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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六万年后
      寒冬腊月,放眼望去都是银装素裹,大地被皑皑白雪覆盖,此时还下着鹅毛大雪,从远处走来一个眉清目秀的美人,当她走近一棵枯树时,她的美目忽然一凝:“咦?这怎么躺着一个人啊?”
      只见树下靠着一个人,这人脏乱不堪,跟个乞丐似的,衣服上还有不少的血。他的衣裳早已破败,露出的皮肤也是血迹斑斑,与周围的雪景格格不入。
      知焕走近一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坐视不管,玉指先探了他的鼻息,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她微微松了一口气气,再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已经发起了高烧。知焕思索一番后,
      知焕秀眉紧蹙,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思索一番后,还是决定先把他带回了家。
      她费力地将他扶起,靠在自己的肩上,踏着积雪,一步步坚定地向前走去,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在银白的世界中显得格外醒目。
      而她不知,命运使他们相遇,不同的开始,却不知是否可以改变自己的未来……
      知焕刚把人带回家,就有人来敲门,吓得知焕赶紧把那个乞丐藏了起来,等做好准备,这才去把门打开,一开门就有无数个雪球向她砸过来,吓得她连忙将门关上。
      知焕紧贴着冰冷的木门,心跳如鼓,门外少年男女的嬉笑声与雪球破空的嗖嗖声交织成一张恐惧的网。她颤抖着手,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只见雪花纷飞中,七八个身着彩衣的少男少女正笑得肆意,雪球如流星般划过,每一次撞击都仿佛敲打着她脆弱的心房。
      知焕的目光落在那个领头的清秀女子身上,她嘴角挂着讥讽的笑,眼神中满是对知焕的不屑与厌恶。
      “哟,傻子你怎么还不离开我们这里,你在我们这就是个耻辱,只会给我们带来不幸,快滚出碧波潭。”雪花落在女子身上,过分好看的脸满是刻薄之意。
      知焕脸色苍白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门外站着七八个少男少女,个个都拿着一两个雪球向她砸来。
      知焕缩了缩肩膀,是的,她是只兔子,也是灾星。
      自她六千年前降世起,她就一直给周围的人带来灾难,包括她自己,碧波潭是由花鸟走兽混居的世外之境,可就是因为她的降临破坏了这里的美好。
      “我没有地方去。”知焕弱弱地回了一句。
      “我管你有没有地方去,反正就是不能呆在这,你呆在这就只会给我们带来灾难。”芍丹不依不饶地说道。
      “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就打你们了。”知焕不想和她废话,说着就顺手拿起一旁的扫帚。
      别看知焕脑袋不灵光,打架可是好手,这里的人加起来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哼,知焕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赶出去的,我们走。”芍丹有些怂,真要打起来,她可打不过知焕,而后就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了。
      知焕确定人都走光了,这才将门关上,门外冰冷的雪国与门内她藏匿的温暖形成了鲜明对比,她闭上眼,泪水与门缝间透进的寒风一同侵袭着她的脸庞,那一刻,她仿佛置身于无尽的寒冬,孤立无援。
      许久她站起身,收拾好心情,进屋连忙把藏起来的人放在床榻上,默默无语。
      乞丐的身上有很多的伤,密密麻麻的,深浅不一,有新伤,更多的是旧伤,最终她还是将他的衣服褪去,给他上药。

      乞丐半梦半醒,嘴里还呢喃着什么,知焕没有听清,她俯身靠近了些,凝神仔细听。
      乞丐嘴里一直重复着两个字。
      她皱眉地直起腰来:“轻点吗?也是,这么多得伤怎么可能不疼呢?”
      知焕嘴里说着,上药的手不知不觉放轻了些。
      处理好伤口后,给他换上一件干净的衣裳,便拿着换下来的血衣离开了。
      深夜里毫无征兆地下起了瓢泼大雨,还打着雷,屋子内有不少地方都在漏雨,只有床榻是不漏雨的,知焕无奈,只能和乞丐挤在一张榻上。
      也是奇怪,乞丐明明发着高烧,可身体却冰冷刺骨,身上还隐隐有冰霜,知焕怕他冻着,只能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自己的本命源火为他驱寒。
      她们就这样过了一夜。

