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前夕 （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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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看到青年的身形只是怀疑的话，那么在看到脸的一瞬间，他彻底确认青年的身份——
让.尼古拉.阿蒂尔.兰波。
但他之前从未听尼古拉这家伙提到过有过亲人……等等，他脑海下一瞬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要去巴黎公社一趟了。
……
过去的几个月内，伊莎贝尔已然成为了巴黎公社内一支先锋侦查小队的队长。想要见到伊莎贝尔可不是一件易事。
不过维塔没有着急找伊莎贝尔，而是找到了现已是巴黎公社情报破译组一员的安布尔。
安布尔面上经营着一家裁缝铺。这家裁缝铺附近有许多德军在此巡逻。不过最危险的地方，范围是最安全的地方。灯塔照远不照近。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在德军眼皮子底下破译德军的情报。
维塔和费奥多尔佯装来此地定制衣物的商人与侍从，顺利来到了裁缝铺内。
在面上寒暄完之后，安布尔将他带进了更衣室后的暗门当中。
安布尔依旧和以前看着一样，那双绿色的眼睛永远保持着对于新鲜事物的好奇和坚韧。
“你怎么来了？还有你身边的那个人是？”
他向安布尔简单讲述了一下尼古拉的事，并询问伊莎贝尔是否向她提及过自己的亲人。
安布尔想了一会儿，“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伊莎贝尔和我说过她曾经有个哥哥。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的哥哥已经死了才对。”
维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件事情先不要和伊莎贝尔说，等见到她后再确认一下。如果她愿意，我会带着那名青年和她相见。”
安布尔点头，目光从维塔移到费奥多尔身上。
维塔会意，抬手示意费奥多尔去更衣室外等候。
见费奥多尔离开，安布尔才道：“我在巴黎公社的帮助下觉醒了异能力。”
“恭喜。”
说罢，安布尔一挥手，维塔的面前多出了三张类似塔罗牌的东西。
维塔虽然看不懂牌上画的图案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几个图案的模样，最左边是一个倒掉的人，中间是被利剑穿透的心脏，最后一个牌上画着一个面目狰狞的人，他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实在不像是什么好的预兆。
居然是预示类的异能力吗？
“不要继续留在欧洲了，会有危险。”
维塔没说什么，看着那三张牌，就像是透过牌看到了自己不久后的结局。
“原来如此吗？”维塔突然笑了，这个笑容在安布尔看来无法理解。
就像是怨念深重的灵魂，突然得到了解脱一样。
安布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维塔。她向来不擅长表达。
她甚至想，如果伊莎贝尔在这里就好了。她一定有能力帮到维塔。
“既然你能算这些东西，那帮我再算算其他的呗？”
安布尔没有拒绝，“你要算什么？”
维塔隔着暗室的门板，似乎在透着门板看门外的费奥多尔，“恋爱。”）
你看着维塔，此刻就算你再怎么迟钝也该看出来维塔对费奥多尔是什么心思了。
正当你好奇接下来会抽到什么样的牌面时，视线骤然恍惚，记忆视角悄无声息跳转至费奥多尔身上，偏偏就此错过了安布尔的预言结果。
你试图从维塔的微表情上看出点什么来，可惜维塔脸上的表情依旧和刚刚没什么两样。
（维塔带着费奥多尔回到了长租屋内，在取走了长租屋内的一些钱财和贴身物品后，离开了公寓，来到了一处新的酒店内开了两间房。
安顿下来后，维塔心累的坐在床上揉着眉心。箱子更是被他甩在了一边管都不想管。
可他的脑子却一刻也停不下来。如果他猜的没错，接下来的法国不会太平。
“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德/军将集全部力量突袭英/国，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维塔下意识想要牵起费奥多尔的手，他在情绪有些起伏的时候总会习惯牵身边爱人的手。可在即将触及到的那一瞬间，他又瞬间将手撤了回去。
“您在紧张吗？”
维塔没有否认。
因为如果成功的话，法国将摆脱纳/粹的控制，而这样大规模改变后的历史会发生什么变化，他不清楚。
但如果失败的话，他更无法接受。他接受不了成批成批的人死在自己眼前。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大规模的正式上战场，他根本没有底。如果自己因为成功过后的历史反噬死亡，那么接下来就无法返回祖国帮忙……
而这些，他只能一个人面对。如果失败，自己就是害死成千上万名士兵的间接凶手。
他现在也不指望费奥多尔能帮到自己什么。
就在维塔准备闭眼小憩时，却感到一双略低于正常体温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这个温度，他再熟悉不过。
但现在的费奥多尔分明是和他刚见面没多久，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呢？
