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权贵》娴桑

17、第17章 命案

　　夜色如水，倾泻回廊，街上寥寥几人。

　　一处客栈中，一名男子正打开窗户，望向外面，下一秒只见窗前人影闪过，男子只感觉脖颈一凉，倒下时，眼还瞪得老大。

　　颜姣还在睡梦中，就听江秦起身，穿衣悉索的动静，等到她起床时，天已大亮，冷香端着水盆进来，服侍她洗漱。

　　“外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颜姣含了一口水在嘴里，又吐在小盆中。

　　冷香为颜姣拧干手巾，递给她擦脸：“奴婢不知……只看见好多人在前面等着姑爷，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颜姣梳洗完便火速赶到大堂。

　　江秦在吩咐手下衙役，“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出入。”

　　颜姣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死了。”江秦颇有些头疼，眼见百姓的生活刚刚好了些，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实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被人杀的？”有人死并不稀奇，可江秦的表情说明事不简单。

　　“你随我来。”江秦没细说，把颜姣带到了命案现场。

　　——

　　那是距离县衙几十步外的一家客栈，许多外地来的商户住在这儿。

　　今早店小二去给二楼一位公子送饭时，发现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小二还以为是太困了没醒，隔近了，才看清人早已没了气息。

　　江秦走上二楼拐角处，颜姣见房间里里外外都是衙役把守。想来这就是尸体被发现之处。

　　她正要进去看看，就被江秦阻止。

　　“别进去。”江秦拦住颜姣，他不想让她见到尸体，怕她会害怕。跟她说不过是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怕，我要看看。”颜姣坚持说。

　　进了房间，才发现窗户大打开，一巨尸体静静的躺在床上。

　　死的是位年轻男子，眼睛闭着，就像人睡着的姿势。看上去死的时候，没有痛苦挣扎过的痕迹。

　　脖颈上有一道整齐的刀口。血迹已干。

　　颜姣淡淡问道：“仵作是怎么说的？”

　　江秦见颜姣没有丝毫害怕，内心不可谓不惊。

　　这小妮子小时候住在他们家，后来被端侯爷接走，任哪个女子，见到尸体，不是吓得六神无主的。

　　这小妮子怎么就不怕呢。

　　“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唯一一处致命伤口，就是颈间。死前并没有剧烈挣扎的痕迹，衣衫完整。

　　现场留下一串脚印，却在窗户边离奇消失。就像不存在一样。”江秦把仵作和自己的现告知颜姣。

　　“那串脚印……不是死者的？”

　　要是颜姣知道江秦在想什么，会说她怎么会怕。

　　午夜梦回她总能梦见前世，被那一碟海棠酥结果性命，颜露鸠占鹊巢。还有江秦跟着自己而去的场景。

　　她看不见自己的死状，想来颜露也不可能给她留个全尸，若不是江秦，只怕是会把她拖下去喂狗吧。

　　她死后灵魂飘荡时，见过好多人以各种面目死去。

　　人心比死人可怕多了。

　　她唯一害怕……自己眼瞎耳聋，重复上一世的错。辜负良人，连累无辜。

　　“我命人用死者的履比对过。大了一寸。”

　　“这很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颜姣分析。

　　“现场除了那一串脚印，什么也没发现。”

　　“无从查起。”颜姣想了想，脚印在窗边消失表明凶手应当是跳窗，此处是二楼，有可能是跳下去，也有可能是凶手会武。

　　“查没查这里客人的履，比对，有一样的尺寸便是。”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若是凶手不是住店的人，便不行。

　　“我已吩咐人去做了。来人，把这具尸体带回县衙。”江秦对衙役说道。

　　“这人是什么身份？”

　　“根据他身上的官凭路引来看，这人是从京城来的。名叫吴易之。他来客栈时，对小二说，是外地来的商户。”

　　——

　　京城来的……商户？

　　来到这里，怎么会被杀？杀他的究竟是谁？又是为了什么？

　　颜姣本以为解决了大胡子等人的案件后，能够短暂的休息几天，没想到还没反应过来，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颜姣到处走走看看。不想放过一点点线索，怎么会面对的第一桩案子就这么难办。

　　江秦看这小妮子的样，真有些像调查的捕快。

　　只是……还事，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房内确实只有那一串脚印，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

　　颜姣把这宗案件得出的线索，写在纸上，脑海中细细思索，到了下午，去问江秦比对的结果。

　　“有一人符合。名叫杨林。也是住店的旅客。可是此人说，昨晚一直在同友人下棋，他说没有时间作案。”江秦一个头两个大。

　　那位友人也替杨林作证，说他确实没有作案时间，只是中途去了一次茅厕，很快就回了。

　　没有时间，只能排除。

　　找着一人却没有时间。

　　颜姣也觉得有些蹊跷，既然履印一致，怎么会没有时间呢。不是他，又会是谁？

　　——

　　吴易之的尸体被运到县衙的停尸房，颜姣去看过几次，停尸房摆了好几具尸体，都用白布蒙着，阴沉肃穆，颜姣再看了几眼。

　　晚上同江秦说起这件事，江秦说：“这样的横截面不长的伤口，应当是用短刀这一类武器造成的。”