      次日清晨,晨曦初露,旭日东升,阳光破窗而入,照射到了床榻上那张苍白的面庞。
      乞丐疲倦地睁开双眸,,瞳孔中还带着几分初醒的迷离,不适应地抬起手臂,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额前,试图抵挡那过于刺眼的金色光芒,此时他才发现,他身上的血衣不知何时被人换成白色的中衣,一股清新而陌生的气息在空气中轻轻萦绕。
      他皱眉地爬起身,身上因失血过多还是有些浑身乏力,也注意到身上的伤已经被人上过药了,只是上药的人医术不精,更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有些地方还是发炎了,所用的伤药也只是最普通的草药末,对于他这样的重伤来说,药效微乎其微,对他的伤势没什么帮助。
      环顾四周,地上的水还未干透,许是昨夜下过雨的缘故,对于这四处漏风的屋子来说,还很潮湿,房间内有不少女子用的东西,只是都比较陈旧。
      乞丐赤着足走到外面,也看清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破败的房屋,荒凉的院落。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破败与萧瑟。
      外面雪还未化,加之昨夜下过雨,微风拂过,寒意刺骨。
      “你醒了?”一道轻盈悦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乞丐回眸,就见一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屋顶上,看见他醒了,满目欣喜。
      知焕和他对视,乞丐的眼睛很好看,就好像能将人吸进去一般,她正看得入迷,下一刻她就从屋顶掉了下来。
      乞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摔到地上,也没去扶她:“你在上面干什么?”
      他的声音像冬日的寒风一样冷,许是生病的缘故,又像夏夜的微风,语气中带着一丝懒散的味道。
      知焕趴在地上,手上还拿着一个锤子,闻言回答道:“修屋顶。”
      乞丐抬头看向她刚刚掉下来的地方,一刻前还只是一个小裂口,如今已经变成了天窗,很是无语。
      知焕利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还不忘拍了拍衣裳,抬首就迎上乞丐那怀疑的眼神,知焕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她跑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套白色新衣递给他:“你的衣服太脏了,还破了不少,实在是没法穿了,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穿这个,是我爹爹的,不过你放心,这衣服是新的,我爹爹也没穿过。”
      乞丐没有接,只是问道:“我的东西呢?”
      “在这。”知焕拿出一把匕首和一枚戒指。
      见乞丐接过衣服,知焕道:“还好你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没药给你上了,你自己换吧,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乞丐看着远去的身影挑眉,果然是她给自己上的药。

      几日后
      “她们这么对你,你就不想报复他们?”这几天乞丐在知焕家住着,他躲在暗处,冷眼旁观着知焕又一次被人欺凌,村民围着她,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语,不是扔石头就是拿棍子打她,双手紧紧护住头脸,瘦弱的身躯在棍棒下颤抖,却始终没有还手,只是默默地承受着。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鲜血从她的嘴角渗出,滴落在尘土中,开出一朵朵细小的血花,映衬着周遭的冷漠与无情。而那些施暴者,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仿佛这样才能宣泄她们心中的不满与恐惧。
      唯一一次出手还是她们拿爆竹扔到知焕家里,差一点把整个屋子给点着了,她才还了一次手。
      不过每次在有人来到前,知焕都像能感应到一般,提前把他给藏起来,那些人再怎么过分也不敢闯进知焕家里,也就无人知道知焕家里还有别人的存在。
      “她们做的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是我给她们带来了灾难,她们要怎么对我也是理所当然的。”知焕对此好像习以为常,她无所谓地回答道。
      这人自醒来后,就对什么都是冷冰冰的,好像什么东西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般,不过好在还能陪她说说话,对于无人搭理的她也还不错。
      “所以明明实力在他们之上,却从未想过报复,只因他们可以做的理所当然,你就可以顺其自然不去反抗?”乞丐提着酒壶,漫不经心地喝着酒,看着这个性格有些跳脱的小美人。
      知焕长得很美,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眉清目秀、倾国倾城。
      “这里是我爹爹亲手盖的屋子,也是我的家,要是离开这,我就真的什么也没了。”知焕紧咬着嘴唇认真地回答道。
      乞丐心想:难怪在她们要烧房子的时候你才还手。
      “你先吃点东西吧。”知焕终止了这个话题,给乞丐拿了一盆水果。
      “虽然兔子都是吃胡萝卜的,可你不是已经修成了仙了吗?怎么还天天不是吃水果就是吃胡萝卜的?”乞丐没有动,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我不会做饭。”知焕郁闷地答道。
      “所以你这几千年来就都是吃这些长大的?”乞丐好奇地问。
      “嗯,你可能吃不习惯,可我这就只有这个,还是我到很远的山林里采摘的,很新鲜的,你要不凑合凑合吃点吧!”知焕不好意思地看着乞丐。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我有酒就行。”乞丐说着就喝了一大口,没一会儿就喝醉了,躺在床上睡着了。
      知焕看着这个乞丐心想:这人真是怪,自从他烧退了以后,不是喝酒就是睡觉,其他的似乎都不在乎。

      “确定是这里吗?”一个黑衣人说道。
      “就是这里。”另一个黑衣人说道。
      “行动,”领头的黑衣人说道。
      “是。”

