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Theparadox

36、第 36 章

　　“所以我的水去哪儿了？你可是一直坐在这儿的。难不成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偷走的？”罗青鹤打篮球都会给自己备两瓶水，一瓶中途已经喝掉了，另一瓶他下场的时候还在呢，结束之后就哪儿也找不着了，而且饮料的位置就在李旭休息的旁边，说是有人拿错也不太现实吧。
　　李旭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言伊和班长刚刚来过。”
　　“言伊不就是班长吗？”纪萧嘴比脑子更快吐出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才感觉哪里怪怪的，哦，不对，现在言伊已经不是班长了，现在的班长好像叫依瑶，无视两个人同时投射的“这人是傻子”的光波，轻咳一声示意李旭可以继续。
　　“所以呢？这和我的水消失不见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罗青鹤转念一想，“还是说你把我的水给了冉言伊？”
　　球打完了，大家都收拾收拾准备回家，罗青鹤也不是非要追究那瓶水，就是一想到拿到这瓶水的是某个人莫名有些开心，但是这点情绪他没有表现出来。
　　“你们只给冉言伊买了瓶水，但是他们是两个人，难不成我只给冉言伊无视我们现任班长吗？”末了回答他的另一个问题，“没有，你那瓶给了班长。”
　　纪萧被他左一个班长右一个班长弄得有点混乱，李旭这种喜欢称呼人家职位的习惯什么时候可以改改，他哀嚎一声，“球球你们别说了，不就是一瓶水吗？走，现在再去买，买十瓶，哥请。”
　　“我可去你的吧，谁稀罕你那几瓶水，赶快回去，一身汗臭死了。”
　　另一边，
　　“明浩你还不走？已经很晚了。”有人喊仍旧低头有一下没一下敲鼓的某人，杨明浩头也不抬对他们摆摆手，算是回答。
　　几个人耸耸肩，勾肩搭背走了，他经常练习这么晚，大家都见怪不怪。
　　等教室只剩他一个人了，杨明浩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纸水杯，如果言伊他们在这里，一下就能看出这是下午他们喝水的杯子，依瑶的早就扔进垃圾桶了，这是言伊没有喝过的那杯，收拾的时候他把水倒掉，偷偷放进自己的口袋。
　　杨明浩放下鼓槌，右手在杯身上摩挲几下，觉得有些渴了，教室里其实有一个饮水机，不过放置的地方很隐蔽，刚来的人要是不刻意去找基本上都发现不了，和言伊不一样，杨明浩本人其实更喜欢和冰的，经常被人看到他大冬天拿着雪糕晃晃悠悠到音乐室。
　　但是他会记住言伊的喜好的，他知道他不喜欢吃冷的，因为牙齿比较脆弱，受不了寒；知道他喜欢吃无籽的水果，因为方便；知道他怕冷，但是不喜欢穿的很厚......他都知道。
　　说出来肯定没有人相信，在初中他就已经开始注意言伊了，一开始是某天看到他一个人扶着自行车站在校门口，真奇怪，那时候人来人往，而他只关注了那个忽而闪过的笑意。
　　后来就知道了很多事情，大多时候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比如他和同一个班叫做向南陌的家伙形影不离，知道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感情很好。知道他脾气很好，尽管担任十三班的班长也很少有人对他不满。
　　慢慢地，他开始留意别人其他人没有没有留意的地方，比如他喜欢吃什么。去奶茶店会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点有百香果的水果茶，除非其他人拉着他点其他的，吃核桃不是因为喜欢只是觉得自己不够聪明，刚知道这一点杨明浩只觉得这个人好可爱。
　　后来，在某天夜里脑海中还是浮现言伊那张脸，他突然知道自己这种种不寻常意味着什么，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性取向异于常人，但就像世界上大部分人一样，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喜欢上的，会是这么其貌不扬的家伙。
