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太子打脸日常》饭熟时

40、离世 京都连

　　京都连着下了近一月的大雪，皇后娘娘病得越发厉害，她的身子变得越来越消瘦，脸更是如纸般的苍白，皇帝忧心忡忡，遍寻名医却仍束手无策。
　　皇后娘娘却一改往日对皇帝的冷漠疏离，对皇帝一如在瑞王府时般亲近。皇帝更是将朝中多半政务交给了萧承，搬到了皇后殿中和她同寝同居。
　　可是姜容的病仍一天天重了起来，渐渐的她连床也下不来，皇帝因忧心皇后的病，身体也不好了起来。
　　太医伏在地上，颤颤巍巍道，“皇后娘娘已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只怕……只怕时日无多了啊陛下。”
　　萧炎一把将太医踹倒在地，怒道，“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皇后的病治好。否则，朕就要你们整个太医院的人为阿容陪葬。”
　　“咳，咳咳。”姜容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了，她由宫女搀扶着走了过来，无奈道，“陛下这又是何必，我的医术比起这些太医来也不逊色，况且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更是清楚，快让他们回去吧。”
　　萧炎赶紧过来扶住了姜容，痛心道，“阿容。”
　　“陛下也要保重身体，这些日子陛下操劳我的病，都瘦了许多。”姜容摸了摸萧炎的鬓发，“陛下都有白发了。”
　　萧炎将姜容扶着坐下，笑道，“咱们可是说好要一起白头的，阿容的头发还是如少时那般乌黑，可不准说话不算数。”
　　姜容温柔笑了笑，让烟娘将补汤端来，“陛下喝些汤补补身体。”
　　萧炎听话的将汤一饮而尽，又看了看内殿放着的红腊梅，“今年的腊梅开的极好，可惜你身子不好，咱们不能一同去观赏。等到明年阿容病好了，朕带你去霜梅园观景。”
　　姜容点了点头答应，可明显有些体力不支。萧炎赶紧把她扶到床榻休息，看她睡熟呼吸均匀，才到侧殿处理政务。
　　等估摸着时辰，皇后该睡醒了，萧炎便想陪她一同用膳。等他从紫檀椅上起来，竟突觉头晕目眩，生生跌坐了回去。
　　“陛下！”内侍赶紧上前搀扶，忧心道，“陛下这阵子为着皇后娘娘吃不好睡不着的，可千万要保重龙体啊，还是召御医来看看吧。”
　　“不必了。”萧炎摆了摆手，“朕没事，若让阿容知道，她又要担心了。”
　　又过了有半月多，皇后娘娘病的越来越重，一天里的大半时日都是在睡梦中度过的，萧炎更是守在她床前寸步不离。
　　嘉鱼和萧承也入了宫来侍候，姜容看着萧承，慈爱道，“母后怕是等不到承儿所说带母后出宫游玩那日了。”
　　萧承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对不起母后。”
　　我不该让你入宫，不该让你想起一切。
　　姜容笑了笑，摸了摸萧承的头，“傻孩子，你不知道，母后见到你有多高兴。母后相信你一定能做个受万世称颂，百姓爱戴的明君。”
　　“你与嘉鱼是少年夫妻，当相互扶持，不要让她难受心伤。”
　　萧承沙哑着声音答应。
　　姜容又看向哽咽抽泣嘉鱼，握着她的手，轻轻道，“好孩子，不要哭。你与承儿两情相悦，母后不知道有多高兴。这阵子母后看到你们，时常想起曾经，你们有母后所没有的好运气，切要珍惜。”
　　又对萧承道，“母后亏欠了你许多，可母亲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我怕是等不到柏儿夫妻赶回来了，就拜托你们帮我将遗信转交了。我还有几句话要与你们父皇说。”
　　萧承红着眼，和哭着的嘉鱼一起行礼退下了。
　　皇帝屏退了众人，内殿只剩了萧炎和姜容两人，萧炎握住姜容枯瘦的手，哭的像个孩子，“阿容，不要离开朕。”
　　“四哥，你真的还喜欢我吗？半生时光，你怀念的，不过是那些未被鲜血污浊沾染的时光，麻痹欺骗的不过只有你自己罢了。”这话字字锥心，可她偏偏带着笑。
　　“我当初本可以不嫁你，你身边很危险，爹娘和哥哥都与我说过，只是因为喜欢你。”
　　姜容看向萧炎，轻轻抚着他的脸，“阿炎。”
　　姜容连连咳了好几声，帕子浸满了血。萧炎还来不及喊太医，只见他也如姜容一样，忽地吐出满口鲜血。
