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空微明》魂动师之导师

5、第四节 校花谭力力 “丁一去做

　　“丁一去做心理干预了。——我们是不是不打119比较好啊，闹得这么大。”穆天宇有点担心地问。
　　微明平静而坚定地摇摇头：“要是光凭我们俩，他情绪还会反复的，还是早点弄下来比较好。”
　　“你挺有经验啊。——对了，你说的，路费的事儿，是真的？”穆天宇突然有点心虚地问。在微明为了拯救丁一 而将自己窘迫的现状毫不掩饰地展现出来的时候，穆天宇低头看看自己千把块钱的外套，突然有点心虚。
　　“那你说的阑尾炎的事儿是真的？”微明毫不退让地问。
　　“半真半假吧……阑尾炎是真的，桃花还是可以有的。那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啊？”
　　“也半真半假吧。”
　　两个人走到寝室门口，只想快点回去睡觉。却看到一个短发戴眼镜的小个子同学在宿舍门口探头探脑地站着，穿着c院新生的外套。
　　“哎同学你到宿舍门口怎么不进去啊？”穆天宇自来熟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对方一脸恼怒地回过头：“我是女生！”
　　把穆天宇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微明认出了她：“哦，是我们班的谭力力同学，你是来找何乐醒的吧？”
　　c院一个年级四个班，只有5个女生，平均每个班1.25个，不知道分班系统怎么搞的，二班有两个女生，三班就是谭力力同学，硕果仅存，1个。
　　她们五人甚至凑不够两寝室，医学院的系花王薇薇正好和谭力力分到了一起。
　　c院的女生男孩子气都很重，她们很为自己出色的学习能力骄傲，从小不是从外貌上获得自我肯定感，因此她们并没有嫉妒美丽的王薇薇，反而觉得“应该保护我们寝室美丽的女孩不被渣男骗”。
　　谭力力一眼就认出了微明，露出一个微笑，表示她对微明很有好感，对他点点头，然后眯着眼睛打量衣衫不整、缩到微明背后的穆天宇：“你就是穆天宇？花心大萝卜！”
　　“什么玩意儿！”
　　“昨天我们寝室王薇薇被孟云峰表白了——当然王薇薇没答应。王薇薇跟我们说了这事儿，她说她喜欢你——结果你和女生通宵喝酒还夜不归宿，还真是脚踩好几条船！”
　　穆天宇要疯了：“王薇薇是谁！？我根本不认识她！！！”
　　谭力力冷笑：“哼，渣男！”
　　这时候何乐醒下来了，拿着一套C++的笔记还给谭力力，还脸红了。何乐醒虽然和男生交流没问题，只是内向了点，但跟女生说话简直是世纪难题。谭力力和他高中同学，关系一直不错——谭力力成绩非常好，高中所有同学都是她手下败将，更高出何乐醒一大截，因此从来没有崇拜过任何一个男生，穆天宇这种花蝴蝶在她面前几乎约等于“人品败坏”。
　　微明突然笑了：“谭力力同学，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对穆天宇魅力免疫的女生。”
　　谭力力听闻此言，更加乘胜追击：“穆天宇，我高数考了100——你考96是因为你只能考96，姐考100是因为试卷只有100分！”
　　何乐醒听闻此言，脸上浮现红晕，一直点头，似乎很拥护谭力力。
　　穆天宇感觉受到了“政变”和“背叛”：“你没用我的真题吗？”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姐就是比你强。”谭力力真是个不肯认输的小姑娘。
　　微明道：“那你们可以比一比，谁能在学年末拿到全系成绩第一的国家奖学金不就行了？”
　　穆天宇被谭力力气到了，再加上他喝酒又通宵未眠，自制力不是很好，话拣难听的说：“国奖是我的强项——谭力力，你不就是看不惯我吗？你看不上我的轻浮样子你可以给大家打个样啊！最近不是在选什么最美校花，你怎么不去竞选校花呢？！校花谭力力，那我才服气呢！”
　　谭力力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拿了何乐醒归还的笔记转头就走了。

　　谁都希望自己又聪明又美丽又有钱又讨人喜欢，是世界的中心、是宇宙的宠儿，可是，谁能有拥有造物主的这一切偏爱呢？
