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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节 竞赛 爬虫小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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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虫小组的同学就在导员的黑脸下等在教室里。“你们就给我丢人吧。”
“怎么回事儿?”几个人面面相觑。
“上官娉婷用微明发给她的爬虫的时候,被他们系老师抓到了!她还把我们供出来了!”谭力力先得知了内幕消息。
穆天宇懊悔:“就不应该让微明和那个社会姐扯上关系!她才大三就知道使用威逼利诱的手段刷票,以后绝对会成长为社会的负担!”
微明也有点后悔:“我也不知道上官学姐这么明目张胆,告诉她换一个IP地址,或者用假的IP地址,结果她在上工程力学专业课的时候公然刷票,上课网络连的都是我们学校内部校园网,直接刷爆了。”
“那也不至于……”
“工程力学课是楚玉壶在上——他的保密级别还挺高的,以为有人要黑他电脑。”
“楚玉壶这么厉害,项目涉密吗?”
“好像参与好几个过国家重点工程。”
“导员……不是,这校花比赛不也没说不让使用使用技术手段吗?”丁一试图狡辩。
“闭嘴。”导员怒道。
这时进来了一位学者气息、风度翩翩的教师,条纹西装外套、白衬衫,却配着牛仔裤和运动鞋。他们判断不准年龄,面相、体态似乎很年轻,尤其是一双眼睛,清亮清亮的,当和学生探讨问题时,时不时冒出活跃的火花,你觉得他就是个学生们的同龄人;但仔细看他眼角的皱纹,应该已经过了中年了。
“楚教授,不好意思,我们系的学生给您惹麻烦了。”导员站起来,完全是一个研一学生的悲催样子。这位被称作楚教授的是工程力学系系副主任,上官娉婷的任课老师楚玉壶。
他进来,对着导员摆摆手,一脸兴致勃勃地坐在讲台上,脸上没有任何阴云,看上去倒是轻松又很开心:
“这个系统谁做的?去外面购买的?完全是你们自己做的?”楚玉壶向前探头,好奇又简洁,他似乎越问越兴奋。
“……”几人都不说话。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谁先说谁不记过。”楚玉壶狡猾地道。
“就是他们!”上官娉婷非常没有气节地供出了名单:丁一、谭力力、穆天宇、微明和何乐醒。
几个人瞪着她,但上官娉婷似乎很轻松。
“太好了!”楚玉壶笑着拍手,“跟我去参加结构比赛吧?”
众人都有点愣住了:“不是要记我们的过吗?”
楚玉壶轻松地解释道:“没有,你们这位上官同学不太会用你们给她的爬虫,端口没接上,信息没有发出过校园网,所以那个投票客户端没影响。
我看了你们的源码,觉得不错啊。
今年的结构比赛要求出一个可视化系统,计算结构的应力突变点,模拟破坏最可能发生的位置。
但我们院学生的编程能力不强,又听说c院去比赛的队伍刚走,——我正发愁怎么找外援呢!
导员同学,谢谢你。”
谭力力为难地道:“楚老师,我们这都是临时凑出来的东西,写可视化的能力也不强啊……”
楚玉壶循循善诱:“我们今年的比赛也是摸索,结构大赛不像你们专业内的竞赛,还是以结构为主。邀请你们来也是想探索一下传统力学和数据化的结合。”
楚玉壶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用糖骗小孩子的老顽童:
“来吧,同学们呀,重在参与呀~~我们工程学院热情邀请你们参加,赢了还有奖金,输了别人又不知道。
对了设计系的也参加,上官,就让他们参加你的队伍。”
“老师,不参加可以吗?”丁一举手。
“不参加我就告诉你们院里你们作弊!”楚玉壶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说——这条老狐狸吓唬几个大一小朋友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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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觉得我的大学生活过于充实了,在本专业通完宵,又要到另一个系去通宵?”穆天宇恨恨地说,他的宝贵的头发里占满了木屑。
刘骥非常开心地道:“哎呀,没想到啊,可以邀请到诸位c院的青年才俊给我们未来的打灰工人当苦力,还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哈哈哈哈。
还真是大快人心、大仇得报的感觉啊。
穆天宇,来过来给我切木条!”
“你们工程力学院的工作方式还这么原始吗?就没有什么激光切割3D打印吗?为什么做结构模型的木条还要用手切!?”
“比赛的时候木条和胶水都是组委会统一配发,比赛的时候要手切,现在就要手切。”刘骥道。
如今的工程力学系馆由于要准备结构比赛,被胶水、木条、美工刀、砂纸铺的满桌子都是,学生们动不动就被502胶把自己的手和木条、木屑、砂纸和另一根手指粘到了一起。系馆的另一边连着工程力学实验室,每天试验台的震动、水泥灰粉、钢筋的疲劳试验,传出像工地打桩一样笃笃笃的噪音。
与c院的工作环境不一样,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大工地,而且处处贯彻工程力学原则——甚至为了增加502胶的稳定性,不至于瓶子侧翻,每瓶502胶的底部都粘了一片扑克牌那么大小的砂纸。
“这个就叫结构做稳定,不易失稳。”楚玉壶非常活跃地就地取材,使用502胶作为教具。
“工程结构或构件,要完成工作,应当满足有足够的强度、刚度和稳定性。
所谓强度,就是结构抵抗破坏的能力,比如钢梁或者混凝土梁,超越材料的屈服强度极限,拉断或者压断了;
刚度呢,就是结构抵抗变形的能力,比如这个砂纸,弯曲的过大,人就待不住了,也不行。
那稳定呢?比如这瓶502胶,原来我们想让它站着,结果给它一个干扰,一推,倒了。
大家看到一个输电塔,如果发生倾覆,就很容易导致远小于结构构件本身的屈服强度前,就发生破坏。”
c院由于结构力学不是他们的专业课,听得有点懵。
微明的眼睛亮亮的,他举起手:“楚老师,那地震呢?
