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黎明 咔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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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莱尔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看到的画面。
刺鼻的腥甜气味猛地钻进鼻腔，血液流了满地，皮肉生生撑开绽放成了空中的红色烟花，皮肤表面连着脂肪层黄色的部分流了满地。
而刚刚……刚刚才死亡的费奥多尔，现在居然……
“呕——”
胃里翻涌着酸涩的苦水，克莱尔控制不住地干呕，这样的画面……这样的画面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掉在地上的血液和皮肉，不久便化作灰烬消散，只剩下了穿着军装的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并没有多少耐心等待克莱尔适应。
“您能接受的。”费奥多尔将手放在了克莱尔的头顶，指尖带着冰凉的凉意：“我相信您不想变成他这样，对吧？”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要怎么形容呢？克莱尔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感知他所能看到的一切了。如果说世界上有魔鬼的话，那一定是费奥多尔的模样。
克莱尔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牙齿不住相互磕碰打颤，尝试吞吐出几组音节。
感受到头顶上的手骤然收紧，窒息的压迫感提前笼罩四肢，求生的本能让他暂时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只是简单地配合。”
*
另一边。
“法国不可能蠢到白让一位特级异能者送死……”
“快，派人查看那处封锁是否有松动！”
君特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他。如他之前所猜，像他这种级别的异能者，是一种极佳的实验资源。在能够生擒的情况下，哪怕是像君特那样的级别也无法直接处死。
不过顺着经脉不断蔓延的这个毒，确实有些棘手。没有十足的把握，贸然阻断的话，那他就要命丧当场了。
君特一把攥住他的头发，拉扯得头皮传来尖锐刺痛，仔细打量他半晌。
“很奇特的异能波动，我的领域甚至无法仔细探测到你……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不然呢？”嘴角牵动到伤口，牵扯着头皮与全身各处破损的皮肉，疼得浑身颤栗。
“你的异能力‘损失’很严重。”君特颔首，“或者说，你是故意让它受损？”
！！！
居然猜到了这个地步吗？
维塔面上神色分毫未变，“是的，我是故意让异能力受损的。我的另一部分异能力以一种特殊的形式赠予了别人。”
根据他此前暗中探查的调查，君特的异能力类型应该是领域类的，拥有一定的防御能力和增幅能力。与此同时，他对异能力的感知，也较为敏锐。
“上将！不好了，战俘营那边遭遇敌袭！”
话音落下的刹那，维塔脖颈骤然一紧，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君特单手扣住他的咽喉，猛地将人凌空提起。
牵一发而动全身，身上的伤灼烧般持续刺痛，异能力被侵蚀的、来自灵魂的钝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甚至看清眼前的事物。
他感知到君特似乎抓着他走了一大段路程，冷风擦过破损肌肤带来细密痛感，可惜他现在已经丧失了对空间的感知力，耳边也只能听到无尽的金属嗡鸣声。
混沌间，骤然落地的震动顺着骨骼传遍全身，他已然被带到战场核心。震耳的枪炮轰鸣、嘶吼叫喊声骤然灌入耳膜，硝烟与血腥味混杂的浓烈战火气息扑面而来，此处已然临近战俘营。
嗡——
君特当场蓄力，在战俘营地界快速构筑异能领域。无形屏障层层向外铺开，这道领域一旦成型，后果不堪设想。
可就在领域凝聚的关键时刻，成型之势骤然被强行打断。另一重全新的领域骤然扩张，层层覆盖、挤压着他的原有领域。异能交锋处，传来阵阵波动，对冲掀起狂暴气流，单单只是气流，就将周围的士兵瞬间震飞。
瞬息之间，君特锁定陌生领域的能量源头，试图反向操控制衡，却无法瞬间占据上风。
噔——
风声骤急，裹挟撕裂空气的锐响，一记重拳骤然破空袭来，狠狠砸至他眼前！
“去死吧你！”
