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空微明》魂动师之导师

3、第二节 ktv 高数课下了

　　高数课下了，老师说期中成绩已经公布，他们各自掏出手机开始查。穆天宇自己考了96，感觉很满意；经历了紧张的查分之后，同学们发现在他真题一对一的政策下，全班30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不及格。
　　“正好周末，我们三班晚上要不要出去聚个餐唱个歌？答谢穆神的助攻！”张超活泼地道，他对自己高数能考80简直喜出望外，本来他以为自己有可能会挂的。
　　“而且，”张超更活跃地站到讲台中心的位置，“我认识的学姐，会介绍外院的妹子们给我们认识！”
　　班上同学都高兴地开始起哄，几个和他关系好的男生推推搡搡地敲桌子“好呀好呀！”
　　何乐醒小声对穆天宇道：“只是少民同学会不会不来啊——他好像从来不去食堂之外的地方吃饭，毕竟还有餐补可以撑一撑。”
　　穆天宇犹豫了一会儿，正好看见坐在后排的微明收拾了课本放进帆布袋子里，起身要走，正经过他身边阶梯教室的台阶。穆天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晚上一起吃饭啊？”
　　微明有点吃惊，站住，然后道：“班长，我就不去了——今天晚上我在图书馆值班，没有办法临时换。”
　　穆天宇用有点责备的语气道：“你总这样不参加集体活动，会让我很难做。”
　　周围同学觉得穆天宇好像生气了，在给微明施压，甚至有点像在欺负微明，赶忙拉架：“微明，给个面子。”
　　微明面色为难，道：“可是我真的不能缺席。”
　　这时，团支书的孟云峰站起来道：“穆天宇，你差不多一点，又不是人人都像你穆公子一样，有钱有闲，花钱买小抄收买人心！微明真的不能不请假就无故缺席图书馆，不然他的工读职位会被撸掉的！”
　　孟云峰因为在团委做学生工作，是负责帮助工读生申请助学贷款和特困生帮扶政策的。他知道微明的经济情况，又因为他实在有点看不上穆天宇花蝴蝶似的招摇的做派。
　　孟云峰教师家庭出身，是有点自负清高的，不屑于用穆天宇的真题。
　　——也许是混合着轻微的嫉妒。他们都知道，外院的女生不会无故要求和c院的男生联谊，连他暗恋的王薇薇甚至也向他问起过穆天宇这个人。
　　当穆天宇不笑的时候，他的表情看上去着实是在挑衅。
　　他白了孟云峰一眼，继续问微明：
　　“你几点钟下班？”
　　“十点。”
　　“好。我们吃完饭去唱歌，你不来，我就一直等。”
　　“好，我去。”微明很好说话地答应了，然后拍了拍孟云峰的肩膀，“云峰，谢谢你。别担心，班长人很好的。我觉得那套题很好用。”
　　穆天宇觉得由孟云峰冲突带来的压力骤然消失，他轻轻淡淡的一句话就能将凝滞的乌云一扫而空。
　　他的好心情突然就回来了，得意地一甩头发，“一班肯定考不过我们——微明，你微积分考了多少？”
　　微明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92.”