　　当然，那是之前的事情了，现在的言伊，就像毛毛虫从茧子里钻出来一样，变成美丽炫目的蝴蝶在迎着风翩翩起舞。
　　有人对言伊的蜕变喜闻乐见，这些人中肯定不包括杨明浩，之前的言伊是沙滩上被沙尘掩盖的珠宝，不刻意寻找根本无法发现，没有人发现，没有人看见，没有人觊觎，那他能远远地看着这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也许将来有这么一天，他们住在小小的，没有人打扰的房子，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相互依偎着，电视上播放着两个人都喜欢看的综艺，他低下头，悄悄在这颗来之不易的珠宝耳边诉说他的缠绵不绝的爱意。
　　现在，大风吹散珠宝满身沙尘，露出它本来不凡的面目，引来一群贪婪的人守在一旁，遮住他的视线，这样下去，他连靠近这颗宝藏的资格都没有。
　　本来是这样的。
　　但是今天，这颗珠宝轱辘轱辘来到他的面前，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杨明浩捏紧杯子。
　　“把书包给我吧。”和依瑶道别后言伊开口，不用问南陌肯定把他很多书一股脑全部收进书包里，言伊总是带很多书回家，南陌知道言伊这个习惯，别看南陌现在背着很轻松游刃有余的样子，实际肯定不轻。
　　南陌没回答，只维持盯着他手中饮料的姿势，意思不言而喻，他渴了，想喝言伊手里的水。
　　看他没有动的样子，言伊把手里的饮料拧开，递到他面前，谁知南陌张着嘴一副等人喂的模样，“我没有手啊。”
　　言伊才不惯着他，这人用肩膀背的书包又不是用手拿着的，而且已经叫他把书包给他一个了，自己不听他能怎么办呢，把水往南陌手里一塞，“你爱喝不喝。”转身就走。
　　南陌傻眼了，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发展啊。“等一下，言伊，你盖子还没给我呢，水......水要洒出来啦，等等我。”
　　大老远就看到一只白色的身影，小白尾巴摇得言伊都怕它飞起来，看到小主人出现他激动地不住挠门，爪子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不时还“汪”几声，是很开心的表现。
　　这里的人比较少，但是偶尔也会有人路过，保险起见他们出门都会把小白关在院子里，自家人当然清楚小白不会咬人，可其他人不知道，再温顺的性情小白的体型摆在那儿，也能让不认识的人心里发憷。
　　何况小白温顺归温顺，要是有陌生人惹到它，连言伊也不敢完全保证小白不会对那人造成伤害。
　　院子里的门没锁，只要外面的人手从缝隙里钻过去拉开门锁就可以，这门锁还有一点让程子依非常满意，这个高度连言伊都要垫着脚才能打开，家里的小白哪怕前腿抬起使劲伸长自己都不可能打开，杜绝它偷偷跑出去的可能。
　　南陌今天破天荒没有闹小白，只是在小白警惕的目光下用了摸了一把毛乎乎的脑袋，把背了一路的书包还给它主人，李旭给的那杯饮料已经见底，喝完的人还砸吧嘴评价：“也就那样，不是很好喝。”
　　言伊冷笑一声，如果不是这就是南陌常买的饮料他就信了。
　　“走了。”他没有邀请小伙伴到家坐坐的意思，抛下两个字转身就走，小白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南陌看着他的背影，伪装的笑意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他面无表情把瓶子往垃圾桶一扔，低头看了躺在一堆臭烘烘的垃圾里面的蓝色瓶子，嗤笑一声。
　　晚上
　　言伊躺在床上，最近他内心总是很不平静，毫无由来的，那种焦灼不安的情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侵占他的脑子，有时候程子依只是很普通地唠叨几句他都会烦躁不已。
　　有一次他还大声回了几句嘴，看着自己妈妈受伤的眼神他一瞬间就后悔了，最后跟妈妈低声说了句对不起，说服自己忽视身后传来的担忧的眼神，转身回了房间。
　　这种事他没和任何人提起，包括南陌。这也是他答应陪依瑶去音乐社的原因之一。
　　他翻了个身，犹豫要不要接受那个学长的提议，他其实挺想借打鼓宣泄下自己的情绪，到底要不要去呢？言伊内心第无数次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