儒勒·凡尔纳的异能力名为「神秘岛」，可将整片标记为“岛屿”划为专属异能领域。领域之内，所有殒命异能者的能力都会归他所用，整片地域亦完全受他掌控。
而这座战俘营，早已被他提前标记，化作了专属的“岛屿”战场。
君特无心耗费精力修补原有领域，当即拆分异能——分出少许力量牵制儒勒的领域扩张，剩余全部异能收拢周身，以自身为中心，在百米范围快速筑起一方小型战斗领域。
他的异能力「猫与鼠」，可构筑多重绝对防御与探测领域，能随心操控领域内一切人与器物，是近乎无解的绝对掌控型领域。
儒勒近身的重拳狠狠砸落，却被领域表层无形屏障稳稳格挡。指尖触及壁垒的瞬间，坚硬的异能屏障分毫未裂，反倒生出一股强劲反震，顺着手臂震得他气血翻涌，直接震退他的攻势。
纯粹的物理强攻，根本无法撼动君特分毫。
儒勒当即果断切换异能，催动减速异能压制战局。
无形异能气流席卷全场，轰鸣的枪炮骤然滞缓，飞溅滚烫的弹片、翻飞的碎石、甚至君特领域流转的光晕，尽数被一层薄雾裹挟，所有事物的运转速度被硬生生压制大半。
借全场减速的空档，儒勒双掌翻飞，凛冽刺骨冰系异能骤然爆发。同时操控多项异能的儒勒动作凌厉依旧。
君特神情淡漠，他毕竟是一位超越者，儒勒对他来说，也仅仅只是一只暂时无法打死、纠缠不休的苍蝇。
二人不断交锋，能量碰撞的冲击波一遍遍碾过地面，君特却迟迟无法彻底斩杀儒勒，儒勒也没有占据上风。君特很快意识到儒勒只是在拖延时间。他知道再拖下去没有任何益处，只在一瞬间就做出了新的决策。
就在儒勒欲抽身后撤，蓄力发动下一轮猛攻之际，君特骤然动了。
他操控异能，将被他异能力束缚住的维塔，强行操控拖拽到了两人的战场中央。
几乎是同时，两人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君特观察着儒勒的反应，不出他所料，儒勒躯体出现一瞬生理性僵直。他也趁着儒勒愣神阶段，重新开始扩张领域。
儒勒异能刚觉醒不久，哪怕再有天赋，论能量底蕴，肯定不及系统化学习过的超越者。他在犹豫间，君特就已经开始吞噬他的领域。
意识到君特的举动，儒勒下意识地看向气息微弱的维塔。
维塔勉强撑起涣散的视线，精准对上了不远处儒勒的眼眸。
「动手——」
看清他无声的口型，儒勒没有半分迟疑，即刻再度发起攻击。
君特也不再犹豫，打算顷刻间结束维塔的性命。
可攻势刚起，一道金色人影骤然从君特身后疾闪而出，精准打断了他的后续动作，同时出手截下被异能操控的维塔。
是尼古拉！
暗红色重力异能瞬间裹满维塔全身，彻底隔绝、斩断了君特的异能操控。金发青年稳稳抱住虚弱垂落的人，转身的同时，无数重力坍缩凝聚的能量球轰然朝着君特狂轰而去。
君特只能仓促出手限制爆炸范围，根本无法彻底消解密集的攻势。
身后，儒勒的攻势紧随而至。他调取此前吸纳的异能，操控枪械弹药，密集的炮火再度朝着君特碾压轰击。
几番缠斗之下，君特不再刻意收敛实力，凭借自身更高阶的异能等级，强势碾压、吞噬儒勒的领域范围。
一旦这片压制全场的终极领域彻底成型，在场所有人都会陷入必死绝境。
“还活着吗？”
尼古拉眉头紧蹙，伸手探向维塔的鼻息，气息已经弱得让他还以为维塔已经死了。
维塔声带受损，无法发出回应，只能微微抬起手。
“他活不了多久了。”君特对尼古拉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连尼古拉救下维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过，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什么意思？”
“他异能受损严重，身上中了异能毒素，根本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
话音落下，维塔彻底停止呼吸。
同一瞬间，儒勒若有所感地看向维塔，整个人愣在半空中。
尼古拉皱眉，他还没有问清楚‘那人’的下落，自然是不希望维塔死去的。
他不在乎谁输谁赢，他只在乎，他能不能找到他想找到的人。现在唯一的线索断了，而罪魁祸首就在他眼前。
那不管如何，这事，他都要管一管了。
“你想让面前的人去死吗？”尼古拉操控着异能，随手将维塔放到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地上。
“当然。”儒勒已经感知不到他自己的情绪了，但他现在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理智。
他的头疼到几乎快要炸裂开来，可在疼痛的一瞬间，面前的所有攻击好像都慢了下来。他能感受到他的动作，能看到面前君特那张该死的死人脸，可就是无法听清周围的声音，也无法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疼痛。
死了——
死了——
优斯特死了？
他凭什么说死就死！
