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Theparadox

38、第 38 章

　　言伊就这样和南陌在操场的双杠上呆到夜幕降临，操场上打篮球和跑步的人都渐渐散去，惹人生气的目光终于越来越少直至完全消失，南陌跳下地面，朝言伊伸出手：“回去吧。”
　　今天去音乐社的计划又泡汤了，言尹白他一眼，避开那只手跳下去，回去的路上言伊用胳膊碰旁边的人：“你真打算一直跟着我啊？”
　　南陌瞥他一眼，不置可否。
　　言伊自言自语，“可是我们上体育课你好像也没办法拦着耶。”
　　南陌呕血，这确实是他没办法回避的问题，他头一回这么痛恨初中没有认真读书的自己，但凡他再早一点醒悟说不定两个人就能在一个班了，还会有现在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言伊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听进去了，跳着往前走两步，踢踢踏踏地低头走，这个年纪的学生有自己的烦恼，这种烦恼无法对旁人诉说，不论是父母，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积累在身体的情绪只有找另外的途径发泄出去。
　　班里的人已经不剩多少，红星高中部不是封闭式高中，相对于高三学生还有晚读要求，高一高二的学生要幸福的多，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迟早有一天他们也会是背后那栋教学楼一间间亮着的教室里面的一员，所以格外珍惜还能这段到点就能下课的时光。
　　第二天出现在音乐社的是四个人，“我来看看。”面对另外三个人略带疑惑的目光尹白摸摸自己脑袋，笑呵呵的。
　　“来了啊？”陈晨语气冷冰冰地，任谁被新加入的成员连续放好几天鸽子都没办法说没有一点情绪，特别是发信息问本人是不是有什么事绊住脚还得到含含糊糊的一句私事带过的时候。
　　言伊有些抱歉：“对不起，社长。”依瑶也用抱歉的目光看着他。
　　陈晨还没有说什么呢，旁边两个疑似观众“刷”地一下看向他，眼里谴责的意味非常明显。
　　陈晨心梗，我这个被放鸽子的人都还没生气，你们先不满起来了？
　　叶雪青突然从他背后出现，“怎么堵在门口？”看到言伊他们，吹了下口哨，“哟，来了呀，进来呀。”
　　视线移到南陌尹白身上，“还带了同学参观呐？来来来，尽管参观，我们社绝不会让任何观众失望而归。”
　　有些僵硬的气氛因为他的到来缓解不少，陈晨双手叉腰，率先进去，“进来吧，以后有特殊情况要提前说明。”
　　言伊和依瑶乖乖应了。
　　言伊在隔壁教室练习，因为是个货真价实的小白，他有一个名义上的师傅也是这个社团唯一的鼓手带着学习。要说谁最期待他们的到来，非杨明浩莫属，不过他等的人只有一个。
　　“这几天是有什么事吗？都没看到你们。”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他其实知道言伊为什么没来，只是想找话题和他说说话而已，即使言伊后面还有个阴魂不散的南陌。
　　言伊朝他敷衍笑笑，“是有点私事。”
　　见他这样，杨明浩也没就这个话题进行下去，“到了，这个教室没什么人会来，练习的时候不用担心有人打扰。”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南陌，“你这位朋友还要一起进来吗？敲鼓的声音会比较大，一般人都会觉得有点吵，也可以选择先回去。”
　　他不喜欢南陌，就算他是和言伊一起长大的，在他看来，南陌管的事有点多了，他不止一次听到南陌对言伊说不准做什么事情，但是他本人却经常无视言伊的话，有很多次他装作无意路过办公室，十次有五六次是言伊帮南陌收拾烂摊子的场景。
　　最重要的是，有一天下课他照常装作要打水的样子经过十三班，言伊趴在桌子上睡觉，大概是下午两三点阳光最烈的时候，言伊习惯了侧趴着睡觉，偏偏他们的位置就在窗户旁边，光线照得言伊很不舒服，他换了好几次姿势眉头都还是皱着的，而南陌却在和前桌几个人打打闹闹完全没注意到，那时杨明浩想的是，如果他在旁边就好了，他在旁边的话，一定会为他遮挡烈日让他进入香甜的梦乡。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他只能站在暗处偷偷窥探着也许永远不会和他有交集的人。
　　可是等他装满水壶经过那个窗口再一次望过去，言伊头上盖着一件外套，南陌停止了和前排打闹的行为，他的面容很凶，那样安静地看着自己陷入梦乡的同桌，犹如森林凶兽注视自己睡着的伴侣。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毛骨悚然。
　　“没事，我耳朵好。”
