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宾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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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时，我真的看到了雪见的眼睛。
那双美丽的眼睛，饱含哀伤，她一直盯着我，这么一直盯着，似含款款深情。然后，两行血红的眼泪从两颊滑落。我的心一痛，她是……在哭么？
两行朱砂般的血泪。
我忍不住大声呼喊着：“雪见！雪见！……”然而那张脸像是风中一缕青烟般模糊不清，它渐渐消散，直至消失不见。
心里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
“雪见！……雪见！……”
“我还没死呢！鬼叫什么！”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自己正躺在一个空旷房间的地上，雪见跪坐在身前，小脸上莫名其妙地微微泛红，花楹咕叽咕叽地在她的身旁飞来飞去，也不知在叫唤些什么。
“这儿是哪里？”我撑起身子来，脑袋还有些发昏。
“宾化，这是霹雳堂废弃的库房，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这里。”
“我的剑呢？”不知怎的，我第一时间想起那柄威风凛凛几乎跟我一样高的魔剑。
雪见显然有些不太满意，她气鼓鼓地嘟起嘴：“在地上好端端躺着呢，就知道你的破剑！到了关键时刻一点儿用也没有……”我一愣，脑子里突然回想起在霹雳堂地牢里的一切。说真的，我宁愿永远不要记起。
在雪见面临危险的时刻，我毫无作为。我，无能为力。
一种迫切的想要变强的欲望充斥整个身体。我，不管是身为正宗景天的我，还是带着穿越者印记的我……我要变强，我要保护眼前的这个丫头！
雪见似乎看出了我的沮丧和自责，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说起来，还得多谢你那把魔剑，是它和花楹救了我们，关键时刻魔剑飞进地牢打败了霹雳堂增援的人，砍断了我们的镣铐。而花楹治好了我们的伤。”我一下子尴尬得无法自容，为什么没用的总是我，我只好讷讷地想岔开话题，没想到莫名的惊慌失措让我一出口就后悔得想一头撞死。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问道：“你的伤怎么样，那个柳老四……”
“我没事。”雪见眼中闪过一丝黯淡，“至于那个叫柳无色的，他死了，被张大行杀死了。张大行也死了，自杀的。”
我悚然一惊，抿嘴不言，现在再追根究底问些什么也没有意义。雪见也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雪见淡然地开口道：“我们现今的处境依然很不安全，霹雳堂势力颇大，我们还是先离开宾化城比较好。”我默默点头，俯身拿起地上的魔剑，跟着雪见一起出了仓库，雪见似乎已经熟悉了这里的地形，抬脚便向着南城门的方向走去。
我开口叫住了她：“雪见！”
“嗯？”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雪见略有几分讶异地转过头看着我。
“如果，如果下次我还在关键时刻晕倒的话，不要管我，一个人先走吧。”
雪见微微一愣，然后她的脸上绽放出一朵灿烂的微笑：“傻瓜！”
柔和的阳光倾泻在雪见的身上，在她如雪般白皙的肌肤上流转，她就这么微笑着看我，唇角划起恰到好处的幅度，明眸皓齿间勾勒出一副秀美的画卷。很久很久以后，我依旧会记得这样的一副图画，那是一生中，最美好的风景之一。
“傻瓜！快走啦！”雪见的脸又莫名奇妙泛出一丝儿红。
“哦，来了……”我背着魔剑快步跟上，突然觉得今天惠风和畅，阳光明媚。总之，天气真好呀！
出了宾化南城门，我们俩都稍稍松了一口气，在走过一个大渡口便可以乘船回渝州了，想必会安全许多。然而事实证明，霹雳堂这几年的改革效果绝对不错，至少办事效率挺高，我们刚出城门不久，正好走到一块稍微偏远的树林时，花楹唧唧喳喳地在我们头顶飞了一圈又一圈，似乎很着急地说着什么。然后，突然出现的两个霹雳堂弟子拦住了去路。
幸好只有他们也两人，而且看起来武功不算很高。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把他们拿下，免得招引来霹雳堂的大队人马。
“我对付左边的，你对付右边的。速战速决。”稍微对峙了一会儿，我低声对雪见说。
雪见点点头：“小心点儿，我总觉得他们有些奇怪。”她说着话，手下却不慢，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两手左右开弓，一对峨眉刺舞得灿然生辉。我怎么觉得雪见的武艺貌似有了点儿提高？不会这个世界也存在打怪升级的说法吧？
脑子里浮想联翩思绪纷乱，我脚上手上的动作可不停，一个马步扎向前，双手擎剑劈华山，就这么直直地劈下去，那连绵不绝的威势锁定了对方的气机，对，正是这强者之气压得敌人连反抗也不能……咦？真的不反抗？
脑中闪过一丝诡异的感觉。我自然知道自己从没练出过什么王八之气。可面对着这劈向面门的一剑，为什么那霹雳堂弟子竟然丝毫不闪避呢？
我眼睁睁看着魔剑划开了对方的头顶。
没有想象中鲜血乱飙的限制级场面，没有脑浆没有哀号没有眼泪鼻涕，好像魔剑劈开的，只是一个大点儿的核桃。霹雳堂弟子的眼神依旧毫不动摇，只有混沌的杀意——这就是雪见感觉他们不对劲的原因，从始至终，他们的眼中只余杀意，他们的嘴只是野兽般地喘着粗气，他们的表现完完全全就不像一个人。
这实在是诡异的一幕。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不远处传来雪见的惊叫，那个被她在身上刺了数十个窟窿的霹雳堂弟子猛然一声长啸，全身骨骼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身形骤然变得高大起来，他的皮肤变成泥土一般的黄褐色，手掌和脚掌都变大了，尖利的指甲从二十根指上冒出来。他的眼依旧散发凶光，嘴里持续着凶恶的咆哮，整个形态变得与野兽更加接近。
那个霹雳堂弟子，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一个丧失心智的怪物。
雪见吓得不轻，她仗着身形灵活继续和那怪物颤抖，但令人恐惧的是怪物的速度也不慢，好几次挥爪踢脚都差点就伤到雪见——依他挥掌时的风声来看，绝对是碰着一下非死即伤。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雪见每次刺中他身上，都只能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痕迹，同样，没有鲜血流出。
我担心地看了一眼雪见现在的恶劣形势，更担心地看着自己这边的霹雳堂弟子虽然脑袋分成左右两半，他仍如预期般恶狠狠地嘶吼，双眼凶光都快凝成实质了，就在那目光最为凶恶的时刻，就在我以为他也要变身进化了的时候，他的目光瞬间涣散下来，身体随之软软瘫在地上，再不动弹，只是依然没有血。
我松了口气，用魔剑轻轻碰一下地上诡异的尸骸，确定他再也不能动了以后对雪见大喊：“打他的头，他的要害是头部！”
雪见闻言立即改变作战方针，舞着双刺只管往怪物头上捅，她毕竟比起速度来还是比那恶心的怪物快上一分，两分钟后，怪物头上已经多了至少七八个深深的大洞。
怪物不甘心地大吼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目光散了。
我们看着两句无血的尸骸，兀自惊魂未定，都一个劲喘着粗气。我稍好些，毕竟真正打斗不多，只是的确被惊吓着了。但此时此刻不管怎样都不能在此地逗留了，我们必须尽快穿过大渡口，赶到安全的地方去，还不知道这些诡异的霹雳堂人形怪物有多少呢。
“走。”我简洁明了地只说出一个字。
雪见点点头，把还在对着两具尸骸怒嚎的花楹唤了回来。我们各自收拾好兵器，稍微整整衣衫，向着大渡口的方向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宾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