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灯错》秦陌有乔

8、春日宴 春日宴秦非

　　非鱼环视了一番，确认无人注意后，将那白瓷瓶子拿出，倒出一颗药丸含在舌下，又借着敬酒的功夫塞给胡嘉清。嘉清默默捏了捏袖子里藏着的另一个瓶子，接下了非鱼给她的解酒药，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与别人推杯换盏的玄衣男人。

　　酒过三巡，按照规定，那唱礼的女官上前，挨个唱名，由状元开始，挨个向皇帝见礼，一轮下来，倒也无事。只是到了这职位上，天成帝却一改往昔规定，只说今年空缺有余，只让各位自行决定。林状元自先挑选了翰林院，任试读学士，从四品。嘉清选了鸿胪寺，正好鸿胪寺缺了一位少卿，便由嘉清补上了。

　　轮到非鱼时，几位大人都有些翘首以待，面上不免也带上了几分焦急之色，只有傅懿之气定神闲，旁人只当他毫无胜算，偏非鱼径直走到傅懿之面前，行了一大礼，将酒杯斟满举过头顶，傅懿之心领神会一饮而尽，其余几位大人无不拂袖归位，懊恼之色浮于面上。天成帝坐在椅上，不禁抚掌大笑，一时来了兴致，将傅懿之与秦非鱼召至座前几步，半玩笑半认真的问道，“秦爱卿，这大理寺有何吸引你之处，这正则身为男子入大理寺尚且三月不得入家门，你一女子，况且年岁比之当年的正则还要轻些，家里也愿意？”傅懿之听闻此言，抢先开口道，“回陛下，是臣于灯祭节之时便遇上了秦探花，见其武功高强，是以与她约定春闱只榜上有名便可来大理寺，不曾想秦探花这般出众。”太子也出来帮着圆场，“正则，这秦探花还未进大理寺，怎么就先护上了，抢了几位大人的人，你等会可得好好给几位大人敬酒赔罪了。”

　　这天成帝也未置可否，也不理会太子为其斟酒，直指着非鱼说，“朕要秦探花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若是说的好了，朕就大赏你，若是不得朕意，那今年便无探花。”

　　秦非鱼上前一步，抽出腰间绑着的双鞭，在侍卫拔剑之时，半跪于天成帝前，将鞭举在眉前，掷地有声的回道，“陛下容禀，非鱼自幼不受拘束，习武学文也是自在随心，自一本传记上得知前朝仵作娘子助力大理寺严大人侦破几桩大案，自此心向往之。非鱼虽为女子，也想为天下万民做些事，非鱼及笄时曾立誓，若能进大理寺，必以此身才华武艺造福百姓，经臣手的案子必不使一人蒙冤，不让真凶逍遥法外。”天成帝定定的看了她一眼，随手挥了挥，“去给秦探花倒杯蜂蜜水。”非鱼也未放下手中双鞭，“非鱼本可学剑用刀，只双鞭乃是前人记载，唯忠臣良将可用，非鱼不敢妄自与前辈先烈相较，只望做个纯臣，澄清刑狱，使律法严明，冤屈可伸。”说完顿了顿，将双鞭放于腿边，抿了一口蜂蜜水，方才继续，“陛下所问家里，非鱼出身不高，家中也只希望做个编修或是修史，只因父母爱子，然非鱼想去大理寺也无人阻拦，此乃非鱼毕身所愿，家里虽是担心也是无人不支持的。进京之前，家慈也曾与臣长谈，得知臣此意，只说忠君爱国乃臣子本分，为百姓谋福乃臣子官员应做之事，让臣谨记于心，臣时刻铭记不敢忘。”一语毕，方才叩首于地，不敢起身。

　　大殿之上，寂静无声，只有袅袅余音，也无人敢开口，天成帝定定的看着跪着的那女子，脸色阴晴不定，忽的起身大步走向座下，太子一众更是大气不敢出，也只紧跟着，傅懿之随即上前一步，微微侧身挡在非鱼面前，其余众人更是恨不得伸长脖颈，有焦急不堪，也有幸灾乐祸，众人众相。

　　天成帝在非鱼面前站定，略一沉吟，看向傅懿之，“正则，朕记得大理寺缺个少卿吧，就秦探花吧，另外，”那御前唱礼的女官即刻快步上前，低垂着头，十分恭敬，“赏大理寺上下一个月月银，傅卿赏黄金二百两，秦爱卿之母深明大义，为朕培养了这般人才，赐其三等淑人位份，赏黄金百两，另外去朕的库房选一尊如意送去。”又是对着秦非鱼一指，“秦爱卿，朕赐你两根金鞭，执此鞭，如朕亲临，朕赐你办案可随意出入东楚任何地方无需手谕，望你做到你今日所言，若是哪天你有负于朕所托，朕定不轻饶了你。”

　　大理寺众人即刻跪下接旨谢恩，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那些方才幸灾乐祸之徒，笑意凝在脸上，扭曲难看的很，非鱼却是看不到，她被这旨意砸蒙了，都忘了谢恩，待傅懿之拉扯了几下方才反应，又是告罪又是谢恩，索性天成帝此刻也不在意这点失礼。

　　太子也松了一口气，大胆提议道，“儿臣上次进献的那把宝剑，便是正则所铸造，不如这次也让正则为秦姑娘铸鞭。”天成帝心情颇好，直接大手一挥，点了几个极佳的工匠辅助傅懿之，又开了司库，只让他们自取材料，为其铸得这独一无二的麒麟金鞭。

　　一场春日宴，结束之时，春光大好，无人不尽兴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