　　家里全是清华毕业生的丁一，恨自己差两分没有考上清华，恨到要跳楼；品学兼优、为同学着想、长得也不赖的孟云峰，被喜欢的女孩拒绝；美丽又温柔广受欢迎的王薇薇，暗恋的男孩根本不知道她是谁；长得清秀帅气又勤奋温和的微明，没有读大学的路费；聪明好胜有正义感的谭力力，总是被嘲笑长得不漂亮。
　　没有人是完整的。
　　到目前为止，只有穆天宇还是上帝的宠儿——只是到目前为止。
　　“班长，你还是去跟谭力力道歉吧。”微明望着谭力力的背影，说。
　　“她还说我是渣男呢，那她为什么不向我道歉？就因为她是女生，就因为她会哭？切！”穆天宇脾气也上来了，非常执拗。
　　微明想了想，然后道：“为什么一个有钱人假装穷人去追女孩，会被认为是追求真诚的爱情；而一个穷小子假装有钱人去追求同一个女孩，就会被认为是虚荣和诈骗呢？”
　　“你说什么？”穆天宇摸不着头脑。
　　“因为有钱人藏起来的是他的优点，而穷小子藏起来的是他的缺点啊——班长，谭力力误会你花心，是因为真的有很多女孩喜欢你；但你嘲笑谭力力是校花，却不是真的因为她美丽。
　　你因为你的优点而遭人误解，她确是因为她的缺点而被攻击。
　　不一样的，真的不一样的。”
　　穆天宇看着微明，表情似有所动：“这时候你倒挺能说的了，你站哪边儿啊？我看你不会是看上谭力力了吧？”
　　“别像个小狗似的乱咬人。”微明也有点急眼了。
　　“呵，给你你不要，倒来白话我——我才不想招惹这种麻烦呢！”
　　却见张超正嘻嘻哈哈地从外面进来，拿着一张宣传单，笑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你们知道吗？咱们班那个谭力力，就那个假小子似的大姐，头发这么短，才到这儿那个（他往眉毛上比了比）——居然要去选校花哈哈哈啊哈哈，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哈哈哈哈哈！
　　就她?!啊哈哈哈哈！”
　　何乐醒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地道：“哎呀穆神，你们别这样说她了——今年学生会的人为了增加人气，想让王薇薇参选校花，结果学生会的学姐去寝室的时候，错拿了谭力力的学生证。
　　就给搞成这样了。
　　现在学校里到处有人传说我们c院出了个自恋的凤姐，长得丑还喜欢出风头。
　　她那么骄傲的人，得多伤心啊。”
　　“那关我什么事。还有你们到底站在哪一边？”穆天宇冷漠地扭头上楼睡觉了。
　　******
　　穆天宇整个周末都趴在寝室睡大觉，叫都叫不起来。微明还要去图书馆兼职。
　　在阅览室，他遇到了在跟管理员找书的谭力力：“可以帮我找一下这本书吗？”
　　“好的，书架我熟。”微明友好地道，然后开始帮她找《数据库基础》，“专业课，这么早？”
　　“兴趣。还有我不想输给别人。”谭力力忍了一会儿，突然说：“我真想不明白，像微明你这样的大好人，为什么要跟穆天宇那个轻浮的渣男一起玩儿啊！你们男孩是不是都羡慕那种晚上夜聊讨论哪个女生漂亮，吹嘘自己和很多女孩好过的人渣啊！小心叫他带坏了！”
　　微明习惯性地抿了一下上唇，他也不好意思和女孩子讲话，有点腼腆地道：“别有偏见吧，他人挺好的。”
　　谭力力翻了个白眼：“你是第二个这么说的人了。”
　　“何乐醒？”微明问，谭力力点点头。然后她抬起头看了微明一会儿，道：“微明同学，像你们这种长得帅的人，是没办法理解我们这种长得一般的人的想法的。”
　　“长得……帅？班长？还是，你是在说……我吗？”微明有点疑惑。
　　谭力力宽容地笑笑：“你看，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有没有发现，你跟女性搭话特别容易，女老师特别喜欢你，你有什么要问学姐的，她们总是特别温柔有耐心，从小到大，还总有女孩主动给你礼物、给你递纸条？”
　　微明想了想，点点头。
　　“但是像我呢，从小亲戚们见到我，从来没有夸奖过我长得好看，都说我成绩好，特别聪明。
　　从小就没有任何一个男孩喜欢过我。男孩子们都直接无视我，这都算好的了——我们高中小混混还给我起外号，说我是‘笑话；校花’谭力力。
　　所以从小，我就安慰自己，我是聪明的、特别的，我不跟别的女孩比长相，我看不上那些只靠外表没有内涵的人。所以我也尽量不嫉妒王薇薇，我觉得人生在世，我们的立足点不一样——但始终让我骄傲的，是我作为一个聪明的女孩足够优秀。”谭力力笑笑，说，