　　短刀……

　　颜姣想到了胡强等人：“你说这次的事……有没有可能是大胡子他们？”说完又自顾自摇摇头。

　　“这次大胡子被收拾了一顿，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胆子杀人，而且，现场没有发现一点一滴的血迹。说明行凶之人，心思缜密。不像是大胡子等人能做的。”

　　颜姣点头，他们的目的是搞乱管州，似乎不是要杀人，而且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一个商户。

　　他们也没有这么大胆子。

　　“据我来看，那死者颈上的伤口干脆利落，一击毙命，说明……”

　　“行凶之人不是第一次杀人。”颜姣接下去。

　　那道伤口干脆利落，力度刚好。

　　“不仅如此，倒像是专职杀手才会做到。”

　　大胡子一行人与背后的人，还有别的，里面有没有专职杀手呢？

　　这小小的管州，倒是比京城还热闹几分。

　　颜姣想着这事怎么都睡不着。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而是江秦，处理这件事，这几日估计都休息不好了。

　　江秦把她抱在怀中，“赶紧睡吧。”

　　颜姣叹息，在他怀里说：“这可是你作为管州县令以来，遇见的第一桩案子。”

　　第一桩就是谋杀案，要是处理不好，在人们心中的形象很容易破灭。对他们来说可是一个难题啊。

　　“现有的线索，我们确实无法得出凶手。”江秦轻轻拍着颜姣的脊背，一点不急，“明日再想。”

　　他的手有节奏的拍着，颜姣真有了几分睡意。

　　等到小妮子睡着了，江秦才在她额头轻吻一下。

　　只有她睡着了，他才能这么做。总是怕与她太亲近，她会不愿。

　　这几日他们没有再像在侯府那样斗嘴，可能是面对的事太多了。二来适应了彼此相处。

　　小妮子不怼人还是有几分可爱的。

　　——

　　颜姣想这桩案件想了几日，可是没等理出头绪，便又听说那处旅店又有人被杀。

　　这次死的……竟是杨林？

　　颜姣也第一时间去看，死法同吴易之一模一样，也是脖上一道致命刀口。

　　现场依然留下一串脚印，这次的脚印竟是杨林本人的。

　　难道是杨林自己杀了自己？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颜姣彻底不明白。

　　而这家旅店也为这两桩案件声名鹊起。

　　小二哭丧着脸，同几位衙役说道：“各位爷……请太爷一定要尽快破案啊，小人在这里都有些害怕，店里的客人们，都被吓坏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店里就该空无一人，喝西北风了。

　　两次发生凶案，同一处客栈，想想的确是有点瘆人。

　　颜姣理解，可这个不是说快就能快的。

　　“夫人有何高见？”江秦见颜姣不说话，问道。他心里倒是有个猜测，可是没有证据，只是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快的有些让人抓不住。

　　“高见谈不上，再让我看看。”颜姣走了一圈，虽然地上很淡，但空气中仍然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等江秦回到县衙，颜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个时辰。写满了一张纸，晚上才跟江秦说起自己的想法。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杨林自己杀了自己？”

　　“绝不可能。”江秦斩钉截铁说，“我比对过伤口，那样的伤口只会是外人杀的。”

　　既然不是外人，那么就有几种情况。颜姣大脑飞速运转。

　　她对江秦说：“好，那就还有几种可能。一种是杀死吴易之和杨林为同一人。因为所用手法相同。”

　　江秦思索片刻：“第二种可能是什么？”

　　“也有可能是两桩案件是不同的凶手，杨林被杀，不过是凶手模仿第一任案件，毕竟这宗案件现在在管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今的情况，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第几种。”

　　“我们明日，再去那两间厢房看看。”江秦想了想说。“到时，请夫人尽量配合我。”

　　配合他？颜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是想到什么破案的方法了吗？

　　——

　　大榆树村的一处木屋，胡强躺在床上也睡不着，那两桩案子到底是谁做的？

　　不会是他们的人，他们的人现在都在大部分都跟随陶大人去了，剩下的也只是一些小人物。

　　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不过……不管是谁，都在无形中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这管州……也不像他看到的那样平静。

　　这下那个县令的眼光，都被那些事吸引了，那就没空再管他们了，他们也不用再小心翼翼。可以继续他们之前的打算了。

　　——

　　次日，颜姣再站在杨林死的那处房间，顺着留下的那串脚印走到窗边。

　　杨林大晚上的打开窗做什么，难道是屋内太热了吗？

　　颜姣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说笑。

　　江秦突然间从窗户站着，他回来后，颜姣问道：“你方才在看什么呢？”

　　江秦拿出一小块白纸：“昨日仵作验尸时，在杨林的履底的隔膜中找到一张纸，上面只说丑时客栈。”

　　颜姣看到上面的四个黑字，“…杨林打开窗户，想要等到约他见面那人，却不曾想对方来了把他杀死了。”

　　“是什么人会从窗户进来？”江秦说。不走大门，走窗户。里面一定有原因。

　　“不能被看见的人。”颜姣想。被杀的两个人都是从京城来的。

　　“你还记得他们的衣服吗？”江秦又问。

　　“他们……”颜姣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