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毕业礼上唱首歌》文筱馨

73、第 73 章 爸爸说

　　丛子逸想起来一件事，那是在卖场的洗手间里。
　　二楼办公室只有一个厕所，干净但是让人不舒服。很多同事会找借口去卖场的洗手间。某一天，丛子逸急着去厕所，着急忙慌的下二楼去卖场。她人前脚进去，后脚就有人也跟着进来。丛子逸没有多想，以为是顾客。但隔壁的声音提醒她那是公司的员工，再细一听竟是客服部经理在通电话，她从隐约断续的哭泣中辨别到一个让人大吃一惊的信息，这客服部经理做了董事长的小三。
　　怪不得客服部的人可以为所欲为。比如全体员工在午餐时空岗吃火锅、每月的优秀员工评选要占去两个名额、客服部员工犯了错没人开罚单，还有晚上部门经理与管理层开会时，客服部经理的意见是最顶用的。
　　丛子逸忽然就不敢出洗手间的如厕位，侧耳听着隔壁间里的小秘密。
　　“会不会是那时？我是在客服部经理离开洗手间之后才出去的，应该不会看到我吧？”
　　妈妈不禁笑了一下：“会不会其他员工看到了呢？你从洗手间回二楼，是要穿过整个卖场的；从卖场到二楼，必然要经过卖场内的客服台，难道不会有人通风报信吗？妈妈不是向着谁，你在一开始去实习的时候，冷脸对人。第一印象很重要，你在人前就已经失了印象分。后来不是还和客服部经理顶嘴吗？这些都是得罪人的事情。”
　　爸爸说事已至此，就不要费思量多想了。
　　“子逸，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社会上这样的事很多。数百人的大公司，几个人的小公司，从来都不缺尔虞我诈。哪怕是两个人的小店铺，也有意见不合大打出手的时候，这都是正常的，不要因为这一件事就丧失了对于社会对于未来的信心。”
　　“那会不会影响我的优秀毕业生评选？”
　　妈妈感到无语：“子逸呀，你这是随了谁啊！不要这样急功近利！”
　　两天的周末不足以让丛子逸迅速从郁闷中解脱出来，但也可以缓解一下她心中的怒气。微博上的牢骚一条接一条，陈龑的回复也是一条接一条，他无奈的给丛子逸发了一条信息：“喂，追不上你发感慨的速度了。”
　　丛子逸乐了：“我是不是太负能量了？”
　　陈龑回复：“负能量是负面情绪的体现，对于个人来讲，发泄一下是好的。”
　　丛子逸想了想，问道：“还有什么心灵鸡汤可供分享吗？我现在急需鸡汤的营养物质。”
　　陈龑回道：“天气炎热，不建议喝燥热的鸡汤，来点冷笑话降降温吧。”
　　丛子逸一边笑一边回复道：“不用了，和你说话，就已经感觉到了冷。”
　　还有三个多星期才能毕业，工作不急于这一时了，还不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她懂得了第一份工作对于初涉社会的人来说真的很重要，它会影响你的三观以及对整个世界的好恶，以及未来的规划。但也不否定这份工作带给自己的经验和益处。
　　现在，丛子逸准备重新规划自己未来的一年。她要将考研放于首位，并且要重新审视自己在学业上的长短处，或许在家门口读研也不是一件坏事，熟悉的环境和专业更能让自己有所发挥，将自己的喜好当作生活的调剂，可能会更好吧！
　　她每天八点准时到达市图书馆，在自习室抢一个安静的角落，将手机调到静音，上午三个小时的英语刷题，下午三个小时的政治考点，结束图书馆一天的学习之旅后，晚上在台灯下背诵专业课。还是喜欢这样的学习生活，但温饱也要考虑，那就等毕业礼结束吧。
　　爸爸说：“世间万事，都要讲求个目的明确。答案只有一个，解题思路却是千千万。”
　　半个月后，丛子逸接到电话要她领取之前的工资。她在金店门口站了几分钟，人事部派了一个新来的男生将工资给她送了出来，签好名字后，她斗胆问那男生，可不可以帮忙带个话，请人事部经理签一张实习证明。
　　丛子逸站在原地等待着，可那男生回去了再也没有露面。她突然自我嘲笑了一下，原来只是一厢情愿。
　　要不就去求一求滕霓旎，求她帮忙给自己填一张实习证明。滕霓旎的头像是张飞，丛子逸推测这其中的寓意，张飞张翼德，谐音“仗义的”。
　　这样的事，只有滕霓旎想得出来。
