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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离开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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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登基那天,嘉鱼为他戴上冠冕。
萧承轻吻她额头,“朕已拟好了封后诏书。”
嘉鱼面送萧承登基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心里有些发慌。
突然宫女来报,“贵妃请娘娘过去一叙。”
嘉鱼不知贵妃娘娘寻她有何事,犹疑了下,起身前往。
寻芳殿内,贵妃一身白衣。
嘉鱼进了殿门。
“你是个心善的孩子,我知道,如今也只有你肯来看我了。”
嘉鱼抬头看她,有些不解,“不知贵妃找我有何事?”
“姐姐离世前可有提起我?”贵妃问道,眼里含着希冀。
“母后并未提起。”嘉鱼看向瘦的可怜的贵妃,说道,“母后之前为荣亲王求情,□□亲王证据确凿……”
贵妃抹了抹眼泪,“太子与你说的吗?哦不,我现在该称他为陛下了。”
“晟儿纵使做了许多坏事,可你当萧承便清白无辜吗?”
“胡家的罪证是他搜罗出来的,便连晟儿的谋反,也是他挑拨的。还有姐姐,是他故意让姐姐入宫的,让他的亲生母亲连生命的最后时光都活的不快乐。”
嘉鱼看着贵妃的眼睛,竟出奇的沉默下来。
她并非觉察不出,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不相信吗,瞧瞧,多天真的孩子。”贵妃看着嘉鱼讽刺道,“你以为他为什么会突然让你带阿姐入宫治我儿的病,他当真不知道你落水那次的真凶是谁吗?不过是有利可图,不过是推波助澜。他与先帝,无甚区别。而你,也会落到皇后娘娘的下场。”
“所以,好孩子。”贵妃语气放缓,“离开吧,你这样的性子,是无法应对这阴谋诡谲的深宫的。”
“我不想你变得如阿姐这般悲凉孤寂,也不想你变得如我这般面目可憎。”
嘉鱼出来后好久,才发现泪水已打湿衣裳。
内殿
贵妃将蜡烛点燃了帘布,她看着燃得欲烈的大火,大笑道,“烧吧,烧吧。”
熊熊大火中,她好像又一次见到了许多年前朝她伸出双手的温柔少女,含着笑,“以后,便唤我阿姐吧。”
嘉鱼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了东宫,流心流彩正欢喜地整理着要带到宫中的衣物首饰。
“小姐,这件衣裙还要带吗?”
“还有这几卷书。”
“陛下呢?”嘉鱼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
“陛下刚刚登基,定有许多事情要忙。”流彩指着旁边摆放的热腾腾的瘦肉粥,“这是陛下怕小姐忙着事情忘了用膳,专门派人送来的。”
流心将那碗粥捧过来,“小姐用一些。”
突然殿外有人跑过来,慌张禀报道,“娘娘不好了,景波殿起了大火,先贵妃娘娘命丧火海了。”
嘉鱼突的站起来,粥碗应声而落,溅的到处都是。
许久,她闭上了眼,道,“命人厚葬吧。”
这天夜里,嘉鱼不见了。
宫人们将阖宫上下都找遍,也不见踪迹。
萧承看着她留下的那封信,出神了许久。
自此以后,皇帝下旨,命宫人封锁皇后娘娘失踪的消息,对外只称皇后娘娘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京中有名的四合春酒楼关了,可因新帝勤政,百姓安居乐业,河清海晏,天下承平,又有许许多多的新酒楼开起来,渐渐的,人们便也忘了这件事了。
沈家在朝中依旧受重用,皇帝每逢佳节便会邀其一同来宫中赏宴。只是皇后娘娘因身体缘故,从未出席过。
“你明明知道,那孩子已经走了,她不适合在这深宫生活。你也该向前看了,哪有新帝登基三年也不选秀的。”太皇太后年岁已大,身体也有些不好了,拿帕子捂着嘴咳了几声。
看着孙儿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恨恨道,“当初就不该选那个沈家女做太子妃,你看看你如今成了什么样子。”
萧承看着银盏摆着的颗颗红圆石榴粒,淡淡笑道,“皇祖母何不是同我一样,都很想念她。”
不知不觉,嘉鱼已离开京城三年,她先是去蜀地找姜念和陆柏,姜念和陆柏在蜀地开了一家医馆,常为当地的贫苦百姓看病布施,日子过得安宁而静好。
她将姜容离世前的那封信转交给了陆柏。
陆柏接过信道,“我虽没有找到医治母亲的良方,可母亲在世时常告诉我,治病救人,当尽力而为。若无能为力,也不必太过自苦,当更要勤学本领,救更多的人,我这也算承了母亲的遗志。”
又看着嘉鱼,“母亲离世前,当也很挂念你和陛下,真的不准备回去了吗?”
姜念也上前握住她的手,“你与他明明是两情相悦,他做的那些事虽不算光明磊落,可也非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没有手段的天真,连在深宫生存都困难,更是无法当一个好太子。于百姓而言,他更是个广施仁政的好皇帝,你这又是何必。”
“我并非不知你所说,这些天游历让我仔细想了这些事。”嘉鱼笑了笑,不知不觉,她性子也变得沉稳了许多,“初听贵妃娘娘所说,只觉生气难过,气他骗我。可后来仔细想想,他许多事也是无旁路可选的。只是我也明白了,我真的不适合在宫中生活,也不想应付这许多阴谋算计,我其实更喜欢做菜酿酒,开酒楼,揽四方客,算是我负了母后的嘱托。我们并非彼此误会,相反,我想我们彼此理解信任,只是我们都有更热爱更值得的事情去做。”
姜念听言,道,“也对,我还是更喜欢那个以前那个明媚爱笑的沈嘉鱼,而不是一个沉闷端庄的皇后娘娘。”
陆柏也道:“与其重蹈母亲与先帝覆辙,想必母亲在天上也是希望你与陛下都能安好。”
嘉鱼笑着抱了抱姜念,同他们夫妻告别。
离开了蜀地,嘉鱼去各地尝佳肴,学做菜,赏美景,听着各地百姓赞颂皇帝是如何勤政爱民,地里的庄稼是如何长势喜人,边境是如何安定和平。
她离开萧承,也能尝出食物的味道,而萧承独自一人,也能安寝。
有时候,她也会很想念上元灯节,为自己扎着白兔灯笼的郎和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