　太后露出放心的微笑。嫣然也跟着放心了，正要和太后说点什么，一阵欢呼打断了她的话。原来是十四阿哥射门了。这下子，场上的比分是一比一，平手了。被这么一打断，她倒是忘了原本要说些什么，只好冲太后笑笑，说老佛爷，眼下是一比一，平手了呢！
　　太后又看了一会，似乎有了倦意，便提前摆驾回宫了。太后临行前特地吩咐嫣然好好看，待会好好玩，改天去慈宁宫把后面的好好给她讲一遍。嫣然欣然领旨。

　　嫣然，你觉着是黄队赢，还是红队赢？康熙忽然开口道。
　　嫣然看看场内，正在酣战。又看看远方，山的轮廓分明，很近又很远。距离很近，可是离她很远。
　　正在她眺望远方的时候，康熙忽然开了口。他说，嫣然，你觉着是黄队赢，还是红队赢？嫣然收回目光，疑惑地看向康熙。见他看向自己，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康熙没问她刚才发呆在想什么，嫣然自然不需说明。
　　嫣然在想什么呢？她还在想，刚刚胤禟过去拉起胤俄的情形。皇帝都没问，自然不用特地解释了。她微微一笑，把目光看向场内。却瞧见，十四阿哥抢了四阿哥的球，十三阿哥缠住了十阿哥。一晃的功夫，球被传给了八阿哥。只见他凌空一脚，球稳稳当当地进去了。
　　可是嫣然的目光没有放在八阿哥身上，她看的是那个紫色身影。那个过去拉起了十阿哥，三两句就把四阿哥哄得眉开眼笑的那个人。这个人，看起来冷冷淡淡的，骨子里应该是个温柔的人吧。嫣然的目光有些恍惚。她想起那一天，自己浑身是水湿透了。也是这个人，给了自己一条披风。黑暗中没有看清他的样子，唯有那冷冷淡淡的眸子，让印象深刻。
　　明明关心人的举动，却用如此疏离的方式。他就是胤禟。每次来落云轩都很安静的胤禟，如果不是胤俄拉他来，他应该是不会来落云轩的吧？自然更不会记得那个披风。
　　可是她记得，那一瞬间的温暖，让她仿佛触摸到了一个皇子的灵魂。很烫手，可是又想靠近，让人纠结。
　　金色的阳光洒下来，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嫣然甚至看清了胤傏脸上的表情。只见他看向天边，用一种极其眷恋的温柔深情。这一刻，嫣然迷惑了。她分不清，究竟是她想象了他此刻的温柔与脆弱，还是她真的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却又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等她意识到放在他身上的心思有点多的时候，她才知道，她已跌进了那个漩涡。任由那双带着冷淡疏离的眸子把自己吸了进去，再也回不去当初平和的心态，没了置身事外的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