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沐言寻

3、第 3 章

　　破庙内
　　洁白的月光映照在乞丐寒渊苍白而紧皱的脸庞，他打坐于冰冷的草堆之上，身体颤抖，他满天大汗，身上却冒着一股寒气，随后身上也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汗水与冰霜交织形成一副诡异的画面。
　　冷！好冷！
　　这股寒冷早已和他的灵力融合，已然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难舍难分，每每发作都如同坠入万丈深渊般，痛苦难耐。
　　寒气自他体内肆虐而出，仿佛要将这简陋的破庙也冻结。
　　不知过了多久，这股痛劲终于过去了，乞丐两眼一翻，朝旁边倒去，他已经力竭，已是半昏迷状态了。
　　突然，一双手臂猝不及防地抱住了他，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吻，和属于女人独有的清香扑面而来。
　　乞丐感觉到在他身上这个女人把他的衣服都给脱了，他的身体冰冷至极，可这女人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似的，直接用她那炽热的身体贴上他的胸前。
　　乞丐在失去意识前懊恼：他的警惕性什么时候变得怎么弱了？既然在他最虚弱的时候被人偷袭到？
　　同样也很无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连一个乞丐都不放过？

　　知焕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回到了那间和乞丐分别时的破庙里，同时也发现一件有些熟悉的男子披风和身上破碎的衣裳，还有皮肤上青紫的伤痕，以及下半身的痛，无声地述说着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可是话本上多多少少也看过，她知道这代表什么。
　　女子贞洁是何等重要？就这样没了，泪默默流了出来，知焕把脸放在膝盖之间，抱着膝盖无声地哭着。
　　委屈、愤怒通通涌上心头，同样也对人生无望。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抬起头之时，才发现乞丐就正坐在她对面，正冷冰冰地看着她。知焕蜷缩在简陋的草堆上，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魂。“我怎么在这？”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他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眼神是掩不住的冷漠，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刺骨而冰冷。
　　知焕的目光缓缓移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定格在委屈与恐惧之间。“这是你干的吗？”她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难以言说的重量。她的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
　　“怎么？昨天对我投怀送抱时，怎么就那么热情似火？你委屈？我都还没委屈起来，你倒是比我还委屈？”乞丐冷笑讥讽道。
　　知焕望着他，慢慢地回想起昨天的事了。
　　额……好像真是她对他做了不该做的事，而非是他，知焕瞬间尴尬起来。
　　乞丐看她从茫然到沉思，已然明了：“看来你都想起来了？那就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知焕回过神来道：“那天和你分开后……”

　　知焕走在大街上，因为第一次出远门，以前也没有灵珠买过东西，所以花起灵珠大手大脚的，很快就把灵珠用了大半。
　　最可恶的是她只是去住了个店，结果不仅灵珠被偷了，还被下了药卖到了戏院，好不容易挣脱，胡乱使了个瞬移术，结果就被传到了这里，进来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迷迷糊糊间好像看见有一人躺在地上，她鬼使阴差地朝他走去，只是不小心碰了乞丐的一点皮肤，就实在扛不住药力……

　　知焕畏畏缩缩地看着乞丐，想来这事，说到底也是她有错在先，毕竟是她先对不起他，看着乞丐黑着脸看着自己，更怕了。
　　同时也庆幸是他，至少在他的眼中，对她除了愤怒，没有鄙夷、不屑，在不知不觉中，知焕的心已经向着乞丐，就如同话本里说得一见倾心，二见钟情，三见定终身。
　　一颗石子砸在知焕的额头上，让她瞬间回过了神。
　　“怎么了？”她有些吃痛，眼含泪点呆呆地问道。
　　“怎么了？这应该是我问你想怎么样才对吧？你是打算让我对这负责吗？”他质问道，同时也很无语，在这种时候她还可以走神。
　　“不用，这事全是我的错，我不会让你负责的！我会对你负责的！”知焕打定主意这辈子就跟定他了。
　　“我不需要你对我这个乞丐负责！”他有些怒道。
　　“事是我干的，我会负责到底。”知焕却非常坚持。
　　“我一个乞丐有什么好负责的？你我就把昨天的事当做露水情缘，都给忘了就是。”乞丐语气冰冷，声音毫无温度。
　　“不行，做了就要认。”知焕有些害怕他的眼神，却还是弱弱地坚持着。
　　”你是不是讹上我了？”怎么像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乞丐挑眉。
　　“嗯。”知焕点头。
　　“我一个乞丐，一没钱，二没吃的，文不成武不就的，也不会法术，有上顿没下顿的，你图我什么？”乞丐无语，同时好奇地问。
　　“那你之前不是给了我很多灵珠吗？”知焕一呆，有些迷茫地问道。
　　“都给你了。”乞丐摆手回答道。
　　“哦，你没钱了，我可以去挣，等我挣到了钱，就可以买东西吃了，既然你文不成武不就，那也没关系，我保护你就是了，谁要是欺负你，我就打他。”知焕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挣钱？你会吗？”乞丐看着这只和他分开不到一个月的小家伙，表示很怀疑。
　　“不会，可我可以学。”知焕越说声音越小。
　　“等你挣钱回来怕是我们俩个都已经饿死街头了。”乞丐无语，她连自己都只能靠采摘水果才能活，更别说挣钱了。
　　“我会很快学会的，一定不会让我们俩都饿肚子的，而且我会打架，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们的。”知焕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不必也不用。”乞丐不再和她废话，说完就离开了破庙。
　　知焕看着乞丐的背影，眼中的希望彻底破灭。