　　“阿炎，咱们是怨偶，对不对？”姜容对萧炎的吐血显得很平静。
　　“阿容？”
　　“我不离开你，你来陪我好不好？”姜容温柔笑着，一如初见时那般纯粹天真。
　　“你在朕的饮食里下了毒？”萧炎指着姜容，错愕道。
　　姜容并不回答，算是默认。烟娘入宫便是为了为此，她太聪慧了，所以她知道自己担忧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若无烟娘带进宫的香粉，萧炎不可能毒发的如此快。
　　“承儿比你更适合当个清正廉明的好皇帝，不是吗？我走了，却实在不放心阿炎。阿炎太多疑，也太贪恋皇权，荣亲王被处斩，阿炎又扶持了其他人，以求帝王制衡，可阿炎又把我们的孩子置于何地，我是个母亲，所以不得不这样。”
　　“我是为了磨练咱们的孩子。”萧炎解释道，却苍白无力。
　　“阿炎，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皇位稳固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姜容语气无波。
　　“再说了，承儿监国的这些日子不也证明了他完全有能力当一个好皇帝吗？”姜容眼里满是自豪骄傲。
　　萧炎苦笑，他想叫太医，却喊不出声来，他的阿容，多了解他呀。
　　他是想交给萧承一个锦绣江山，可这也是建立在萧承乖乖听话，无任何异心上面的。他贪恋权势，甚至可以为此做出许多无德伤民之事……他就是个自私又凉薄的人啊！
　　也罢也罢，萧炎回握住姜容的手，“既然之前种种都是做戏，那阿容是不是不会再原谅我了？”
　　姜容轻轻一笑，轻抚萧炎眼眸，“六哥啊，这辈子我与你葬在一起，如果下辈子我们再相见，还是当不认识才好，和你相爱，真是太累了。”
　　可他们曾经发过誓，背叛之人入阴狱，不得往生。
　　萧炎又哭又笑，最终点了点头，是他负了她啊！
　　手轻轻垂落，姜容含笑闭上了眼。
　　“皇后娘娘殁了。”
　　宫殿中哀声悲泣一片，萧承咬着牙努力不让眼泪落下。
　　这次，他是真的没有母亲了。
　　嘉鱼低声啜泣着，皇后娘娘是个多么慈悲又温柔的人啊，她用力握住萧承的手，试图温暖他悲凉的心，告诉他，她始终与他在一起。
　　“太子殿下，陛下叫您进去。”过了好一会，内侍出来向萧承禀报。
　　萧承进去时，萧炎正坐在床榻边，含笑为姜容描眉，他并未穿丧服，而是换好了一身亲王穿的常袍，便连姜容也不是皇后盛妆，而是寻常的王妃服饰。
　　“来了。”皇帝看着眼前清隽郎和的少年。缓缓开了口。
　　“你一点也不像你母亲。”
　　你太像朕了啊。
　　萧承缓缓抬起头，看着父亲和母亲寻常的夫妻装扮，若父皇当初不为了皇位，负了母后。
　　他便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世子，有着温柔的母亲和严厉的父亲，娶了心爱的妻子，在一方封地为百姓谋福，这样温情又平常的一生，也未尝不是他所愿。
　　“朕少时艰难，只有你母亲对朕好，朕不是个好丈夫。纵然失去太多，可朕不后悔，不夺这个位置，朕就得死。”
　　“不过，你比朕强。”萧炎走上前来，拍了拍萧承的肩膀，“比朕更适合当这个皇帝。”
　　又自嘲地笑了笑，“你与太子妃，也比朕和你母后幸运。”说完，重重咳了几声，满嘴是血。
　　“父皇。”萧承赶紧扶住了要倒下的皇帝。
　　“传位诏书，朕放在桌案上了。以后江山的重任，朕便交到你身上了，你可一定不要辜负朕的期望。”萧炎缓缓道。
　　又有些歉疚道，“朕承认，朕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朕……和你道歉，只是这辈子怕是再无缘补偿，只盼你有了孩子，可千万不要学我。”
　　朕后悔了。
　　“黄泉孤独，想必你母亲还没有走远，也会等一等朕。”萧炎将旁边的补汤一饮而尽，笑着闭上了眼。
　　萧承看向那空空如也的汤碗，又想起母后临去世说的那句话，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心绪复杂，最终只换成了两行清泪，送他的父母离开。
　　一天之间，皇帝皇后纷纷离世，可谓震惊朝野。还好皇帝留下了诏书，传位太子萧承。太子萧承在朝臣万民的期待中，于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