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湛长空黑》郁郁汀兰

30、第三十章

　　树下的青链似乎听到这边的声响，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们都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是自己睡相太美了？她得意的摸了摸下巴。
　　水色道，“我来送你们离开。”
　　“这么快就走？”青链不舍，“酒还没喝完……”
　　“再喝下去，我青丘的存酒怕是撑不到来年了。”
　　“小气！”
　　“外面也有好酒，我请你喝。”柳幼湛目光柔和看向她，“喝多少都可以。”
　　“你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比起救命之恩，几壶酒算不上大事。”
　　如此客气，其心必异，能将这般虚伪又温柔的语气拿捏的恰到好处也真是不易，水色暗自叹气，目光同情的扫过青链，“诸位请。”
　　柳幼湛略微点头，带着笑任她引路。
　　走在青草地上，柔软的触感让人心生迷茫。
　　任岁月荏苒，任世事沧桑，青丘这个世外桃源只有岁月静好，就如同炽坤山一般，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可惜物是人非，一切的一切都淹没在过去的岁月里，除了他，根本没人在乎那些发生的事。
　　“诸位慢走。”青丘出口处，水色微微一拜。
　　话音刚落，她已化为虚影，慢慢隐匿了踪迹与轮廓，青丘的牌扁与大门也随着她一起消失不见。
　　“这是有多不待见我们？”青链道，“人还没走呢，门就关上了。”
　　柳幼湛疑惑，“似乎跟之前有些不一样。”
　　“她这次彻底封了青丘的入口，下次打开估计要百年之后了。”青链漫不经心道，“也不知道在防谁？”
　　“如今的青丘修养生息才是佳测。”
　　“若早知如此……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待在青丘也没什么不好，如今想进也进不去了。
　　“你偷听？”柳幼湛不齿。
　　“不是听，是看出来的，好歹我也是活了那么多年，什么妖魔没见过，小狐狸看你的眼神就跟……算了，这种事只可意会不能言传。”青链拍了拍谷风肩头的包袱，“你与其在这做小伏低，不如给他更好的甜头，就你这抠搜样子，还不如一只九尾狐狸。”
　　“你可以走了。”一直沉默的谷风下了逐客令。
　　“放心！在你没有兑现诺言之前，我会一直跟着你。”
　　柳幼湛只是笑笑，率先走出丛林。
　　确实说到做到，接下来谷风走一步她便进一步，不多不少二人始终隔着六步的距离，生怕不注意肥羊就跑了。
　　到底是什么承诺？柳幼湛有些好奇，但他始终没有追问，估计问了也是被搪塞。
　　夏至，天气渐渐热起来，横贯东西的滟水面上波光粼粼。
　　谷风指尖漾过水面，转眸对立在湖边的柳幼湛提醒道，“穿过此处便是妖族，你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还是乔装一下的好。”
　　“当年参战的妖族我并未留下活口，如今妖族内应该没有识得我的。”
　　他走回岸边，坐到树下，借着眼前的长河，当年那场大战被迫浮现在他脑海中，一闭上眼他就能到腥粘的碎肉在脚下被践踏，红色的血染遍大地。
　　“这里就是十年前大战的地方？”青链捧起河水饮了个饱。
　　“不是这里。”柳幼湛往南指了指，“在更上游的地方。”
　　“打来打去也不知道为了什么。”青链一屁股坐到他旁边，顺手递来一个饼，“别说我占你便宜，你请我喝酒，我请你吃饼。”
　　他伸手还没触到，便被一把夺了过去。
　　“你干嘛，怕我害他啊？”青链不满的仰着脖子，“你要是没事做，就把剑擦擦，说不定很快就要派上用场。”
　　谷风将手中的饼还给她，“不需要。”随后他从怀中掏出油纸包好的食物递到柳幼湛跟前。
　　“我当是什么好东西，不还是饼。”
　　“还有没有别的？”柳幼湛抬手接过，在这样炎热的午后，他的手指依旧凉的厉害。
　　谷风摇头，就应该多备点其他食物。
　　“他说了什么？”谷风看向他，神色有些冷。
　　自上次青链出了青丘提前阿渊，他便一直耿耿于怀，想弄个究竟。
　　“只是小事。”
　　“不管大事小事，你的事我都要知道。”他偏执的看着柳幼湛，不希望再一次被搪塞。
　　坐在树下的柳幼湛懒洋洋的抬头回视身侧的人，“许我长生，以此作为留在青丘的条件。”
　　青链道，“狐族的双修之法可保长生，他是九尾，你若与他同源不吃亏。”
　　“双修之法……性命同源，心灵想通。”谷风沉思了一会，，“你为何没有答应？莫山主曾说，你最是惜命，一点伤都不肯捱，他的条件不是正和你意？”
　　柳幼湛笑，“你说呢？”
　　“还是你觉得代价太大了。”
　　“同你说话，着实费劲。”
　　青链立即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你闭嘴！”谷风语气低沉，勉强维持着往时的风度，眼里透着无法抑制的怒火，像一只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
　　“不跟你说了，我去找点其他吃的。”青链识趣的找了个借口，飞快的转身离去。
　　金色的阳光过于刺眼，树叶越发深沉的颜色在柳幼湛眼前晃动，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他撑着下巴冲谷风招了招手，刻意放柔了声音，“生气了？”
　　“没有。”
　　“那就好，坐下来歇会。”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谷风卸下包袱，算是听话的坐到他身侧。
　　“我有会错意吗？”
　　“什么？”
　　他挑起谷风的长发放在鼻尖轻嗅，却什么味道也没有，“我想闻闻你的味道。”他靠近一步，谷风被逼的身子后仰，被迫靠在树干。
　　对于他的要求，谷风自然不会拒绝，如同刻在骨子里的顺服，只要他说他便照做。
　　慢慢的熟悉的味道浓郁起来，柳幼湛深吸了一口，满意的眯了眯眼，他的目光十分迷离多情，就在两人靠得极近时，谷风一把推开他。
　　“你不喜欢？”柳幼湛看着手中的几丝断发，将彼此的距离拉开，他笑了一下，一把拽住谷风的衣领，彼此之间再无间隙，他吻上那两片淡色的唇。
　　谷风瞪大了眼睛，等他反应过来，柳幼湛已经放开他，正得意又满足的笑着，“我有会错意吗？”他低笑着又问了一遍。
　　“……什么意思？”谷风摸了摸唇。
　　“你不知这是何意？”还是装不懂，柳幼湛微微蹙眉，却还是笑了，“原来是块木头，不知就算了。”
　　湖中水草茂密，交织盘绕在一起，柳幼湛转头望了一眼，琥珀色的瞳孔因受不了反光的湖面微微眯起，他神情凝重却又有些惆怅，忽然皱起了眉。
　　“……怎么了？”谷风试探性的开口。
　　他轻轻开口，说书的话却比刀还锋利，“因为你太蠢，所以我现在很不开心。”
　　“你当真以为……我不懂！”
　　柳幼湛伸出食指逗了一下他的下巴，“懂便好，我可不想跟个朽木在一块。”
　　当然愚弄蠢货他也不会有任何负罪感。