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湛长空黑》郁郁汀兰

31、第三十一章

　　妖界与人间大不相同，没有林立的房屋，也没有热闹的大街，各妖各司其职的同时也不妨碍弱肉强食的进行。
　　与人间红瓦绿墙的精致院子比起来，妖更多的是以树或山洞为家，并以此为中心来划分领地，粉花绿树青山，看起来跟青丘有些相似，当然如果实情也像表象一样的话。
　　“你们放开我，不要吃我，呜呜呜……”
　　“小东西，今天算你倒霉撞在我们手上，放心，不会很痛的。”
　　“呜呜呜……”灰不溜秋的耳朵被拎着，她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好怕的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那张向自己啃过来的大口。
　　咻！一支箭从树后射出。
　　“啊！谁？”
　　“两只□□，也敢跟我抢食。”
　　“你是哪里来的。”□□妖不服的上前一步，由于修为不高，他们的人形丑陋的很，突兀的大眼和咧到耳边的大嘴实在是倒胃口。
　　一只□□从树干上拔下刚刚射过了的箭，小声提醒同伴，“是……蛇妖。”
　　“知道了就赶紧滚。”柳幼湛带着恶意抬眸，“当然我也不介意连你们一起吃了。”
　　见到他的脸后，□□顿时一个激灵，要知道低阶的要要完全隐藏自己的特性是非常难的，修为低弱或天赋不高的妖只能怪模怪样的活着，当然也有不屑人形的妖，甘愿一直以真身昭示。
　　来不及想太多，□□手一松，蹦跶着赶紧离开了。
　　“你叫什么名字？”柳幼湛捡起地上的蛇鳞箭。
　　“……花……□□。”呜呜呜，刚出□□口又进蛇窝，真是倒霉。
　　“放心我不会吃你。”
　　“真的？”
　　“多管闲事。”回答她的是另一个声音，红衣女子不屑，“这本就是妖的生存之道。”
　　“她还小……”
　　“你装什么心软。”青链不耐烦的打断他，要是暴露身份踪迹，必是一场硬战，“此事要是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担着，我可……”
　　“你在干什么？”
　　谷风将装好水的竹筒递到柳幼湛手中，只不过离开一会，怎么又闹了起来。
　　“干嘛质问我，你自己问他。”青链道，“算了，你也别问了，反正你肯定会袒护他的。”
　　柳幼湛饮了一口水，随后看了一眼□□，“我见她可怜，就忍不住出手了。”
　　“谢谢你。”□□轻声道谢。
　　“举手之劳，谢也不必，我们三个结伴修行，今日还没找到住处，不知能否借宿一晚。”
　　此刻柳幼湛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了，为了不被发现是异类，他们只能避开妖赶路，也不能在一处逗留过长的时间。
　　“当然可以。”□□从地上跳起来，“你们随我来，我家离这不远，就是有点小。”
　　柳幼湛温柔的笑笑，表示无妨。
　　“我就说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青链小声嘀咕，看了眼暗色的天边，到底是凡人熬不了夜。
　　事实如□□所言，她家确实很小，推开做门的一块石头，一眼就能望到的浅洞，里面铺着厚厚的稻草，也还算干净。
　　第一次有妖来做客，□□局促的站在一旁，为这个简陋的家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没想到柳幼湛解开披风铺在上面便躺了下去，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谷风进来。
　　谷风弯下身子靠着墙壁坐下，随后青链也跟了进来。
　　洞外天早已渐黑，□□将石门阖上，只留了一丝出气的缝隙，一时间整个山洞都暗了下来。
　　咕噜噜……
　　好饿……□□捂着饿扁的肚子，希望它能争气点，但事与愿违。
　　最终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青链坐起来，从包袱中摸了一个果子扔出去。
　　“谢谢。”不同于凡人，妖在黑暗中也能视物，□□捧着果子慢慢啃噬。
　　一旁的柳幼湛早就靠在谷风身侧睡着了，生怕挤着他，谷风尽量缩着身子靠坐在墙边。
　　这到底算什么？竟然对一个凡人如此上心。
　　青链神色凝重，原以为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有趣罢了，现在看来怕是不仅如此，他为了这个人什么都肯做……
　　若是当初他对神族也能有一点点私心，那么她也不会沦为丧家犬一般。
　　……这个虚伪自私的凡人……竟让神族的覆灭成了一场笑话。
　　“你喜欢他？”
　　黑暗中寂静无声，青链的声音却还是传入了谷风耳中。
　　神族的流心术，除了交流的彼此，谁也听不到。
　　“你对他千依百顺，怕不是动了凡心了。”青链又问了一遍。
　　谷风道，“情爱吗？你知道我并没有这些欲望。”黑暗中他嘲讽的笑了一下，凡人浓烈的情感，霸道又偏执情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证明什么？
　　“既然不是又何必与他纠缠。”还制作了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偶，现在却又不假思索的否认，到底是反应迟钝，还是口是心非。
　　“此事与你无关，怎么做我自有主张。”
　　“还是你自己也不懂自己的心？”
　　“何意？”
　　“当初他死了，你除了制人偶，可曾有半点伤心？后来你知晓他还活着，有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凡人的生死对我来说不过尔尔。”
　　“那你为何执着？”既然对他的生死毫不上心，有何须事事顺他心意。
　　谷风沉默，执着吗？
　　“你若不知，不妨一试。”
　　“如何试？”
　　黑暗中青链挑眉。
　　“荒唐。”听完她的话谷风脸色一变，他闭上眼竟想起在姑射幻阵中见到的幻觉，不自觉的舔了舔嘴角。
　　青链道，“这几日我见他对你一副亲近的样子，不管他的真心还是假意，这个时候你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不如趁这个机会试试他，也试试你自己。”
　　寂静的黑暗中，谷风触到柳幼湛的脸，细滑的肌肤在指尖滑动，凡人撕扯浓烈的情感真的在他们之间存在吗？
　　感觉到他的触碰，柳幼湛难耐的皱眉，随即又靠近了点，印象中此人并不是习惯依赖于任何人，哪怕是莫岚山，谷风看着他熟睡的脸，想起平日里薄凉与狡诈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嘴角，谁能想到他也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