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之殊途》苏问水

6、章五 相思缘何，圣心不度 八万年

　　八万年前，曾有人在菩提树下道：缘何不相思，缘何又相思，缘何殊途，缘何不度我。

　　而如今，有一白衣白发的青年仿佛是应了这句话般。

　　青年盘坐于万柄长剑之下，周身的剑气纵横，爆发出滔天的威压。

　　仔细看来，他其实是在催动一个阵法，而万柄长剑之下正躺着一个人。

　　一个一身淡色青衣，眉目温润之人。

　　若是此刻有大能来此，必定会大为惊叹。因为这白发青年使的阵法乃是上古早已失传的——往生大阵。

　　由上古魔神“往生君”所独创的，惊世阵法。

　　千万年来，人们对往生大阵有一种说法：

　　生死殊途，往生一命。

　　意思就是，即便你身死道消，这往生大阵也能救你一命。

　　但救人的同时，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便是以命易命，施救人渡给被施救人一半的寿元。

　　“噗呲——”

　　长剑轰鸣声中夹杂着一声吐血声。白发青年不堪重负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数柄长剑纷纷从半空中跌落而下，发出的“当当”声不绝于耳。

　　青年一只手捂住了胸口，任由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啪嗒啪嗒——”血流不止。

　　而滴落在地上的血，是银色的。

　　“又失败了！”青年不甘地喃喃自语着，双目泛着苦涩的光。

　　“八万年了，阿度，你都睡了八万年了，醒醒可好？”青年的话音还算温柔，可双目却已经偏执成狂。

　　睡着的人依旧睡着，恬淡的眉目、如瀑的鸦羽，静默得好像一幅画，半分响动也无。

　　忽然，白发青年俯下身来，青丝白发相交的下一秒，他伸手拖起沉睡之人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吻过他的眉眼，鼻尖，唇角……

　　殷红薄凉的唇在如玉的肌肤上游移，见睡着的人没有反应，白发青年发了狠似的，猛地扯开了他的里衣，露出洁白胸膛上的两粒朱红，用牙齿凶狠地研磨上去，一连串地唤着：

　　“阿度阿度……”

　　样貌狰狞而疯狂，本是仙风道骨、清雅卓绝的形象。此刻，却宛如一把出鞘嗜血的利剑。

　　“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阿度你一定会醒过来，一定会的。”白发青年不住地喃喃着，似是对睡着的人说，又似是自我催眠。

　　像是应了八万年前的那句：

　　相思缘何，圣心不度。

　　＊

　　衡阳山，问道广场。

　　问道广场位于衡阳山大门口的正中央，素来是宗门诸多大事聚会的场所。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掌门和长老给弟子们开会的地方。

　　宋大力拖着盛长淮经过了问道广场，向着万事堂的方向走。

　　万事堂，便是本次宗门大比报名的地点了。

　　路过问道广场的时候，已经有众多的衡阳弟子定时定点地在这里打坐练剑。

　　宋大力对盛长淮扭捏的模样颇为不满，恼火地说教他道：

　　“我说长淮，带你去报名又不是吃了你。咋地？你扭捏个啥？”

　　盛长淮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他知道宋大力是一片好意，但他更清楚自己的实力。

　　他不是个好争的人，没有修仙的天赋便没有罢，一辈子平平淡淡也挺好的。等到他哪天能下山回去了，就柴米油盐一辈子，享尽人世间的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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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齐化一的衡阳弟子俱是身着衡阳蓝白相间的特制道服，其中一抹素白的身影便显得有些突兀了。

　　来人一头锦缎般的白发及腰，广袖逶迤。腰间别一把碧玉的长箫，眉眼犹带霜雪，端得是一派仙风道骨、清雅卓绝的形象。周身凛然的气势给人一种望而生寒的感觉，就好像他是一柄出鞘的宝剑一般。

　　或者说，他本身就该是一把剑的。

　　见到此人，不少打坐练剑的弟子或睁开了眼、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的甚至开始窃窃私语。

　　只见其中一名弟子俯在另一名弟子的耳边，小声地耳语道：“这是谁啊？”

　　另一名弟子则同样小声地耳语道：“这你都不知道，这是咱们衡阳山新晋的客卿长老——傅缘何，傅长老，听说，人家可是化神期的大能。”

　　傅缘何对于这些弟子的小动作置若不见，他独自在问道广场中穿行着。抬手小心地摸了摸别在腰间的碧玉长箫，霜雪般的眉目似是软和了一些。

　　“傅长老像是很宝贝他的萧啊？看那成色，真真是把好箫，倒挺想摸一摸的。”开头的那名弟子又道。

　　孰料，他旁边的弟子立马给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而后小声地提醒道：

　　“傅长老那萧你可摸不得，上回有个师弟，出于好奇摸了一下，被傅长老生生震开了三丈远。”

　　开头的弟子呆了呆，顷刻间便没了言语。

　　盛长淮静静地听完他们的谈论，没做什么评价，只是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脾气这么暴躁，容易上火！

　　宋大力倒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向盛长淮调侃了一句那姓傅的长老，道：

　　“你说他那箫……该不会是什么心上人变的吧？”

　　盛长淮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只催着他赶紧报名去，报完名好回家。

　　＊

　　万事堂。

　　到了万事堂的门口，这里早就已经被黑压压的一群人堵了个水泄不通。

　　弱肉强食素来都是这个修真界的不变法则，放在衡阳山的大比上，也是同样一个道理。

　　外门弟子想通过它晋升成内门弟子，内门弟子又想通过它被哪个长老峰主看上，从而成为其真传弟子。而那些早已成为真传弟子的人，则看中的是这次大比丰厚的奖励，以及一战成名的名声。

　　就连像宋大力这样的杂役弟子也不例外，想搏个外门弟子的位置。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的时候，门外缓步踱进来了一个二八少女，衣红胜枫。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大堂门口，突然齐刷刷地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盛长淮有些好奇地望向少女。少女肤若凝脂，口含朱丹，眉目生得玉雪娇俏，与她长相不同的是，浑身上下透露着的、火焰般刚烈的气质。

　　众弟子自她进来后便小声地议论纷纷。

　　只听一弟子道：“这昭烈峰的况舒云看样子是又精进了，这次宗门大比的魁首怕是又非她莫属。”

　　接着另一弟子道：“那可说不定，我听说坐忘峰的风写宇师兄已经突破到筑基后期了。三年前他是因为入门晚输给了况大小姐，今年可不见得喽！”

　　开头的那名弟子点点头，由衷地称赞道：“到底是名师出高徒啊。”

　　而后，又有在旁边的弟子附合道：“不止是风写宇，还有忘忧峰的季长辞、长恨峰的宋清霜，况大小姐今年的对手怕是有点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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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长淮在宋大力的督促下报了名，临走时又怀着敬仰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晃了面前的况大小姐几眼。

　　心里有的也只是纯粹的敬佩。

　　孰料，这况大小姐忽然朝着盛长淮一声大喝道：

　　“站住！”

　　她本来就为这些人说她不及风写宇而恼火，这小子还敢偷看她，眼神还这么露骨。

　　偏偏撞在了她的枪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