　　天色暗沉，知焕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来到了一条河前。
　　如今的她什么也没有了，就连父君留给她最后的房子也没有了，碧波潭她更是想汇去都回不去，无家、无亲、无所容身之地，知焕绝望地闭上眼睛，朝身后的河倒去。
　　知焕缓缓向河底落去，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包围，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她的意识逐渐迷糊不清，就在她要晕死过去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这也使得她下意识睁开眼睛。
　　睁开双眸的那一刻，她对上了这世间最好看的一双眼睛，可极致的缺氧让她意识模糊不清，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她就不想死了，这也使得她下意识抱着乞丐的胳膊。
　　乞丐看着已经要窒息的知焕，他很无奈，却也只能为她度气，两个在水中相拥而吻，缠绵悱恻。

　　知焕再次醒来，自己再次回到了破庙。
　　她发现自已躺在一堆杂草堆上，身下被人细心地垫了衣服，身上还披着一件淡紫色的披风，身上的衣服也被细心地弄干了。
　　乞丐坐在火堆前，手上还烤着鱼，见知焕醒了，他将烤好的鱼递给她：“要吃一点吗？”
　　知焕愣愣地拿过鱼，她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很好吃，可又很快就暗淡下去了，她开口道：“你不是走了吗？”
　　“是走了，本想到河里抓几条鱼来着，结果被某人一跳，鱼都吓跑了。”乞丐拿起另一条鱼烤着。
　　“你都要走了，干嘛要救我？”听了乞丐的话，知焕瞬间就觉得鱼不香了，她默默地放下鱼。
　　“这世间太多的繁花似锦，你都不出去看看，怎么一心只想着轻生？”乞丐皱眉地看向她。
　　“我身边的大多数都是不想我好过的，更何况我才出去了一次，就被人骗钱，如今连身子都没有了，我还剩下什么？”知焕颓废地说道。
　　“这世间本就非黑即白的，你只是仅仅看到黑暗的一面，又怎知没有光明的一面？”乞丐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会有吗？”知焕迷茫地问道。
　　“多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乞丐将烤好得鱼上撒下调料。
　　“那你能带我出去看看吗？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知焕再次问道。
　　不知何时起，两人已经你、我的，改成了我们，无形中拉近彼此的距离。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那你就去给本君弄点别的吃的来，若是本君满意了，让你跟着也不是不可以。”乞丐看着知焕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来了点兴趣。
　　“嗯！我这就去给你弄点吃的。”
　　知焕高兴地差点跳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原来的那件衣服，她尴尬抬头看向乞丐，结果发现他早就已经闭上眼睛靠在后面的柱子上，知焕又是脸红又是尴尬，赶紧披着披风跑了出去。
　　“等等。”乞丐在后面叫住了她。
　　知焕僵硬地回过头来：“怎么了？”
　　“本君要酒，给我弄些酒来。”他道。
　　呃……
　　这么郑重其事的叫住她，就是为了喝酒？
　　“好，还需要些什么吗？”她问道。
　　“暂时没有。”
　　“好。”然后知焕就落荒而逃了。
　　乞丐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不禁浅笑了一下，随后僵住。
　　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乞丐迷茫的看向前方，随后闭上眼睛。

　　半个时辰后
　　“我回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知焕回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怀里还抱着一大堆好吃的。
　　乞丐看着不再死气沉沉的知焕，在配上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这是被她的美貌所惊艳到，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你不是钱被偷了吗？这些吃的哪来的？”
　　知焕把东西放下：“走的时候本想给你留点的，就没有全带走，我带走的都被偷走了。”
　　“给，这是你要的酒，我问过别人，他们说这是附近最好的酒。”知焕递给乞丐一个酒坛。
　　“是嘛？”乞丐拿起来喝了一口，感觉还不错。
　　”对了，夫君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喷了一脸的酒。
　　“咳咳咳……”
　　“你没事吧？”知焕看着他恶狠狠地看着自己，怯生生地问道。
　　“谁让你这么叫的？”乞丐恶狠狠地说道。
　　“你又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叫你夫君那叫你什么？”知焕顶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委屈巴巴地说道。
　　乞丐愣住，的确，她倒是和自己说过她叫什么，可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和她说过自己叫什么。
　　“来，大早上的就不要喝那么多的酒了，先吃点东西吧！”知焕递给乞丐一个饼，见乞丐没有拒绝，拿起饼吃了起来，自己也开心地拿起一个饼吃了起来。
　　“寒渊。”乞丐一边吃一边说出一个名字。
　　知焕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乞丐，心想：原来他叫寒渊，真好听，就如同他的眼睛一样好看。
　　“你不让我叫你夫君，那我以后就叫你阿渊，你也可以叫我焕儿，我爹爹都是这么叫我的。”说到爹爹时，知焕眼中有那么一瞬的落寞，不过很快就将悲伤隐藏了起来。
　　寒渊看着这样的知焕，不知怎么有点心疼她，他站起来向外走去。
　　“去哪？”知焕赶紧跟上。
　　“天大地大，去那都行。”寒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