地震中房屋的倒塌是因为什么?”
楚玉壶好像重点并不放在这上面,只是简单地说:“地震中一般造成重大震害的是横波。可以理解为建筑在横向上反复遭受来回的荷载。
但是我们竞赛中一般重点放在两个方面,一是争取在材料同重量下,竖向荷载最大,也就是各队做出的模型,能加载的砝码量最多。
第二个是给定一个弯矩,比如在荷载偏离重心的情况下;或者给你一个横向的动荷载干扰,模型不倾覆。”
微明非常失望地坐下了:“为什么不考虑?”
这是我一直以来最想知道的问题,这个问题日日在我心中锥心刺骨,为什么你却告诉我,这是一个次要因素?
你们花这么多钱,建这么多国家重点实验室;我走了这么远,才来到千里之外的高等学府,为什么不回答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但微明不是个会抱怨的人,他还是兢兢业业地练习着切木条和按照刘骥的图纸,一丝不苟地将木条拼成模型,用502胶粘上。
连穆天宇都能看出他的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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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是在土木工程轮值主席T大学举行的。
参赛队员们一个个报了名,领了胸牌和各校的制服。
抽签分组,和密封发题。
s大学惯例地让“幸运女神”女生去抽签,上官娉婷抽到了分组。
“我们有两位校花同学,我们蓬荜生辉呀。肯定会有好运气的。放轻松,我们学校参加过多次结构大赛,刘骥也是老将了。c院的同学,工程学院的同学,你们要互相充分信任对方的专业能力。”作为指导老师的楚玉壶一点都不紧张,胸有成竹地鼓励着学生们。
“艹,第一轮直接轮空晋级复赛!这样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调整模型了!”刘骥高兴地跳起来,“上官你虽然溜奸耍滑、挑肥拣瘦,但运气还是不错的嘛!”
c院的同学于是提前写好了几个可能的可视化模型。
晚上聚在一起研讨会,刘骥作为队长:“根据以往几次参赛的考题类型,排除去年刚考的,今年最可能的考题类型是塔式结构和梁式结构,
一般这两个类型的结构体,限定材料重量会在300g上下,在规定高宽比和高跨比的情况下,结构选型达到设计要求,一般荷载是5kg左右。
最后的四组进入决赛,为了排出名次,会进行破坏性加试。就是实验会做到模型被破坏为止。
如果是桥梁结构,一般会争取最大的荷载承载力——实验会一直加载砝码试块把梁压断为止——所以梁的选型特别重要。
如果是塔式结构,会要求一个偏心弯矩,有可能是冲击或者动荷载,要承受住这个荷载不倾覆,所以稳定性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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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发下来了。
刘骥和结构组的同学们都傻了眼。
“这个动荷载怎么这么大?是往年的十到二十倍左右!”
“这是,印刷错误吧?是不是打印考题的原题缺了个小数点?”
刘骥说:“这个可能性很大啊……这套题非常明显是个塔式结构的模型,但是,怎么会这么大?”
“要不要找楚教授问一下?”
“楚教授是组委员会成员,好像叫去开会了。”
“但我们必须在今天晚上之内确认到底是按照这个数据还是1/10的数据做,不然建模的时间加上实际比赛做模型的时间,要不够了!”
谭力力道:“对,而且这个值我们数据组也要改模型,我们原来确定的数据和颜色RGB的对应关系现在没法用了。因为原来均匀分布的颜色会集中在红色区域,应力出现恐怖的突变,视觉化表现会失真的。”
虽然不同学校之间不能沟通方案,但上官娉婷发挥了她情报贩子的优势:“其他学校的学生都认为这是印刷错误。T大学的带队老师都说了这最可能是印刷错误,已经在向组委会反映了。
听说大概明天八点之前会重新公布一次。”
“你确定吗?”
“东道主有两个队,他们方案都定了。”上官娉婷不去当间谍可惜了,“我看到他们的标准设计值了。”
“他们为什么那么相信你啊?”
“可能因为T有一个结构才女,听说是个大美女,叫林园,是今年夺冠的大热门。他们都以为是我。好几个人问我是不是林园,我也没否定。”
“咦——你这个卑鄙的女人。”穆天宇道。
“T大都这么干了,——既然这是个公认的事实了,那我们也按照正常值设计吧。”
队员们嘈嘈切切地大约确定了方向。
穆天宇看着眉头快要扭到一起去的微明,问:“怎么了?”
“如果……如果就是需要它承受10倍的动荷载,怎么办?”
百年不遇,但是如果真的有一天,百年不遇的灾难,像倾倒的山一样倒在你头上,你怎么办?
你以为按照规范和七度设防,好好地画好了结构图和配筋,并且留出了足够的安全系数余量,按照你以为的不会有事的教学楼,突然碎得像粉末一样,你怎么办?
“我不同意按照1/10设计。”一向任劳任怨、毫无怨言的微明,突然变得非常坚定,近乎偏执了。
“可是如果按照这个值设计,你知道那塔身得变得多粗吗!?肯定是要超重的!我们可能连破坏性实验的1/4决赛都进不了!”
“而且可视化的数据也全部要改。”
微明只是固执地摇头:“不,我不同意。”
上官娉婷犹豫了半天,最终道:“我支持微明。”
穆天宇看看他们,从微明见到上官娉婷以来,就变得很奇怪。
他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固执、那么纠结,那么自我封闭?
这和他始终不肯说出口的秘密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