      “知焕,你给我们出来。”
      “就是,给我们出来。”
      “这次不能就怎么放给她,烧死她。”
      “对,烧死她。”
      知焕郁闷地打开门,就看见很多人站在她门口,个个对她都是满脸憎恨,而她家周围都被放满了柴火,知焕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也只能弱弱地问一句:“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们怎么回事?因为你我们碧波潭都死了好多人了,都是你带来了灾难。”一男子愤恨地喊道。
      “对,烧死她!她就只会给我们带来无尽的灾难!”
      “烧死她!”
      “烧死她!”
      “烧死她!”
      说着说着就有人带头把她家点着了。

      碧波潭外
      乞丐站在一条河前,他眼前有一面深蓝色的镜子,镜子里雾蒙蒙的,隐约能看见人的身影。
      乞丐皱眉自语:“他怎么跑哪里去了?”
      声音很轻,轻到被风声掩盖……
      似乎感应到什么,乞丐从碧波潭的方向看去,那是知焕家的方向,此刻却已经烟雾缭绕,燃起了熊熊大火。
      本就紧皱得眉头皱的更紧了……

      碧波潭内
      知焕的屋子被大火包围,这是碧波潭独有的地火,可以和天界的九天神火媲美,只有碧波潭的仙人才可以使用,知焕根本就没有办法扑灭这火。
      她蜷缩在燃烧的屋角,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庞,绝望与痛苦交织。
      扑不灭,知焕也只能无力地坐在地上,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很快就开始神志不清。
      周围的火焰如同狂舞的恶魔,吞噬着一切。
      是啊!我本就是灾星,如今和这房子一起化为灰烬也好,幸好那乞丐已经走了,不会连累他,这是知焕在昏迷之前最后的想法。
      就在她即将放弃之际,她好像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冲破火海朝她过来,却又自嘲地一笑,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这世间又有谁会来救她呢?
      一股清凉之气弥漫开来,火焰竟为之一滞,乞丐迅速靠近知焕,将她拦腰抱起,动作利落而温柔。
      知焕在他怀中,仿佛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是错觉吧?一定是……

      知焕身处一片黑暗中,在这片黑暗之中,她看见了她父君,她父君让她好好活着,不要放弃。
      可是父君你不在,焕儿好好活着真得好累啊!
      “焕儿,好好活着,不要放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放弃,一定要挺住。”这是父君最后和她说的话,之后就消失在黑暗里。
      “爹爹,焕儿答应你一定好好活着,你回来好不好?不要走!求求你,不要离开焕儿,不要走!”

      一处破庙内
      乞丐看着这个前天还天真活泼的小娃娃,如今却……
      想到在火海里救出她时,她的绝望,到现在抱着他整个手臂喃喃哭泣的样子,心中突然有点心疼她了。
      “爹爹,不要走!不要走……”知焕大声喊着,也彻底清醒过来了。
      看着周围环境,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碧波潭了,而是在一个破庙里,而她正抱着那个乞丐的手臂,不知是不是天气冷的原因,即便隔着衣服,知焕还是觉得乞丐的手臂很冷。
      “你不是走了吗?“知焕有些迷茫地问道,随即又问道:“我怎么在这?”
      她不是被大火包围了吗?怎么还活着?
      “你觉得呢?”乞丐移开视线反问。
      “谢谢你救我。”知焕也反应过来,她昏迷之前还在家里,现在在这,应该是他救的自己。
      “既然醒了,那你也就可以走了。”乞丐收回有些酸涩的手臂。
      “我能去哪?我无父无母,现在就连家都没有了,我还能去哪?”他让她走,知焕反而迷茫了。
      “大千世界,想去那就去哪,总有一个容身的地方。”乞丐淡淡地答道。
      “那我能跟着你吗?”知焕用期待的眼睛看着乞丐。
      “不行。”乞丐果断拒绝。
      “我只认识你,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我还会干活,什么都能干。”知焕目光黯淡了。
      “那又如何?”乞丐反问。
      是啊,那又如何?人家没有义务带上自己。
      “我明白了,我这就走。”说着知焕就站起来准备离开,她才走几步,又被乞丐叫住。
      “等等。”
      知焕回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这个拿着,吃饭睡觉住店都要用到它。”乞丐扔给知焕一袋灵珠。
      “谢谢,我们还会见面吗?”知焕眼中的希望再次暗淡下去,她拿起灵珠问的小心翼翼。
      “不会。”乞丐冷冷地回答道。
      “那这灵珠我不能收……”知焕想把灵珠还回去,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乞丐打断。
      “就当是我在你家吃住的饭钱,你可以走了。”乞丐再次下逐客令。
      知焕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她走了。
      于乞丐而言,只不过是他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过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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