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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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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是被烧烤味给勾引醒的,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暗骂它不争气,此时的他饿得眼冒金星自然也顾不上整理形象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就走了出来。
天已经彻底黑了,敞亮的灯光下空无一人,沈炼顺着香味一直走,才在阳台上看到了一点赤黄相交的光,一个佝着腰的身影在摆弄着什么,偏偏这时肚子又叫了几声,空腹的难受让他幽怨地看向那团火,这就是口腹之欲的源头!
卢骁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沈哥,你怎么醒了?我还说烤好再叫你呢。”
梅爻向他挥晖手当做打了招呼后继续盯着那在炉火上冒着热气的烤鱼。
“你烤的什么?”沈炼一边问一边揉着眼睛向前走去,待到看清那鱼尾的形状,本身美味的烧烤香再也压不住那股从鼻腔里散发出的鱼腥,大脑迅速地联想到那只可怜的“小丑鱼”被烧焦时的情境,他向后退了几步,捂着嘴巴向厕所跑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肚子空空,怎么吐都吐不出来,一阵干呕从洗手池里传来。
他用手捧着水向脸上泼去,微弱的痛感让他找回了几分清爽,又拿起杯子涮了几次口,才堪堪压下那种嗓子黏腻的感觉。
沈炼被折腾得够呛,走出来的时候腿都有点发软,他再次回到阳台上时,尽力控制自己不去看那盘烤好的鱼,只好拿着手机装作看视频的样子,指尖划动了几次,却连看了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卢骁想到船上沈炼也吐得七荤八素的,戏谑道“沈哥,怎么,你这是怀了?”
沈炼眼皮都没抬一下:“怀你妈。”
他整个人都充斥着“小爷我难受着呢,别烦我。”的信号,然而卢骁这才反应过来。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尖,继续烤剩下的东西,方才没注意气氛惹了沈炼不快,那只好给他顺顺毛“沈哥,你想吃什么?”
“随便。”
“好的,我立刻订一份桂香莲藕粥。”卢骁用纸巾擦净手拿出手机播了个电话。
沈炼的脸色这才缓和。
梅爻看了一眼沈炼,感觉他现在心情好了一些,又偷偷看了他几眼,反复确认他应该能心平气和地听完自己说的话才道“沈大哥,对不起,是我私心……”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炼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接受你的道歉,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梅爻准备了一大段腹稿,刚开了个头就被捏住,她嘴巴张着,被眼前人突如其来略过过程直达结果的话震惊到到忘记了合拢。
就像河道被一块木板堵住,小溪日积月累地冲刷终于破开一个小洞,每一股水流都想第一个冲出禁锢,在一番推搡中胜出者即将驶向远方却被一块石壁阻挡,那胜出者的感觉和梅爻此刻心情如出一辙。
沈炼说了一串数字后拿着手机开始找他的文件夹,他点开自己曾经闲得无聊录进去的《梅花易数》(完整版)大致浏览了几章估摸着梅爻应该能看懂大概,就开始等待梅爻给他打电话,等到卢骁一盘虾都烤好了,那小姑娘还没给动手拿手机他就有些等不住了。
他委婉地提醒道:“我的手机号码xxxxxxx。”
他总不能上赶着让人家加他好友,那多掉价,想当初都是小姑娘上赶着要他手机号呢,反正你不动我不动,看谁能装到底。
梅爻感受到沈炼看手机的同时偶尔装作不经意撇过来的目光,顿悟了:他刚刚说手机号码是要让她加他的意思!
她这才回忆着沈炼说的那串数字迅速添加到手机通讯录,紧接着又加了微信,看着沈炼欣慰地点了点头的样子,她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感谢文科老师,感谢文言文古诗,让我一个高三毕业生拥有如此强的瞬时记忆能力。
沈炼看到好友申请后同意时将那本《梅花易数》一并发给了梅爻,并备注:有不懂的问我,以后用得上。
梅爻看着那文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了,她等于成了卢骁一样给沈炼无偿帮忙的人,不接,她又舍不得,这东西对她来说诱惑太大了。
而且沈炼这句“以后用得上”可太妙了,既可以理解为她自己以后用得上,也可以理解为他沈炼以后用得上她,将一切想明白的梅爻暗戳戳地腹诽千年的老狐狸,万恶的资本家,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吐了吐舌头!
做完这一切的她接收了文件,乖巧地回了个谢谢的兔子表情包,开始钻研了起来,这便宜不要白不要,况且她还自私地坑了沈炼一把,人家也没和她生气反而有想扶持她帮她深入学习占卜的意思,就当她欠债还钱,她该!不过,这福利怎么这么香,怪不得卢骁说跟着沈哥有肉吃呢。
沈炼又打开了微信聊天页面,看着和孟玦的聊天停留在很久之前,手指鬼使神差地又放在了输入框,他好想和他聊天,还想,和他见面,想一起吃顿饭,想一起看海……
怎么,什么都想和他一起。
他的脸突然有点烫。
梅爻突然抬起头,想拿出硬币试验一下,却看到沈炼手指停在聊天页面一动不动,仔细探寻,怎么耳尖还红了,她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沈大哥?炼哥?你这是等嫂子消息呢?”
沈炼刚开始还没意识到梅爻在叫他直到梅爻推了推他指了指手机屏,他才捕捉到嫂子二字,他皱了皱眉“什么嫂子,别乱说话。”
“那你一副望穿秋水的模样,手机都能让你盯个洞。”梅爻的兴致一下子消弭了不少,嘟囔着吐槽。
沈炼听着一个小姑娘用描述谈恋爱时没有收到对方消息的失落之感描述他的样子,这些天困扰他的东西如同迷雾里洒落了阳光,梦里有人告诉他此刻晴空朗朗。
他心里乱成一团的线团突然找到了源头,很快便捋顺了:原来,他喜欢上了孟玦,所以他才那么在意他说的每一个字,介意他有个白月光,会畅想以后和他一起的岁月悠长。
之所以先前不敢相信,是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们只见了两面,对彼此的了解只比萍水相逢多了点缘分,他只是个知道他姓甚名谁的陌生人。
明明,他们相处的时间那样短暂,他却不可理喻地喜欢上了他,没有理由地,想要接近他。
他是个对待感情十分传统的人,他更向往细水长流,更相信日久生情,这样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的桥段他向来看不上,只觉得是浪荡公子的撩拨说辞,可如今,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感情确实没有定义,有些人,见到一眼,就认定这辈子就是他了。
孟玦于他,就是这样。
可怎么办,他能说服自己承认自己喜欢他,却又拉不下脸去告白,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拽着一包卫生纸,在不经意间被他撕成了条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果然人不能多想,这可真是徒增烦恼,他又徘徊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暗恋和不要脸大胆告白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