　　“可以嘛！那你还不来！”
　　“十点钟会不会有点晚了？”
　　“我等你。”
　　“好，如果来得及，我请大家喝酒。”
　　“请喝酒？！”此时周围男生的脸上纷纷露出“你看上去这么乖，原来最坏的就是你”的表情。
　　******
　　餐桌上因为有女生，气氛很活跃。外院的女孩子一个个精致时髦，和c院灰头土脸的女孩们不是一个画风，她们开朗又自然地展示着自己，羞涩又毫不吝惜对于这群年轻男孩的好感和好奇。
　　穆天宇当然收获了最多的目光和关注，但他自己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直到聚会流程进行到灯球闪闪的ktv包厢，微明推开包厢门，背着一个很的大书包。
　　女生们发出一阵惊喜的欢呼“喔——好帅！！！！”
　　“今年c院男生颜值也太顶了吧！”“日系帅哥哦！盐系哦，是盐系！”“比起穆天宇同学这种华丽派的呢，我更喜欢微明同学这种自然系的呢！”
　　微明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大白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个是我们那儿在锅庄会自己酿的糯米酒，因为入口很甜，很容易不小心喝醉。第一次喝一定要控制一点，女生的话最好兑1:1的水。”
　　“哇，少数民族同学——大理小王子哦……”有女生惊呼，“段誉哦……”
　　“什么大理，他是四川人好吗！”张超殷勤地开始给女生往一次性杯子里兑水。
　　穆天宇一直在等微明的出现——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在试探自己的权威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似的。他有点担心对方会放他鸽子，心中有些不安地吊着，直到他出现。
　　穆天宇心中有点得意，他有点傲慢地翘着二郎腿，伸出一只空杯子到微明面前：“你是不是应该敬我一杯？”
　　微明正在倒酒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透明的眼睛——他头小而清秀，眼窝深，但眉骨并不是很高，眉眼像一幅清隽悠远的水墨画。睫毛很长，眼珠在睫毛投下的暗影中显得瞳珠很大而黑，鼻唇部分温和而灵巧地突出，因为微微的兔牙，上唇好像总是轻微地撅着。当他习惯性地因为羞赧而抿嘴的时候，上唇像是藏着一个赌气的吻。
　　整个人将像是某种温和而清秀的林间精灵，从纯白的晨雾中出现，如同在水一方的一个幻梦，专注地盯着你。
　　你知道它不属于凡尘，你很怕他突然转头就消失了——这让穆天宇握着杯子的手有点紧张。
　　但是微明只是友好地问道：“你要不要兑水？”
　　“开玩笑，倒满。”
　　乳白色的酒浆散发着新米的清香，像是琼浆玉露，在一次性杯子中荡漾着ktv点歌面板上五光十色的情歌。
　　“喔！！！！！”“干、干、干掉它！”男孩和女孩们都开始热闹地起哄，气氛很热烈。
　　微明给自己又满满斟了一杯，和穆天宇碰了一下杯子。
　　穆天宇也站了起来，两个人像是在比赛，或者是展开翅膀、对着跳舞的两只争强好胜的雄鸟，仰起脖子，汩汩地将杯中的琼浆一饮而尽。
　　两个少年玉树般的身姿、扬起的头颅，和修长的脖颈、舒展的手臂，在侧光中像是米开朗基罗的大理石雕像，不，比雕像更美丽、更诱惑，因为他们是活的。青春之神将最美好的光晕笼罩在他们身体之上，如同从天而降的赞美诗。
　　两个人的喉结因为吞咽上下移动，划出诱人的动态。
　　女孩们都看呆了，心中暗道:这趟真是没有白来啊。
　　日语系的女孩（腐女）突然脱口而出：“不然你们再喝个交杯吧。”
　　“哈？！”穆天宇一脸扭曲、咬牙切齿地道，“这酒真甜啊！”
　　微明点头道：“恩，但后劲儿很大，会喝倒人的。我都不敢多喝。”
　　十二点宿舍关门，所以他们有两个选择，可以在ktv通宵呆一宿，或者现在就得回去，价钱倒是一样的。张超他们自告奋勇地送想先回去的外院女孩们走了。看得出女孩们是很期待送她们回去的人有穆天宇或者微明，但穆天宇因为多喝了几杯已经要躺倒了。
　　——现在只有微明、张超和孟云峰三个男生可以动了。张超是早就想好要送女孩，孟云峰则是因为家教严滴酒不沾。
　　而微明需要把和他同寝室的穆天宇弄回去。