　　言伊给了他一肘子，“不用管他。”他说。
　　杨明浩有些失望，之前报名的时候南陌没有跟着来，他以为之后都只有言伊自己过来，说实在的，他不爽言伊和南陌那种形影不离的感觉很久了，他有预感，南陌会是他靠近言伊最大的阻碍。
　　“进吧，两位。”南陌的阴阳怪气没有影响在场任何人。
　　杨明浩率先走进去，言伊紧跟其后，毕竟之后是要和人家学习的，他总要真诚点。
　　不可否认，杨明浩还是有一定水平的，他只在刚开始让言伊试着敲了几下鼓熟悉架子鼓的构造和用途，之后就给他一本入门级乐谱，是他很久之前用过的，对言伊这样的新手，最重要的还是要耐下性子看懂乐谱再谈论其他的。
　　他们最少也要练习一个钟，只让言伊盯着乐谱看完全没接触过的东西也是不可能的，这里之前是教室，有现成的黑板，还有以前社团成员遗留下来的粉笔和布，他在黑板上给言伊讲解最基本的知识，有些用言语表达不清楚的，他会引导言伊去鼓上感受。
　　教人学乐器难免难免会有肢体上的触碰，杨明浩有私心，有些本来可以避免的碰撞他没有避开，言伊则是完全没有概念，他是个男孩子，就算如今外表可能有些柔软，实际上还是糙汉子的内心，以前小时候脱光了和小伙伴一起到河里游泳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轻微的触碰他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随意找了张凳子坐着，南陌拿着手机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手机一端让手机在手里来回穿梭，他对音乐一窍不通，也没有看多其他人的教学，只是无端觉得这个学长的动作有点碍眼，心里无由来一股闷气。
　　正如杨明浩不喜欢他那样，他对这个学长也没什么好感，他对言伊的态度过于殷切，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南陌还不懂的眷恋缠绵，只觉得这人的眼神怪恶心的。
　　从一开始这个学长看自己的眼神就很奇怪，有种不屑掩饰的嫌恶，南陌虽然没有自恋到觉得所有人都会喜欢他，但是也不觉得自己会让一个人见到的第一面就嫌恶无比。
　　况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学长有点眼熟，跟在哪里见过似的。
　　这些话他都没和言伊说，这种单凭感觉的事情是无法说服他的小竹马的，他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不会和他起无谓的冲突。
　　窗外的风轻轻掀起窗帘，一束即将落下的夕阳偷偷跑进教室，不知不觉天快黑了，从高三教学楼传来隐隐约约的读书声，那是他们每天的晚读。
　　“今天就到这里。”虽然有些不舍，杨明浩还是这样对言伊说，言伊意犹未尽点点头，学长实在是个好老师，不单单只讲枯燥的理论知识，而是用浅显易懂的例子让他记住这些随时变化跳跃的乐符，听了杨明浩的话他点点头，眼睛还盯着书。
　　杨明浩发现了，把摊开的书合起来拿给他，“带回去看吧，顺便消化今天学的内容。不要忘了哦。”
　　言伊有些犹豫，杨明浩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塞进他手里，“拿着吧，送你了，反正我之后也用不上。”这是实话，他的水平已经不需要看这种初级的乐符知识，之前一直留着是为了纪念初学者的自己。这本书如果能够代替他陪在言伊身边会比让他拿回去要开心得多。
　　“谢谢！”言伊没有再推辞，心里想着之后可以请学长吃顿饭什么的。
　　南陌不耐烦看他们叽叽歪歪，早就等在门外，“言伊走了。”他喊。
　　“来了。”言伊最后跟杨明浩道别，“今天谢谢学长，学长辛苦了，再见！”他朝杨明浩挥手。
　　杨明浩点了下头，轻声道：“明天见。”他第一次觉得这句话那么美好，就和吃到嘴里的蜜一样。
　　南陌让言伊走在前面，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教室，杨明浩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开，对上南陌的视线，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背在身后的手指捻了捻，是刚刚握住言伊手腕的手指。
　　南陌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东西。
　　依瑶和尹白已经等在楼梯口，依瑶今天的收获也很大，她冲言伊兴奋地挥挥手，言伊小跑几步跟上她，依瑶跟他说自己今天学到的东西和新认识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