　　求人也不能算丢人，刚才不是也求了那小哥哥帮忙传话吗？！
　　确定不会有人下楼来，丛子逸慢慢转身，脑子里思忖着如何对滕霓旎开口。定了定神，做了几个深呼吸，却听背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丛子逸。”转身看去，是营销部经理，“丛子逸，不好意思，上次你走得比较急，有一些东西你没有带走。”
　　丛子逸迟疑地接过档案袋，说了谢谢。一边目送着营销部经理的背影，一边将档案袋打开。
　　原来是一张盖章的实习证明，另附一张公司办公笺，上面写着丛子逸分别在财务部与营销部的表现。虽不是学校的发放的表格，但不影响交差。
　　丛子逸笑起来，大声叫起来：“谢谢啦！谢谢！”
　　那背影顿了一下，头也没回的隐没在转弯处。
　　苑醇是宿舍里第一个得到正式合同的人，旅行社与其签了就业合同。
　　除了家人真心为她高兴，便是苟序实意为她开心。
　　好容易熬到下班，苟序陪苑醇去逛街。苑醇自是兴奋，连去了两个步行街，连晚饭都过了点。苟序实在饿得不行，才不好意思的提议是不是可以去吃饭了，苑醇一偏头，斜着眼睛看他，有些扫兴的说：“怎么了？就知道吃吃喝喝的，才走了几条街啊？”苟序笑笑，不再强求。
　　他鼓起勇气再次提出去吃饭：“听说有条街新开了一家烤肉店，我带你去吃烤肉吧。”
　　苑醇心不在焉的问他是哪条街，苟序回说不远，伸了一只右手食指指了出去。苑醇想了想，同意了：“对了，你说的那条街最近新开了不少店呢，你陪我去看看，我得给家里的贝贝买点儿好吃的。”
　　苟序奇怪的问她贝贝是谁。
　　苑醇不耐烦的说：“就是那只小博美嘛，名字叫贝贝。”
　　那只可爱的小博美是纪星送给她的，一团小雪球。
　　纪星不知道，但苟序知道苑醇其实有些怕狗，而且还有些许的过敏表现。她的舍友都知道。
　　苟序不走了：“你起的名字？”
　　苑醇也不走了，眨巴着眼睛：“你管谁起的呢！走啊，买好了狗粮还得回家呢。早晨的时候就看到狗粮不多了，也不知道我妈有没有给它准备吃的，别把它饿坏了。”
　　苟序叹道：“换个名吧。”
　　苑醇白了他一眼：“啰嗦。”
　　苟序只好陪着她去寻那家店，突然说起了工作的事。旅行社有计划在他们的家乡开设办事处，因为那条省内游的路线很好，成团率比较高。旅行社有想法要着重加强与那里的合作。苟序说他挺想回去的。
　　“水萍儿不是考了咱们老家的大学生村官吗？我听她说了好多咱老家的发展规划，如果公司能让我回去的话，虽说是两边跑，但不缺个人发展机会。”
　　苑醇摇头:“我不会回去的！我就呆在这里！这就是我的家！”这许多年来，她一直都要摆脱老家留下的印记，她讨厌那种尴尬。
　　“那有什么尴尬的？你不知道咱们老家的发展有多好，光是旅游这一项，就可以给我们的经济带来不少创收呢。除了对外旅游，还有本地的民俗活动，传统文化还进了课堂，新兴文化产业也在讨论中。”
　　苑醇停下来：“我生下来就在这里住，和你不一样，你是上了大学才过来的，咱们思想上不太同步。而且我家马上就要搬家住新房子了，更不会走的。我看你和水萍儿比较聊得来，那个胆小鬼加跟屁虫。”
　　“水萍儿现在很独立，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漂在城市里还是回基层就业，是去他乡扎根还是到家乡发展。这些问题在大四学生的心里既是坚定的，也是模棱两可的。
　　虽说名义上对女性的就业门槛规范了，但隐性的拒收标准还是存在的。
　　水萍儿兜兜转转找到了物流公司的文员工作，专业并不对口，但好歹是有了立足之本。同级或同班的女生也有选择去大城市的，虽说那些地方招聘会多、单位多、就业岗位多，但是人也多，简历不是石沉大海就是投不出去，悻悻而归的不在少数。从大城市回来，心理落差是有的，一时半会反不过神来，陷入两难的境地。
　　水萍儿一开始住在公司宿舍里，上下铺。大家公司不见宿舍见，时间久了，矛盾丛生。又中了苑醇的道儿，与人合租，一个小北间的单人床，终日不见阳光。洗好的衣服根本没有办法晾晒，只好用电吹风吹干，但房东限水限电，每个月的水电公摊总要吵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