他机械地配合着尼古拉的攻势进攻，期间尼古拉好像喊了什么，但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前的一切变成了黑红色的色块，连君特的脸都成了一片片的重影。
在尼古拉的帮助下，居然勉强压制住了君特。
然而就在这时，德军的支援赶到了。
穿着军绿色军装的人乌泱泱冲进来一片，瞬间将巴黎公社的人冲散。
“你们已经没有胜算了。”君特抬手，压制住尼古拉。儒勒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儒勒被君特临时创造出来的微型领域困住，一时半会没办法挣脱。
“我们是正确的。”君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犹豫，反倒是有一丝疑惑，“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呢？”
他在疑惑，他居然在疑惑！
尼古拉青筋暴起，重力赋能下的拳头让君特格外苦恼。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呢？你这个混账东西。”尼古拉道：“既然全世界上下有这么多人死去，也不差多死你一个，那你干脆去死好了！”
“不一样。”君特皱眉，他想继续解释，尼古拉的拳头就照着他的嘴打。
在重力的压制下，一切动作都不得不变得缓慢起来。
“这个世界需要永远的和平。”
说罢，君特单手握拳，另一个微型领域瞬间聚拢。
不对，他是什么时候？
“我一直在布阵，只不过你一直在近身，没有看见罢了。”
嗡——
尼古拉用重力挤压，对抗着君特的领域，两股不同的高强度异能力对撞，空间甚至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砰——
在异能扭曲爆炸前，另一声截然不同的爆炸声突兀地响起。
这声爆炸声太过剧烈，连着爆炸的风波和尘土都打在了悬浮于高处的尼古拉和君特。
两人几乎同时停手看去。
下一瞬间，君特直接抛下了尼古拉，整个人快速冲向爆炸所在地。
尼古拉刚想往前继续追就被一道熟悉的风声阻拦。
*
滴——滴——滴——
密码门被费奥多尔轻松破解。随着一声声‘滴滴’的响声，特制的金属门一道道开启，发出沉闷的响声。
克莱尔在前面走着，为费奥多尔带路。两人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直到走到最后一扇铁门前，克莱尔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这件事吗？”
克莱尔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动，或者说，他已经无法产生任何情绪波动了。
他说的‘他’，自然指的是维塔。
忽然，他那双灰色的眼睛突然怔怔的盯着费奥多尔，笑了起来。
“你们早就知道了是吗？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恶心，特别贱？”
克莱尔一直在笑，笑到停不下来，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这样一刻轻松过。
“您想要得到怎样的答案呢？”费奥多尔并没有直接给出鄙夷或否定的答案，“优斯特先生是最先看出来你的异常的。
他对待你们，比你们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在意。”
克莱尔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说，他没有资格评论你什么。”
克莱尔突然就哭了，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是背叛的那一方，明明他为众人带来了那么多的伤害，为什么到了最后，却仍旧听不到一句哪怕难听的话呢？
他哪怕骂我也好啊……
“往前走吧，不要再回头了。”克莱尔说：“好想再见到一次皮埃尔啊。”
费奥多尔知道克莱尔接下来要做什么。他越过克莱尔，走向了关押着法国异能者们的最后一扇门。
砰——
枪声和开门声同时响起，费奥多尔没有回头。
与此同时，他缓缓张开自己的手心。一块克莱因蓝色的剔透异能结晶悄然悬浮在他掌心半空。
异能结晶仿佛通晓它本该完成的使命，自主飘向空中。原本无风死寂的地下实验室，骤然被狂风彻底裹挟。
那风像是蕴藏着无形且磅礴的力量，将禁锢整个地下巨型实验室内的特制仪器尽数彻底粉碎，同时清剿着空气中肉眼不可见的反异能物质。所过之处仿佛春风复苏般，仪器损坏的声音伴着电流像是春天乍响的春雷，叫醒了所有本该沉睡的人。
何等强大的异能力啊。
费奥多尔不禁感慨。
笑死我一个半月爆更一章……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