　　“但是穆天宇这个混蛋，天天花里胡哨的，招蜂引蝶，偏偏成绩还很好。那么多女孩像傻子一样围绕着他，向他献殷勤——我那么努力，那么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嫉妒漂亮的王薇薇，可他竟然不知道王薇薇是谁！
　　他成绩还很好。
　　我就觉得，特别不值，特别委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是在替自己委屈，还是在替王薇薇委屈。”谭力力挠着后脑勺，努力地说。
　　“谢谢你告诉我——我觉得你很好。”微明发自内心地说。
　　谭力力努力笑笑，但酸涩的感觉在她的下眼睑凝结，形成一种尴尬的皱纹。谭力力勇敢、直接，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谢谢你这么说——但你们不会像喜欢王薇薇一样，对我有动心的那种感觉的。我自己心里知道——可我还是觉得委屈，难道我长得不漂亮，就不配被人喜欢吗？”
　　是啊，所有人都说爱情是美好的，可爱情真的是美好的吗？它甚至都不公平。
　　年轻的男孩和女孩在校园中，也要感受到这种排序。
　　而这只不过是人生不公和不圆满的初体验罢了。
　　微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谭力力。他只能顺着说下去：“不过，还让我挺意外的。”
　　“什么？”
　　“你一个女生不喜欢穆天宇。”
　　“哈哈哈，我有那么特别吗？”
　　“其实我也有嫉妒过他，”微明想着措辞，“他太……耀眼了，男生也会嫉妒他的，因为在他身边会被比下去啊。所以从穆神自身的角度上来说，他也许也有点‘无辜中枪’的感觉吧。找到了。”
　　微明从最顶层的书架上找到了那本书，从她头顶拿下来，递给她。
　　“你还挺会站在别人角度上想呢。”谭力力不好意思地微笑了一下：“原来男友力是这个意思——我一直很想体验一下，高个子男生帮忙拿东西的感觉。谢谢啦。”
　　“但我还挺喜欢和穆神相处的，”微明接着说，“如果不是他强拉我去聚会，也许我不会走出自己把自己隔离起来，离群索居的圈子吧。
　　被很多学姐说我长得好看，其实我心里也挺高兴的。‘啊，原来我还挺讨人喜欢的啊’这种感觉。
　　以前，我老觉得我是特困生这件事是不好说出去的，说出去丢人，我也不想让其他同学总是迁就我。可是因为穆神拉我出去，却因为这件事救了一个同学，那时候我觉得，啊，原来说出去也没有什么。
　　就像今天我们的对话，也都是充斥着这个家伙。
　　所以我很感谢他。”微明在没喝酒的状态下，很少长篇大论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自己说完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唷！”一个栗色的钢丝头从书架后面伸出头来。
　　刚在寝室，蒙着头在被子里的穆天宇越想越气，“微明你个白眼狼，还有何乐醒，谁给你们发题，谁给你们背锅，看到区区一个女生，一个区区的谭力力就叫你们立场摇摆了！
　　见色忘义，还不是什么美女！
　　气死我了！
　　不行我要去图书馆找他的茬！”
　　结果就在书架后面听完了谭力力和微明的整个对话。
　　他总是奇怪，这个总是号称不善言语的微明的话，为什么总是对他就有那么大的魔力——总是让他心里的乌云一扫而空，只要他表示对他的肯定。
　　“好小子，算你有良心，小爷我大人大量原谅你这一回。”穆天宇先趾高气扬地对微明说，然后又对谭力力道：“昨天的事儿算我不对，话说在前面，我不会向你道歉的——不过嘛，你也算是我们班的女生，集体活动输了丢人。”
　　微明已经意识到这是穆天宇服软的最大限度了。
　　“他在向你道歉了。”微明对谭力力翻译。
　　“我没有。”穆天宇眼睛朝微明一瞪，“但是我们可以发挥专业所长，写个爬虫帮你刷票呀！”
　　谭力力哈地一声笑出来：“穆天宇你果然是个混蛋！想出这种作弊的点子！”
　　“而且我有理论基础的——帅哥每天夸你一句，50天包你脱胎换骨！看，像小爷我和微明这等人才天天恭维你，大概能有点成效吧。”
　　“对，就是自信心建立大作战。”何乐醒也附和，“我们三班的男生，每天在群里夸谭力力一句谭力力好漂亮。”
　　“但是爬虫，真的能写出来吗？我们c++都很难过了。”
　　“我有外援，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