“如果这么做能缓解您的紧张的话，那么我的存在就是有价值的。”
看着费奥多尔这双眼睛，维塔总感觉自己心底有一股莫名的火气，也可能是这几个月来压缩的情绪全部涌了上来，反正他现在就是很不爽利。
“永远不要用价值来定义自己，费奥多尔。生命是世界上最珍贵的，无法用价值衡量的奇迹。”
他尽量的放轻语气，不将自己的情绪外露出来。可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感到很痛苦。
他在这个世界待的短短几年，可以说是颠覆了他先前近二十年的生活。他从一个不起眼的脆皮大学生，到从CCCP时被迫成长为一个合格的‘超越者’，再到回到二战时期逼迫自己为战争的停战做出贡献。
这些都已经超出了他本身的承受极限。
可他又做不到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仿佛能听到一阵阵枪响在不断的掠夺他人的性命。而他却什么都没做。
这种强烈的负罪感几乎贯穿了他在法国待的这几个月内。
他没有办法不对费奥多尔的出现无动于衷。因为费奥多尔是他在法国这几个月唯一熟悉的人。可偏偏，现在的费奥多尔和他只是利益上的合作伙伴，他无法心安理得的向费奥多尔说些什么。
现在费奥多尔这个罪魁祸首却主动握住了他的手，他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他想要拥抱他，想要亲吻他，想要告诉他自己的痛苦。
可一切落在现实，只剩下了一句：“您的房间在隔壁，费奥多尔先生。”
“我不会离开的。”费奥多尔道：“您需要我。”
为什么费奥多尔的推断那么的准确呢？维塔不得不承认，他不希望费奥多尔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您是在怜悯我吗？”维塔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向来无法在费奥多尔面前压抑太久：“您为什么要怜悯我呢？”
“您的痛苦并不可悲，您在为了受苦的世人们而痛苦。”
维塔感觉到他的情绪很快就要失控，他无可抑制的想要离开这里，离开法国，去哪里都好……他不想在看到活生生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在他面前了……他想要安静，最好是永远安静下来……
可这个想法出来的刹那，他却毫不犹豫的用自己袖间藏着防身的匕首捅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
温热的血液溅在了费奥多尔的脸上，他此刻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感受到一片鲜红沾满了他的视野。他甚至反应了半晌才意识到维塔在做什么。
他在和逃避的自我抗衡。
维塔的喘息越来越沉重，他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再将匕首抽出大腿后，他作势又要继续。
可就在刀刃即将划开大腿的另一侧时，他感受到了一道阻力——
是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居然就这么直接用手生生握住了他的刀刃，阻止他继续做出伤害自己的行径。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费奥多尔先生？”
维塔的声音因疼痛而颤抖着，浑身上下的疑问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原本的情绪在一瞬间全部抽空，变成了一种更加寂静的、难以掩饰的希冀。
“我是个胆小的人，我很怕疼。今天就算您不拦我，过一会儿我的情绪很快就能平复下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明明之前那么多次都是这样，反正过一会他情绪稳定了，他有治愈好自己的能力。
但现在，费奥多尔为什么来阻拦他？阻拦一个陌生人？
“求您不要企图怜悯我。”他已经听不出来自己是怎样的语气了，“这样会显得我的坚持……太过脆弱。”
“您不需要怜悯。”
他看着费奥多尔那双因为自己而血肉模糊的手，一时间连声音都无法发出，只能盯着他手上的血液不断的往下流，一滴、两滴……那双圣洁的手因为自己而变得污秽不堪。
费奥多尔看着维塔，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才见到维塔不到两天，他所投入的精力，已然超过了他的预期……是因为托尔斯泰说的那些话影响到他了吗？不，他不是会因为寥寥几句话就被影响到的人。
费奥多尔不得不承认，事态在向着他所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着。这种不在掌控当中的感受，让他隐隐感到不安，但却无法脱离其中。
“是我自作主张。我只是觉得，您的利刃不应该对准您自己。您不应该因为卑劣之人的行径来惩罚您自己。
您说生命是不能被价值所估计的奇迹，可这其中，为什么偏偏忽略了您自己呢？”
他太害怕了，他害怕自己就此倒下，更害怕自己在没有承受前先直接崩溃。此刻除了疼痛以外，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办法宣泄心中的痛苦。
“我会成功的。”
他一定会成功的。）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