　　“卧槽你这酒是不是有毒，我才喝了几杯就上头！”穆天宇自负酒量很好，坚决不肯兑水，结果躺在沙发上艰难地挣扎。
　　微明在他身旁坐下来，道：“班长，谢谢你。”
　　“什么？”
　　“集体活动。我知道你是好意，我性格不是很容易跟大家打成一片，我都不敢跟陌生同学说话。其实能认识这么多新朋友，今天我很高兴。”
　　“切，肉麻死了，娘（nia）们兮兮的。”穆天宇有点不好意思地踹了微明一脚，“赶紧扶爷起来，别让我在这儿丢人。”
　　“啊……我的普通话不太好。”
　　“就是说，你啰啰嗦嗦的像个婆娘！”穆天宇换了蹩脚的□□，揶揄道。“对了，你现在不是挺能说的吗？平常怎么像个小姑娘似的羞答答的——而且你比我喝得多啊，怎么一点事儿没有？”
　　微明宽宏大量地扛起穆天宇的胳膊把他拉起来：“我得喝点酒才好意思跟人说话，你现在看到的我是有点醉了的状态。”
　　穆天宇坐起来，用手遮着眼睛，打算缓一缓，站起来结账。
　　他皮肤很白，由于酒精的缘故，脸颊上升起淡淡的绯红，像是透过透明的皮肤绽放的樱花的颜色；菱形的嘴唇也变成了充血的红色。他修长舒展的手臂，折叠起来搭在眼睛上，遮住了那双善于表情的明眸，只露出微微驼峰的鼻梁，像是雕塑似的凌厉地在眉弓骨处凹陷，又优美地在鼻尖上升起，最后以优美的姿态向内收束在他的人中，勾画出他那诱人而精妙饱满的唇珠。
　　他脸上很多华丽的曲线，像是缪斯之神故意炫技，将她所有精湛的笔触都集中在这少年的辉光之中；却在下颌骨、眉骨和身躯的肌肉线条中，露出侵略感的雄性美，刀锋一般劈开少年华丽、脆弱的线条，露出即将成熟的锋芒。
　　整个人显得像是一幅对比度很高的画幅。
　　微明突兀地说：“班长，我觉得你好美啊。”
　　穆天宇皱着眉头艰难地把自己撑起来，道：“信不信给你一拳。你普通话到底是有多烂，美这个字是形容姑娘的，你夸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那都是应该的，爷从小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好么！
　　爷从小学开始桃花就没断过！
　　爷五岁初吻就没了！”
　　这时换成微明露出了艰难运行的表情：“你说我应该夸你什么？”
　　原来微明普通话真的不太好。
　　“孟云峰不是说你穷得连游戏都不打天天看书吗？”酒后失言，穆天宇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好像有点过分了。
　　但微明似乎没怎么注意到冒犯：“你说得太快了，对我来说跟考听力是一样的。”
　　穆天宇来了劲头，存心要捉弄微明：“来，跟我念：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大声念！”
　　微明有点迟疑：“你，是不是要耍我？”
　　“什么耍你——我教给你的这都是成语，文化底蕴懂不？”
　　微明这回听明白了他在耍他，他抓起穆天宇杯子里还剩的半杯酒，堵到他嘴边：“再喝一杯？”
　　穆天宇是真的喝醉了，突然咧开嘴笑了。他一笑起来下巴拉尖，露出两个梨涡，眼睛弯弯的，和平日那个有点拽、有点装逼的男生头子判若两人。他像条卷毛大狗一样，用嘴叼起杯子，仰起头就要往下吞咽，而且不断试图将微明拽倒在他旁边。（穆甜甜）
　　“少数民族同学，我第一次见~~”他说话舌头开始打结了。
　　微明看出来穆天宇是真醉了，赶紧把杯子抢过来，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让他喝下去。
　　班费和聚会AA的钱都在穆天宇手里，所以必须等他清醒一点结账。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喝了几大杯水、上了三次厕所之后，穆天宇呆滞的眼神才回复了正常。
　　“我刚喝醉了？——我刚干什么了？”穆天宇以手敷面，悔不当初。
　　“你说要教我成语。你说自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还说自己五岁初吻就没了。”微明带着友好温和的嘲笑，准确地复述出了穆天宇的酒后自我评价。
　　“啊——你敢告诉别人我杀了你哦！”穆天宇跳起来，“走，去结账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